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舒服了一些?”
埋在谢以葭怀里的陆凛难得有些犯懒,轻轻哼了一声。两人这会儿一起侧躺在床上,他闭着眼,贪婪地抱着妻子。
与此同时,在谢以葭没有看到,也没有感觉到的地方,陆凛身后的长尾又肆无忌惮地伸了出来。
“那你,能不能出去呢?已经待在里面一个小时了。”谢以葭动了动,那庞大又灼热的存在感,让她无法忽视。
“想一直埋在葭葭的身体里。”
高温的灼烧感,会让谢以葭觉得浑身都被炙烤着。她原以为它应该是疲软的,却没想到,它似乎变得更加难以描述。哪怕是一动不动地贴在她的身体里,还是会让她情难自禁。
“可是,我现在想上厕所。”
“是吗?”下一秒,陆凛放在谢以葭小腹上的手掌轻轻按了按。
“唔!”谢以葭一把抓住陆凛的手腕,控制不住轻呼出声。
陆凛反过来复住谢以葭的手背,让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小腹处,感受着突出的轮廓。
“葭葭,是不是感觉到了它的存在?”说着,他带着她的手,又按了一下。
谢以葭无法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怪异的感觉,酥麻的,酸软的,谈不上什么喜欢,却又舒服得让她头皮发麻。
可还不等她说出口,伴随着又一次的挤压,一股暖意突然倾泻而出。
“陆凛!!!”
“老婆,我在呀。”
“床单都被弄.湿了!!!”
“我来换。”
“哼。”
折腾到半夜,两个人一起去洗了个澡。乡下的冬天本来就冷,小时候谢以葭在在浴室里洗澡都冷得人直打哆嗦,可今天却没有感觉到一点冷意。
只不过,虽然陆凛已经降温,谢以葭还是会担心。或许是他身体素质好的原因,自愈能力强,能够不通过药物就可以降温。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得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第二天早上用过早饭,谢以葭就准备和陆凛一起回市区。
至于陆屿,他昨晚已经先离开了。
谢以葭对此很过意不去,总觉得没有招待好陆屿。
离开前,照例把屋子打扫一下,又把水电燃气等全部关闭。
这幢房子现在基本上没有人住,更要注意这些细节。
谢以葭心里生出一股舍不得走的情绪,总觉得只有待在这里,才算是真正的无忧无虑。
“陆凛,我们退休了就来这里养老好不好?正好,这里离你的家乡也不远。”
“好。”
“还是说,你想在你自己的家乡养老?”
“都听葭葭的,葭葭想在哪里,我就和葭葭在哪里。”
“嘿嘿,那我们到时候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尤其那张床,总是吱呀吱呀响……”
临走前,谢以葭突然想起一件事,让陆凛等一下。
“怎么了?”陆凛问。
“你在楼下等一会儿,我去拿个东西,很快的。”
“好。”
那是一片被谢以葭珍藏了很多年的羽毛,也是一个被深埋在她心里多年的秘密。
羽毛现在就放在二楼外婆房间的书桌抽屉里,用一个大大的铁盒装着。
小时候,谢以葭把这片羽毛当成宝贝,放在自己的枕头旁边,每天睡觉前都会抚摸着这片华丽的羽毛。很多时候,她也把这片羽毛当成了可以吐露心事的朋友和树洞,对着它小声嘀咕心事。
过去多年,原以为这片羽毛早已经丢失,没想到却被外婆完好无损地保存了起来。
陆凛打算重新去检查一遍水电和燃气,确保已经完全关闭。
就在这时,一道柔软的触感毫无预兆地漫过他的神经,清晰地传送到他的感官里。
陆凛怔住,站在原地没动。他细细品味着、感受着,很清楚知道,那是谢以葭的抚摸。妻子的手指柔软而温暖,带着专属她的香气,令他感到熟悉又安心。
她现在正在抚摸他的羽毛,就像小时候那样。
那片羽毛,本就是从陆凛身上脱落的一部分,与他的感官神经紧紧相连。
哪怕相隔几万公里,身上脱落的羽毛依旧能像他的分身一般,替他感知周遭的一切。当然包括少女吐露的心事,以及她柔软的触碰。
紧接着,陆凛又听到谢以葭带着笑意的声线:“没想到是外婆把你保存起来了。抱歉,我一直以为把你弄丢了。”
谢以葭虽然在楼上,但她的声音仿佛就在他的耳边。
在最初,陆凛会觉得无比聒噪,他盘旋在一个洞xue中正在冬眠时,听到女孩喃喃的声音:
“小羽毛,是你的主人救了我吗?谢谢你喔!”
“小羽毛,婆婆不知道我掉进了溪水里,要是被她知道的话,她肯定会很伤心。”
“小羽毛,你长得好漂亮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羽毛,比孔雀的羽毛还要好看呢!”
“小羽毛,我今天喝了好难喝的中药,婆婆说良药苦口,可是太苦啦!我要是不会生病就好了。”
……
“小羽毛,今天我和豆豆吵架了,他太坏了,把我的水桶抢走了,我以后再也不和他玩了。”
“小羽毛,今天我和豆豆和好了,他给了我一块糖,我觉得他也不是那么坏。”
“小羽毛,豆豆家的小狗狗好可爱啊,可惜爸爸妈妈不让我养狗狗。”
……
渐渐地,陆凛不仅习惯了女孩那些幼稚又琐碎的念叨,甚至开始贪恋起这种声音。没有复杂的算计,没有尖锐的冲突,只是纯粹的、带着孩子气的碎碎念,透过羽毛的联结传来,像一剂温和的镇静剂,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更让他无法抗拒的,是她的抚摸。那样轻,那样软,带着独属于她的温度和气味,抚平他心中的躁郁和孤独。
没有人知道,陆凛跨越数万公里,只为了寻找她的身影。
他来到了她的面前,目光一寸寸描摹她洁白无瑕的面庞。
她趴在桌前练字,鼻尖蹭着纸页,小声嘀咕:“凛、凛、凛……这个字也太难写了吧……”
凛,这个字后来成了陆凛的名字。
时光匆匆,小女孩褪去稚气,成了有心事的少女。通过羽毛传递来的声音,染上了惆怅的底色。
那些低落的情绪漫进陆凛的意识里,让他也跟着陷入莫名的难过。
“小羽毛,江洛交女朋友了……他女朋友好漂亮啊。”
“我原本想着,等高中毕业之后,我就问问他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谈恋爱,可我到底还是说不出口。”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他不喜欢我,只是把我当成妹妹……”
“虽然我和他从小一块儿长大,但我不能道德绑架他。毕竟都是小时候的约定了,谁会当真呢?我小时候还许诺给爸爸妈妈买个大别墅呢,可我现在前途一片渺茫。”
……
“小羽毛,好久不见了。外婆被检查出了慢性疾病,希望她能长命百岁!”
……
谢以葭找到铁盒后很快就下楼来,喊道:“陆凛,快走啦,我们今天还要去一趟医院呢。”
她还打算去买个大一点的相框,把这片羽毛放在相框里摆在家里。
陆凛看着她手上的铁盒问:“葭葭手上拿的是什么呢?”
谢以葭眨眨眼,卖关子:“先不告诉你。”
陆凛接过谢以葭递来的盒子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们之间的羁绊,在很早之前,就以这样隐秘的方式,悄然生根。
有生之年,邂逅相逢。
这场际遇,终究是避无可避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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