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用气音发出一声促狭的怪笑。
方清昼不明所以地瞥向她,没看出端倪,对周随容说:“我最近有点忙,可能不在家,你可以帮我照顾一下它们吗?我会尽快找人把它们领走。它们只是普通的金鱼,不值钱,不用有心理负担。”
方清昼没有多说,她怕说得太多会暴露她的基因提供者疑似有智商上的缺陷。
周随容一秒没有犹豫,贡献出自己的室友:“这不正好吗?小胖,我记得你说过你家里是养鱼的。”
小胖惊恐地连连摇头:“别,我们家以前那是卖鱼的,没养过鱼啊,而且那也不是观赏鱼啊,这完全不一样好吗?!你不能因为一个人养过猫,就觉得他会养大熊猫吧?”
方清昼想了想,带着淡淡的鼓励:“大熊猫是熊科大熊猫属的,不是猫科,但金鱼跟鲫鱼都是鲤科鲫属的,你还是可以算作有经验。”
小胖木着脸道:“谢谢你给我科普啊,我第一次知道。”
方清昼颔首:“不用客气。”
“不是!”小胖发现这么离谱的锅居然推不掉,也是急眼道,“我是说,我不会——”
周随容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笑着说:“抱歉,请等一下。”
他勾着胖子的肩膀,把人往角落带。
两人走到墙边。
周随容放低语气商量道:“胖哥,你帮忙养两天,到时候我请你吃饭,给你签到写作业,或者别的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这么丧失人权的条款你都签?!”小胖惊讶,脑子转得却也很快,“你喜欢哪个啊?”
他说着下意识要扭头去看,被周随容及时按了下来。
周随容说:“我是觉得应该要尊重学姐。你看她给我们打了那么高的分。”
小胖差点被他勒紧的手臂勒暗杀,心说那不是因为他们组的功课做得足够好吗?!
小胖把他推开,理了理发皱的领口,耐不住他请求,答应下来:“好吧。那你要记得爸爸的大恩大德。”
周随容当即摆出笑脸,走回去说:“没有问题,小胖答应了。你们要不要坐一会儿?”
“小胖?”学姐将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你为什么要叫小胖啊?”
实在不怪人这样问,他身上没有一块肉有资格称得上“胖”字,哪怕加个“小”也不行。他人长得高,骨架偏小,往那儿一站,跟抽长的柳条一样,可全身都是充满力量感的肌肉。
小胖长叹一口气。
这个问题他从小到大被问过很多次,类似的疑问还有: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瘦的?你有什么减肥的秘诀吗?你最胖的时候有几斤?
但其实他从小就瘦,尤其是两三岁的时候,大病过一场,痊愈后人一直蔫嗒嗒的,跟竹竿儿似的风一吹就飘,家里人害怕,决定借用玄学的力量对抗一下。
小胖为了自己的健康也开始努力锻炼,终于成为了一个健壮的瘦子。
“这说明了什么?!”小胖张开双手,对众人发出了一个涉及心灵的提问。
周随容跟学姐都没有陪他演的兴致,只有方清昼很给面子地搭了个腔:“说明科学无法以意志力撼动。”
“不!”小胖大手一挥道,“说明爱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不应该单纯以科学来衡量!”
方清昼尝试参悟,隐约有所收获:“……你说话好有哲学感。”
她转向周随容:“你的朋友真有意思。”
周随容:“……”
他发现方清昼明明那么聪明,却会认真听这种乱七八糟的鬼话,既觉得相当不可思议,又觉得这种意料之外的跳脱非常可爱。
方清昼根本不像大家所认为的那样一板一眼、不近人情。她只是喜欢跳过冗杂的过程,所以理性被误解成严苛,拙朴被解读为冷漠。
大家将这个结果默认为一种无关紧要的小错误,乃至是特立独行的个性,毕竟天才就应该那么高高在上,导致方清昼无法顺利得知,自己的表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方清昼还在煞有其事地作发散讨论:“如果按照你的逻辑,小胖这个名字可能是不够沉,可以叫胖墩儿,一听就很有重量。”
小胖幽怨扫去一眼:“你怎么不干脆叫我史莱姆呢?”
这句话不知戳中了学姐哪个笑点,她后仰着靠在沙发上,捧腹大笑:“那史莱姆确实,够圆圆胖胖的。”
学姐急着要回实验室,她摸出手机,在几人间迅速看了一圈,对小胖说:“加个微信。”
小胖的手机就摆在茶几上,闻言一巴掌盖过去捂住,背对着方清昼,警觉地做着口型道:学姐你……你不会是想……
学姐看懂了,挑了挑眉,粗声问:“怎么?”
小胖的气势立马往下降,两手合十,苦着脸做了个告饶的手势:想通过我加老周的好友吧?不行啊,我不做中间商的。
学姐翻了个白眼,大声道:“小昼,你也加一下大家的好友。以后常来看鱼。”
方清昼“哦”了一声,点开自己的二维码,顺口说:“你们也可以给我发邮件,我会定期查看。”
方清昼在好友申请里看到了周随容的微信头像。
她的记忆力非常好,记得在联系方式被挂到课件上没多久的时候,这个账号曾加过自己的好友。
方清昼当时也是这样告诉他,有事发自己邮箱,然后在聊天框顶部还显示着“对面正在输入中”时,把他给删掉了。
方清昼心虚地压低眼皮,把手机收回口袋。
跟着学姐走出门后,方清昼还在猜想,周随容当时是打算跟她说什么。</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