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未来看似漫长,可对陆凛而言,却又短暂得令人心慌。他别无奢求,只想守着她,珍惜地共度每一分、每一秒。
夫妻二人道完别,陆凛走到门外,看到正准备开车的江洛。
“不得不说,人类的科技水平,这些年几乎没有任何进步。”陆凛一脸不屑地看向江凡之母子,语气淡漠又带着几分轻视,“既然要合作,你们也该认清一件事:你们人类的交通工具,在我眼里又慢又多余。”
江凡之扬眉:“哦,是吗?你有更好的方式?”
陆凛没有理会江凡之,而是转头对谢以葭再次告别:“葭葭,我要走了。”
“陆凛,你一定要小心!”
下一秒,三个人凭空消失。
谢以葭很清楚,是陆凛用瞬移的方式,将他们一起带走了。
这看起来实在很不可思议,却又真实发生。
与此同时,陆凛的声音在谢以葭耳边响起:“葭葭,放心,没人能够伤得了我。”
谢以葭张了张嘴,愣怔在原地看着面前空荡的门口,低低回应:“好的。”
一直在旁边注视着一切的周青寒这时走了过来,轻轻拥抱住女儿。
就在不久前,江凡之一字一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完整地对周青寒与谢景山道出。
好在,他们夫妻二人向来温和善解,加之对江凡之的信任根深蒂固,听完后并未有过激反应,只是默默接纳、慢慢消化。
眼下,屋内没有丝毫剑拔弩张的戾气,唯有一份无声的理解。
“妈,对不起,我一直欺骗了你们……”谢以葭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埋在妈妈的怀里哭了起来。
周青寒轻拍女儿的后背,低低叹气:“傻孩子,这么久以来,你一个人默默扛着这一切,心里一定很孤单吧?”
“妈……”
“妈妈和爸爸都不怪你,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一起面对问题、解决问题,你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抗。”
这句话像一束暖光,照在谢以葭心里最软的地方。
从小到大,无论她面对什么样的困难,但被爱包围的感觉是真实的。
家人的包容更是谢以葭前行的底气。
妈妈说的这句话,既是安慰,也是力量。它让问题不再只是谢以葭一个人扛,而是全家人一起托住彼此。
*
没有陆凛在身边的夜晚,谢以葭毫无睡意。
她早早洗漱完,靠在床边拿起白天看过的书打算继续看,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看不进去一个字。
内心一片混乱,太多事情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无法平静下来。
谢以葭放下手中的书,缓缓环抱住自己的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空茫地发着呆。
就在这个时候,谢以葭听到陆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葭葭,在想什么呢?”
谢以葭一惊,立马擡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隔空回应:“陆凛,你现在在哪儿?”
“我已经到了那个所谓的研究院。”陆凛说着轻笑了一声,“这里的科技比我想象中要更加落后呢,人类真是没救了,到处是腐败的气息,刺鼻又难闻。”
谢以葭悬着的心暂时放下来:“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葭葭,我说过他们伤不了我的。”
并不是陆凛看不上人类,实在是,人类在他眼里一无是处。
谢以葭忍不住肉麻兮兮地说:“才分开了一会儿,我就发现自己好想你。”
她想,她大概是恋爱脑没救了。
可是怎么办,她就是好想他。
“葭葭,我也好想你。想抱着你,亲吻你,舔舐你,和你做.爱,一直和你密不可分地连在一起。”
“好了,你别再说了。”谢以葭红着脸打断他让人羞耻的直白,“宝宝们现在怎么样?”
“宝宝们很活跃,也都很想你。”
说来也奇妙,孩子们并没有在谢以葭的腹中孕育,可这份血缘与羁绊,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们在陆凛的身体里就认得自己的妈妈,也远比任何人都更喜欢凑到谢以葭的身边,与她亲近。
谢以葭一脸欣慰:“陆凛,我刚才忘了问你一件事。江阿姨对我说,你在二十年前就守护在我身边,这是为什么?你怎么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
“是葭葭都忘了。”陆凛语气轻柔,“我一直在等着葭葭记起这一切,期盼着葭葭能够认出我来。”
“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陆凛说:“既然葭葭想知道,我就告诉葭葭。”
谢以葭点点头:“你说。”
“在葭葭今天穿过的那件大衣的左边口袋里,有一片羽毛,你可以拿出来看看。”
谢以葭闻言立刻起身去找挂在衣柜里的那件大衣,很快,她从大衣的口袋里摸到一片小小的羽毛。
乍一看,这片羽毛让她感到十分熟悉。像蝉翼那样薄得能透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边缘处萦绕着一层柔软的绒毛,触感细腻微凉。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想了起来,这片羽毛和她小时候珍藏的那片属于同一种生物。
难道就是在那个时候……
“陆凛,这是你身上掉落的羽毛吗?”谢以葭不敢置信地将羽毛放在自己掌心,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
是的没错。
这片羽毛虽小,却和她珍藏在家的那片大羽毛,几乎是等比例缩小,从纹理、光泽到边缘的绒毛,都一模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谢以葭的心脏狂跳不止,整个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激动攥住,几乎要喘不过气。
年幼时的记忆如潮水般再次浮现,她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却又在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庆幸。
“真的是你!”
“嘶……”陆凛低低地叹息,语气里夹杂着性感沙哑的难耐,“葭葭,你这样摸我,我会受不了。”
“你能感觉到我的抚摸?”谢以葭没有停止动作,手指甚至带着些许撩拨的意味,轻轻沿着羽毛边缘游走,一圈又一圈。
“葭葭,我一直都能感觉到。”
“这样呢?”
“葭葭……你撩起来的火,会负责熄灭吗?”
谢以葭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这样啊。”
“都什么时候了,葭葭怎么还这样啊。”
“不准学我说话。”谢以葭手里紧紧攥着这片羽毛,“所以,小时候是你救起落水的我?”
“准确地来说,是我听到了葭葭的呼救。”
那天,陆凛和往常一样,慵懒地栖息在那片幽深的山林里,百无聊赖。
可就在这份沉寂里,一道微弱却急切的呼唤突然传入耳畔,一遍又一遍,清晰得不容忽视:“救命……救救我……”
陆凛本无意插手人类的琐事,那些喧嚣、脆弱,向来都是他极度厌恶的模样。
可那声音仿佛就贴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刺骨的无助,让他根本无法当作没听见。
陆凛正是被这道声音指引着,闪现到了年幼的谢以葭的面前。
而正如他所见,一个年幼的孩童正在水里扑腾,双手拼命挣扎,企图抓到什么。
事实是,小溪的水深浅得可怜,只堪堪淹到女孩的大腿。她过于应激,无法站立起来,因此大声呼救。
陆凛见状,漫不经心地把自己的翅膀伸到女孩面前,女孩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尖死死扣住他的一片羽毛。
他轻而易举将她从水里带出来,可她却牢牢抓着他的羽毛,怎么都不肯放手。
他饶有兴致地低头看向她。
那是一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即便双眼紧紧闭着,清秀的五官依旧轮廓分明,惹人怜惜。
与此同时,谢以葭缓缓睁开眼,在看到面前这个非人的庞然怪物时,害怕得尖叫了一声,顿时晕了过去。
陆凛皱了皱眉,他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随即,他望向水中自己的倒影。
彼时的他,长着一张酷似雄鹰的脸庞,眼窝深邃,锐利的轮廓带着几分凶戾,可身形却分明是人类的模样。尤其是身后那对巨大的黑翼,宽大而厚重,垂在身侧,将他衬得愈发神秘而强悍。
好吧。
他这副样子会吓到人类幼崽。</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