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姿:“可不是,你可得看紧一点。”
谢以葭知道大家想借此打开话题,以活跃气氛,但她现在唯独不想提到陆凛。
食物上桌,她顺势转移话题,以饮料代替酒水来敬今晚的寿星程莉:“迟到的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开心!万事顺遂!青云直上!春风得意!”
凌姿揶揄:“呦,不愧是老师,四字成语说得溜溜的!”
旁边的几个朋友跟着谢以葭一起敬程莉:“生日快乐!该说的都被以葭说完了,那我们就祝你长命百岁!”
凌姿提议:“要不要给莉莉唱首生日歌呢?”
“唱生日歌这种肉麻兮兮的事情就免了哈。”程莉会觉得浑身不自在,她举起酒杯对好友们说,“感谢大家特地来和我一起庆祝三十岁的生日,从今天起,标志着我步入人生的黄金阶段,也希望我们所有人都能在这个阶段变得更加自信从容!”
程莉从来不会避讳提自己的年龄,哪怕是到了四十岁、五十岁,乃至六十岁,她依然会大大方方地告诉别人自己的年龄。
在她看来,年龄本就是女性的勋章,从来都不该被拿来轻慢或嘲笑。
仿佛是不想让陆凛起疑心,抑或是为了想要掩饰什么,谢以葭拍了一张合照发朋友圈,并配文:[我从不怀疑,三十岁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阶段。]
合照里,几个女生皆有个人风格,每个人都自信明媚。
今晚的谢以葭虽然心里藏着一些焦虑不安,却依旧陪着朋友们畅快聊天。说说笑笑间,那些令她烦扰的事能短暂地被抛诸脑后。
仿佛,只要不去深究,便能装作一切都未曾发生。
可她心里清楚,自欺欺人不过是一时,终究骗不了漫长的往后。
用餐期间,谢以葭总会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
她发现,以往总是乐忠于给她发信息的陆凛,今天过分安静。
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一个人在家吃饭了吗
还是说,他知道了些什么?
谢以葭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并不是她心心念念的人,而是江洛。
“在外面和朋友吃饭吗?”江洛很显然看到了谢以葭发的朋友圈。
谢以葭“嗯”了一声:“有事吗?”
“瞧你这话说得,没事还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我这里有点吵。”正好,谢以葭想透一口气,便借着打电话,起身往外面走去。
江洛:“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领养一只小猫?”
“就为了这件事?你不能发消息问吗?”
“对啊,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打电话问问你。你养不养啊?”
“不要,我不想养。”
“小猫那么可爱,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我把那只最壮实的白猫留给你,它长得特别可爱。我知道你从小就想养一只……”
谢以葭直接打断了江洛的啰嗦:“不考虑。”
“为什么啊?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小猫小狗的吗?”
“不考虑就不考虑,有那么多理由吗!?”谢以葭很明显有些不耐,语气也难免重了一点。她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思考清楚,不想再给自己添麻烦。
“不是,你今晚吃炸药了啊?”江洛有点无辜,“行吧,你不养就不养,我找别人。那什么,我看到你朋友圈了……”
江洛拐弯抹角的,其实是想打探另外一个人的消息。
谢以葭猜到了:“你不会是想找你前女友养小猫吧?”
“不行吗?”江洛也不藏着了,“我在你朋友圈看到她了。”
“行啊,那你找她养呗,我挂了。”
“算了。”
江洛那边正要挂电话,谢以葭态度又一百八十度转变,说:“等一下,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见面说吧,你现在方便出门吗?”
“不方便!”江洛也故意没有好气地说话。
不过,还不等谢以葭说话,他很快又改口:“地址发给我。但我只有两个小时空闲,一会儿还要回家喂小猫呢。”
“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谢以葭并没有第一时间进餐厅,而是坐在餐厅外的一张椅子上目光放空,神思飘远。
此时此刻,她已经不知道应该要信任谁。可下意识的,她还是会寻找江洛的帮助。
前后不用十分钟,江洛就到了。
他一头利落短发,穿一件黑色的飞行夹克,搭休闲长裤,衬得肩宽腿长。
远远地,江洛就看到坐在餐厅门口的谢以葭,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说吧,有什么事?”江洛开门见山,“既然你主动找我,肯定没什么好事。”
谢以葭蹙眉:“你又知道了?”
“是啊,你从小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你少恶心了。”
江洛扬眉,“让我猜猜哈,和你丈夫感情出现问题了?”
谢以葭愣怔了一下,随即说:“没有,我只是很好奇有关地外文明的事情,想问问你。”
“怎么?你又碰到了?”
谢以葭心虚:“没啊,只是想问问而已。”
“就为了这事,你让我特地跑一趟?”
“不可以吗?”
“你想知道的,我上次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江洛说着,把手上的表摘下来递给谢以葭,“呐,这个给你。”
“这不是探测地外文明的仪器吗?”
“是啊,你胆子那么小,让你戴在身上防着。如果发现有地外文明,你就绕道走,不要起正面冲突。”
“你不是说它们不会主动伤害人类吗?”
“现在可说不准了。”
“什么意思?”
“之前,我们发现的地外文明大多都是仿生人,它们的外表和人类差不多,也不会对人类发起主动攻击。但不久前,我的同事们发现了一些新的地外文明,它们长相怪异可怖,完全超出人类认知的范围。”
“那它们会伤害人类吗?”
“目前还没有发现伤害人类的案例,但还是要小心。”
“你平时的工作就是负责抓捕这些地外文明吗?”
“差不多吧,偶尔会执行其他任务。”
“那一定很危险吧?”谢以葭婉拒了江洛的好意,“你的工作特殊,手表自己留着吧,我用不着。”
江洛笑了笑,没打算说什么矫情的话。
事实上,干上这一行,本就注定了九死一生的结局。他第一次接触地外文明,是在大三那年。因着体格出众,被招进了特殊部门,只集训了三个月,便被推上了直面那些外星生物的战场。
初战毫无经验,他的腹部被一个仿生人用手狠狠击穿,最后因失血过多,被送进医院时早已陷入休克。
这件事过后,心理辅导员找他做了心理治疗,让江洛彻底认清,自己这份工作的凶险程度,远超出想象。也正是因为这份清醒,他才主动向前女友提了分手。后来的事实也印证了他的顾虑。这份工作常年早出晚归、归期不定,他更是数次身陷险境,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江洛把手表交给谢以葭,说:“这只表我今天刚刚收到,不久前经过研究院的改良,比上一次那只功能更多。”
“我真不需要。”
“拿着!”江洛这个人固执霸道,决定了的事情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谢以葭也不是吃素的,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不能接受这只手表,而是太清楚,这只手表会监测到什么。
两个人都像牛一样犟,但最终还是江洛妥协。
沉默了一瞬,谢以葭开口:“江洛,我是说假如,假如现在我面前出现地外文明,他可能会伤害到我,我应该怎么做?”
“放心,我不是在你身边吗?交给我。”
“如果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呢?”
“别逞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江洛语气平淡,字字都是客观陈述,“你太弱小了,但凡有人存心害你,就算是个稍壮实些的男人,都能轻易把你撂倒。”
“是啊。”
所以,陆凛从来就没想过要伤害她,是不是?
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明明有无数次可以伤害她的机会,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动过手。
江洛:“行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再问你一遍,真的不要小猫吗?”
“不要!”
“那你能不能问问凌姿想不想要?”江洛心虚地轻咳,“她以前就挺喜欢小猫的。”
谢以葭白了江洛一眼:“滚啊。要问你自己问。”
江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最终还是选择作罢。
不多时,谢以葭接到陆凛的电话。
她缓缓将通话键划开,放在耳边,听到陆凛温润熟悉的声线:“葭葭,需要我来接你回家吗?”
“你在哪儿?”谢以葭莫名有一种感觉,仿佛陆凛离自己很近。因此,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我在家里等葭葭回来。”
谢以葭对陆凛说不用他来接,还说吃完这顿饭后,大家或许还会转场去别处再聚。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不过是不想回去的借口。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如果能迟一些回去,她绝对不会现在就回家。
“那好吧,葭葭路上小心。要回来的时候给我发个信息,我在家门口等你。”
“别等,你早点休息吧,我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去呢。”
与此同时,陆凛正在不远处注视着谢以葭。
他的视线仿佛凝了实质,丝丝缕缕缠在妻子周身,从发梢到指尖,每一寸都不放过。
而他的脸上,却始终如一,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没有情绪,没有波澜。
*
因为第二天大家都要上班,所以这顿晚餐后并没有转场去别处。大家相互道别之后,都各自离开。
临别时,凌姿特地加了谢以葭的联系方式,说以后可以约着一起出来玩。
谢以葭自己驾车回去,她本来开车的速度就不快,这次速度更慢,几乎是以龟速在路上缓缓挪动。
半个小时,终于抵达自家门口。
谢以葭停稳车,擡眼望见家里没有开灯。
这会儿也才九点,一般这个点她在家时,应该和陆凛洗漱完毕,依偎着躺上床,准备歇息了。
难道陆凛这么早就睡了?
还是说,他根本不在家?
谢以葭深吸了一口气,下车迈开脚步。
推开门的瞬间,屋内漫开一片沉沉的漆黑。谢以葭伸手正要去触玄关的开关,突然,一道低沉磁性的声线贴着她的耳畔响起:“葭葭,你终于回来了。”
“啊!”
谢以葭被吓得低呼出声,腿一软险些栽倒,但转瞬就被一道熟悉的气息拥入怀中。
“是我。”陆凛的声线带着几分难察的轻哑,“葭葭,是我。”
而就在这时,陆凛身后的长尾骤然探了出来,带着不受控的力道,一圈又一圈缓缓缠上谢以葭的身体。
这并非他的本意,可此刻体内的力量早已脱缰,他根本无从控制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缠绕带来的窒息感,让谢以葭很快感觉到不对劲,黑暗中,她伸手向自己后背的异样摸索:“是什么东西缠着我?”</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