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昼说:“没想到他考来A大了。我有点高兴。”
“他是很厉害。我也觉得这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导师竟被她这种平淡如水的描述说得振奋起来,冷静了会儿,还是给了个慎重的提醒:“小昼,但你最好不要在他,或者他的同学面前提这些事。”
方清昼停下筷子,狐疑地望向导师。
导师耐心地跟她说:“这位同学的家庭情况听起来不大好,这些事情被其他人知道的话,大家表面可能不会有什么,但背地里可能会排挤他。”
方清昼若有所思地问:“会吗?”
导师循循善诱:“这种排挤不一定是恶意的。比如他的朋友,基于经济条件的差距,许多话题会因为顾及他的自尊,没有办法跟他沟通。加上确实会有一小部分人,比较关注别人的家境,觉得穷人容易欺负,所以最好是让他普通地融入学校。”
“哦。”方清昼了然道,“我知道了。我不会主动跟他说话的。”
导师心说他不是这个意思……但能让方清昼理解到这一层用意,就结果来说没什么问题,便将多余的话咽了回去。
·
方清昼跟周随容之间,并没有什么能产生交集的地方。
一直到周随容升上大二,选修到了她导师开设的一门课程。
方清昼谨记导师的劝告,没有表现出任何认识周随容的马脚。
课程的期末考核是小组报告加论文,方清昼过去旁听记录,顺便试着给学生表现打建议分。
当天两人提早去了教室,坐在长桌的第一排。
小组报告正式开始后,坐在他们后面的学生就开始压着嗓子哭。
方清昼跟导师对视一眼,佯装不知,结果那位女生的抽泣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也没有停止的趋势,哭得师徒俩人脊背发寒。
导师偷偷给她发信息。
导师:她们组的讲完了吗?
方清昼回他:还没有。
导师:是第几组的?
方清昼:第五组。
导师:还没讲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方清昼心说,也许是分析做得很烂,或者根本时间来不及。
她委婉地道:“可能被你吓到了。”
导师深感冤屈。
他的慈祥绝对可以受到A大广大师生的认可!
方清昼:你点评的时候小心一点,措辞宽容一点。我不希望接到电话,对面的人说天台的风很大。
方清昼:因为开学的时候你在课件里留的是我的电话。
导师五味杂陈,欣慰方清昼居然会讲笑话了,变成了一个具有幽默感的人,又委屈自己明明只是在做职责范围内的正常点评,怎么会把人吓哭?
台上的学生在紧张地演讲,方清昼那边开始抱怨。
方清昼:我就说不要留我的电话,为什么不留你自己的?
导师说:我当时忙嘛。
方清昼开始明晃晃地拉踩:你一点都不珍惜你的学生。梁教授就不会这样。
导师一颗心顿时哇凉哇凉,感觉比身后哭泣的女生还要悲伤。
在两人的师徒情岌岌可危之际,轮到了第五组的发言。
方清昼跟导师做足了心理准备,惴惴不安地听,发现讲得还行,远不到要哭的程度。
导师昧着良心,在表格里打了个88分——多打了一分。他写完扭头一看,发现方清昼给的建议分也是这个数。
导师得意地凑过去,小声同她道:“你看我们师徒多有默契?你跟梁教授可以吗?”
方清昼觉得他太幼稚,没有搭理。
周随容被分在最后一组。
导师没想到在快结束的时候能迎来一个惊喜,满意地打完分,扭头想跟方清昼夸奖一下这位学生,发现方清昼也在朝他这边张望。
方清昼把他的手扒拉开,瞧了眼他的打分。
而她自己的表格上本来写了个98,被她划掉,参考过他的分数后,才又重新填上。
导师又来跟她耳语:“你为什么要划掉?”
方清昼说:“我觉得不客观。”
导师新奇地问:“他这样的表现你还不满意吗?”
方清昼诚实地说:“不是的。他一站上去我就想给他打高分。这样无法保证公正。”
导师眯了眯眼睛,意会到什么,对着她意味深长地笑说:“哦~小昼原来喜欢小周这个类型的吗?”
他鬼鬼祟祟地扭头,用余光去找回到人群的周随容,被方清昼用手肘撞了撞,示意他别再看小周了,先关注一下后排那个哭到喘不来气的学生。</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