局面比他设想得更加棘手。
他昨晚拜托玩黑客的朋友去调查宋知祎身边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朋友半夜四点给他发来资料——
【你这是查到真大佬了,这个家族对外特别低调,欧洲最富的那一小撮人,他还是实打实的家族掌权人,才二十九。应仔,你要查他干什么?人家欧洲的,又不和你混一个圈子,没冲突吧?】
谢迦应冷笑,呵,冲突可大了,都上门来抢孩子了。果然欧美资本主义都不是好东西,骨子里留着八国联军的强盗血脉!没有就抢!!
资料并不多,更深的也难查到。
德国赫赫有名的帝国豪门赫尔海德家族,弗雷德里克·海因里希·赫尔海德,华尔街资本大鳄银冠集团的幕后话事人,随便动根手指头,就能让国际金融市场抖三抖。
还有几张从高端晚宴上流出来的照片,男人梳油头,穿西装,肩宽腿长,手执香槟的姿势很优雅,一派文质彬彬。
谢迦应清楚,这都是假的,是面具,是伪装!崽崽怎么会和这种人扯上关系!?
谢迦应不敢去想家里人知道这t件事后会爆炸成什么样,尤其是舅舅,一想就焦头烂额。舅舅舅妈只有宋知祎这一个孩子,看得比命还紧,宋知祎未来的驸马也必须是千挑万选,精挑细选,严格考核,层层把关。
可现在,这姑娘说她结婚了!她才二十一岁!这个男人,这个老男人!都三十了!
结什么婚,一定是这个老男人为了得到宋知祎而耍的花招,是奸计,说不定根本就没有结婚,只是用结婚来诱骗单纯的女孩献身给他。
谢迦应越想越黑暗,抓了一把鸡窝头,去摸裤兜里的香烟,刚准备点,又扫兴地掰断,扔进垃圾桶里。被大哥大姐知道他敢抽烟,又要打死他了。
谢迦应感到肩上的担子很重,从未有过的重,他必须把这件事完美地解决好,这是他通往成熟男人必经的挑战。
他不能让家里人知道崽崽和这个男人有过瓜葛,更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金茜集团未来女主人有过这样一段不清不楚的情史,他要保护崽崽的名誉,要保护所有人。
宋知祎有光明的未来,绝对不能因为一次的失误,就被这个洋鬼子老男人给缠上。
谢迦应再三斟酌后,给远在京城的谢迦珞发去消息。
【大姐,我有崽崽的消息了!你稳住大人们,让他们都不要担心,崽崽失忆了,这些日子被一个老妇人收养,目前情况还算稳定,这家人对她很好,但是她连我都不记得,对我也很抗拒,你们冒然过来说不定会更加刺激到她,所以她具体在哪我就先不说,总之我会照顾好她。回头给你发视频。】.
阿拉伯菜有其独特的风格,和欧洲的白人饭非常不同。慢烤的肉类夹杂着浓郁的香料气息,主食一般配比脸还大的囊,或者粒粒分明的羊肉焖饭。宋知祎觉得很新鲜,吃得很香,她尤其喜欢一种甜果子,吃起来又香又软糯。
时霂说这种果子叫椰枣,是当地很有代表性的水果,她吃的这款产自沙特麦地那的庄园,产量稀少,比其他的椰枣品种更软糯。
宋知祎听得很认真,像成长道路上疯狂汲取知识的小朋友。
等时霂介绍完,她提要求:“我想打包一盒,可以吗?”
时霂微笑:“当然,是想晚上回酒店吃吗?不过晚上吃甜不好,Lady。”
宋知祎摇摇头,说不是晚上吃。她想留一盒分享给昨天那个小哥哥,就是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来找她。
时霂瞧她似有心事,从昨天起就像是藏着什么,不过并不追问,他不想做讨人厌的家长型丈夫,招来侍应生,吩咐打包一盒椰枣,随后温柔地亲了下宋知祎的脸颊,“那我们去赛车场?昨天不是吵着要玩车,今天不想玩了?”
“要玩。”宋知祎点点头。
兴致不高。没有昨天活蹦乱跳。
时霂还是觉得有必要和小鸟进行一次深度交谈,不过都是今晚的事了,先带她玩赛车。
离F1赛事正式开启只剩下一天,亚斯码头早已是人潮攒动,忙碌准备中的工作人员,提前蹲点的媒体,有拍摄任务的明星,前来拍照打卡的观众,各种宣传海报、大屏、以及方程式赛车传来轰隆的引擎声,彩色旗帜在风中飘扬。
说是比赛,F1大赛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名利场,在这里,金钱是万能的,彩纸一样地洒下去,就能享受到普通人完全难以想象的极致体验。
Cornelius家族作为今年赛事的赞助商之一,还同时赞助了红牛车队和法拉利车队,可谓是不逊色任何一方的顶级财力。赛事主办方直接派了豪华直升机接送,用高空视角游览着整座亚斯码头,蜿蜒的赛道尽收眼底,随后直接降落在赛车场内的停机坪。
工作人员带领时霂和宋知祎来到车队赞助商专属的paddcok包厢,楼下是车队的指挥中心,不仅能零距离地看见价值上亿的F1赛车,工程师现场调教,还能和各种明星车手合照。
在这种前所未有的新鲜体验里,宋知祎的心事被冲淡了。
工作人员为宋知祎讲解,她听得很认真,提出各种问题,十万个为什么又来了,这搞得人家哭笑不得。
工作人员也没想到这位行头至少超过了百万美元,看上去就对赛车一窍不通的甜心宝贝是真的对赛车感兴趣,而不是那些全程只为了拍照发社媒,隐隐炫耀自己拿到F1vip待遇的名媛网红。
当宋知祎问到:“那如果赛车手中途想上厕所的话该怎么办?”
工作人员:“…………”
时霂笑出声,擡手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搂进怀里,“十万个为什么小鸟,你再问,她就要头秃了。”
宋知祎哼了声:“我是真想知道,又不是捣蛋!”
时霂嘘了声,低声:“直接尿车里。”
宋知祎大脑宕机几秒,随后就变得很乖,不再乱问,只是一双眼睛溜溜地转着。
介绍过后便是正式体验赛车。宋知祎在一排高性能超跑和F3000方程式中选择了后者,要体验纯粹的内燃机快乐,最接近F1的方程式车自然是最佳选择。
工作人员拿来全新的赛车服和头盔,宋知祎换好后走出来,头发扎成了马尾,手臂夹着头盔,红黑配色的连体赛车服修饰着她高挑纤细的身形,迈步间轻快又利落,自有一股全然不同的英姿飒爽。
时霂坐在沙发上,凝望着朝他走来的女孩,一时间怔住,呼吸和心跳同时暂停。
他的小鸟……
宋知祎最后几步是跑的,带来一阵甜香的气流,“时霂,我帅吗!”
时霂恢复呼吸,强忍住把她抱进怀里吮吻的冲动,从容地站起来,“很好看,小鸟,你像真正的赛车手。”
宋知祎仰起头,“那是。”
简单培训过后,教练带着宋知祎上车,为她调整头盔,最后一次告诉她如何发动引擎,挂挡,踩油门,离合,如何调整方向盘,并再次强调安全条令。
她已经进了车厢,身体整个陷在方程式赛车里,赛车地盘几乎与地面平齐,比普通车要低上数倍,使得她看上去像是躺在车里面。
“注意安全。不要开太快。”时霂不放心,再次叮嘱,这已经是他一路上叮嘱的第四次了。
宋知祎认真点头,两指并拢,在头盔上点了一下,随后飞出去,调皮地给时霂比了一个敬礼的手势。
时霂往后退回安全警戒线。
车发动,伴随着猛烈的内燃机轰鸣,启动的一瞬间,油门加速,车身宛如离弦之箭,闪电般飙出去。阿布扎比的天空蓝得澄澈洁净,宽阔的赛道长而蜿蜒,一眼望不到头,宋知祎驾驶着这台红黄配色的赛车,真像极了昨晚那只拖尾凤凰。
内燃机带来的速度是无可比拟的酣畅,宋知祎坐在驾驶室里,肾上腺素的飙升带来了强烈的生理反应,血液温度上升,心跳速率加快,扑通扑通地顶着胸腔。
两侧的风景宛如洪水般褪去,快的令她抓不住,她只能向前,向前,沿着赛道勇往向前。
失忆后的她第一次体验这种速度,但并不陌生,反而非常熟悉,强烈的熟悉感笼罩着她。
她在森林中精准地射出那颗子弹的时候,也是同样的熟悉感。
油门踩到底有两百码,贴地行驶使得速度在感觉上会更快。整个世界都变成无声,她的大脑开始在这种高速的静止中出现幻觉。
大脑好晕。
宋知祎吞咽,握紧方向盘。
她在一瞬间想起来很多事,不是做梦,是切切实实在脑中回忆起了过去的画面——
有她玩赛车的画面,射击的画面,在格斗台上挥汗练拳的画面,清楚一大早换好运动服沿着港岛深水湾慢跑的画面………
呼吸开始急促,速度仍旧没有降下来,车在经过第一个弯道时,她的身体比理智先一步做出判断,提前在直道的末尾踩下刹车,进入外侧弯道,随后打方向盘,很平滑地滑进弯心,在经过猛打方向盘后,回正,重新给油门,车身平稳地驶出弯道进入直道。
包厢里,时霂一直注视着实时转播的屏幕,女孩表现得近乎完美。
虽然完美地过了第一个弯,宋知祎的呼吸并没有调整回舒服的频率,反而越发急促,大脑也越发混乱,凌乱的画面疯狂地挤入大脑,塞进来,充斥每一个角落。
意识t开始模糊,她觉得难受,想把头盔摘下来去捶脑袋,但她无法停下来。
就这样来到第二个弯。
时霂没有看大屏幕,而是走出包厢,来到看台,拿起专业望眼镜观看,小小的镜头里,红色的车扎眼,依旧是完美地滑进弯道。
虽然操作完美,但时霂仍旧不满意,因为女孩开太快了。她压根就没有记住他的叮嘱。
太快了。
他蹙起眉,神色凝重,那股强烈的不安的预感再一次凶猛袭来,下一秒,远处弯道里的车忽然失控,就这样不可预料地冲出了赛道,那抹红色跌出了镜头。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知道要阻止,但阻止不了。
车被剧烈刹停,但没有用,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撞上了周边的栅栏。宋知祎的头也随之受到撞击,即使有头盔的保护,这种巨大的冲击力依然无可抵消。
她先是眼前一黑,随后短暂地失去了意识,陷入一片白茫茫的彻底静止的世界。
几分钟后,大脑在剧烈的眩晕过后,归于平静,视线也渐渐清晰起来,宋知祎坐在驾驶舱中,呆呆地看着前方。
“Aerona!”远方模模糊糊传来一句焦急的呼喊。
不,她不叫Aerona。
宋知祎发现自己想起来了,想起来很多很多。
她叫宋知祎。
她是孟修白和秦佳茜的女儿——
作者有话说:真是刺激的阿布扎比呀
反大鸟小分队:队长小应,副队长小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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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有2-3章因为剧情多,也是崽崽的情感重大转变,需要交代清楚</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