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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要上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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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小娘子,汤熬够一个时辰了,你快来看看!”

“嗳,来了!”

她伸头应了声,赶忙补记两笔,拄着拐杖往院子里去。

姚爷爷近来精神头儿不错,许是因“如意”和“明止”这两个他在世上最后的牵挂都在跟前,他现下走路都不用拐了,更不用轮椅。

但是现下这两样东西也没闲置,无缝衔接,被崴脚的姚如意用上了。

姚如意不仅拄拐,她还吃了五日消肿散淤的苦药了。

不过,幸好她以往吃中药吃习惯了,还吃出了经验。吃中药若是想不那么苦,绝不能一口一口喝。差不多晾到半温,屏息闭气地喝。要是憋不住气儿,那就把鼻子捏住一口气灌下去。还没松气时,立马再塞一个糖进嘴里,喉咙里那苦劲便没那么冲了。

她一瘸一拐出去一看,唤她的人正是林家的仆役三寸钉。

三寸钉是天生的侏儒,几年前,丛伯在抚州的人市买的。

说是他被一个心狠的人牙子栓在柱子上,卖了好几日卖不出去,一日只给半个饼吃,还要打他,眼看要饿死了,丛伯本来想买个壮丁的,后来不忍心,便买回来使唤了,还给他取了名叫三寸钉。

他已是成人了,但只有八九岁孩子那么高,人也不聪明,有点笨笨的,不过干活还挺利索的。姚如意自己忙活的间隙,总能见到他忙完林家的活儿,就像个动画里的小人国的人一样,过来姚家扫地、晾衣、倒煤渣、捏煤饼。

他每天都抱着比自己身形大好多的东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因为他矮小,又憨憨的,小狗也爱跟着他,也跟在他身后跑来跑去。

丛伯会选他跟着上京,其实也是怕他傻,留在抚州被其他仆人欺负。

东边墙根下,另一个林家的仆役正弯腰垒砖。

他刚给林家院子里垦完一块菜地,现在准备给姚如意家里也垦一块,明年两家正好可以一起种茄子、豆角或是甜瓜、葡萄。

他是丛伯的族侄,听说也是爹不亲娘不爱,才把他送出来为奴为仆,好投奔丛伯这个族叔讨口饭吃的。这人叫丛辛,是个娃娃脸,性子也很从心,头回被丛伯遣派着上门送东西,被大黄追得边跑边哭,嗓子都嚎劈了。

但他很有种菜的天分,丛伯说他种出来的菜就是比别家大、比别家好,去年他在抚州种的甜瓜,比别家大一倍,种的青皮大冬瓜能有六十斤一个呢。

姚如意瞅着他点点头,没跑了,丛辛这肯定是纯正的木灵根啊!

她单脚蹦进灶房,掀开帘子便是一股热香扑脸,从深深的汤锅里舀一口尝了尝味儿,她便满足而欢喜地哈出了一口气。

没错了,就是这个味儿!

这一次,她在锅里加了林檎、白萝卜、胡萝卜、香菇、再用鸡架骨来熬,煮好后,捞出煮过的食材,这些煮汤的食材也不会浪费,晾凉后都分给猫猫狗狗们吃掉了。

再加两勺酱油、盐、半勺白糖,加一点甜米酒代替味淋,这样煮出来的汤,头味是清爽的,之后渐渐有了萝卜和林檎芯子都熬化以后的回甘,再往下咽,喉头会觉着股子醇厚,是鸡架骨撇掉浮油后清爽的鲜味。

姚如意大喜,舀了一碗给三寸钉喝,弯腰问他好不好喝,他捧着碗喝得咕嘟响,却说不出什么词来,奋力点头:“好喝好喝。”

“一会儿我们把那些豆腐、白菜、山药、萝卜、蘑菇、肉丸子、肉肠全都串起来,放进这汤里烫,天黑了就摆出去卖。”姚如意眼睛发亮。

学生们都回来了,她要上新货!挣多多的钱!

三寸钉还是点头:“好好好。”

正说着,丛伯掀帘进来问:“小娘子今儿想吃什么?”

姚如意生怕他又要熬粥,赶忙提议:要吃羊排,烤的大羊排!

又细细给他描述:在宽扁平底的陶盘上喷油烤羊排,烤得外皮焦香,油脂滋滋冒,就盛在盘子里,每人再加一团用肉酱拌过的堿水面,再来一碗浓浓的蘑菇杏酪汤,切几颗苹果、梨子做水果碗,一份宋版羊排西餐就做好了。

她实在不愿意喝粥了。

其实她想吃牛排,但这时的牛肉可遇而不可求,太贵,还是吃羊吧!

羊排烤得好,那也是人间绝味啊!

姚爷爷在灶房外面,坐在小板凳上给新捏的煤饼戳洞呢,就听姚如意说这几句他就馋了,停了手,立刻也赞同地帮腔:“没错没错,吃羊肉!正该吃羊肉了!大冬天的不吃羊肉,夜里都睡不暖了!”

面对两个一老一少的大馋虫,丛伯只好妥协,勉为其难答应了今日吃这什么……烤大羊排拌索条蘑菇汤。

幸好她伤得也不严重,养了四五日脚腕早已经消肿,有时候慢慢走也不疼,即便吃些发物也不影响恢复。

但家里没有羊排,两家人的地窖里都只冻了些羊腿肉,于是取了棉帽往头上一扣,准备出门去买去。

姚如意赶忙跟在丛伯屁股后头,像个大袋鼠一样蹦跶着叮嘱:“丛伯丛伯,你记得,要买羊胸第五六对肋骨肉,那儿肥瘦均匀,烤出来又嫩汁水又足;要是只有腰肉了,就挑头两对,带点里脊,肉质紧实,也好吃呢。”

她和外婆都爱吃羊肉,羊哪个部位好吃,她能一口气说一刻钟,就没有一只羊能活着离开她家!

“省得了!”丛伯连连答应,临出门前还交代了姚如意一声:“二郎的伤腿正敷药呢,三寸钉那脑子就枣核那么丁点大,实在靠不住,回头小娘子替我去记着,再过一刻钟,就叫丛辛过去给二郎换一张。”

姚如意应下了。

她本也有个重要又麻烦的招子要劳林闻安帮忙呢。

姚爷爷身体虽然好了不少,但手抖的毛病还是在的,戳煤饼戳歪了无妨,但若是请他写招子,他必要写上一整日才能给她一个满意的,开业那回写个牌子,都给爷爷累够呛。

所以自打林闻安来了,姚如意便常揣着糖哄她这“二叔”帮她写。她虽没学过书法,也看不太懂里面的门道,但她也觉着林闻安的字写得很顺眼,似乎横看竖看都好看。

于是时辰一到,她便赶忙嘱咐丛辛去换药,她自己则窝回在铺子里,轻轻摇着椅子,继续完善她的套餐方案。她心里还在犹豫呢:她要不要也弄个月费“大神卡”呢?就怕这时弄这个麻烦呢。

姚如意正咬着笔杆子冥思苦想,就见窗口处耿家的耿鸡来了,他是个结巴,姚如意一见他就抓心挠肝的,因为他一探头就会:“姚姚姚姚姚姚……”

她受不了了:“别叫我了,你就说你要啥?”

“要要要要要……”

“你就直说要啥!”姚如意开始痛苦了。

“又又又又又……”

“什么又啊?又啥啊?柚子吗?我这儿没柚子卖!”

“不不不不不……”

一刻钟过去了,耿鸡什么也没说清楚,被听得抓着衣襟人都要崩溃的姚如意面无表情地塞了颗糖,要求他回去换个人过来买。

耿鸡便沮丧地跑回学馆去了。

姚如意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想起之前耿牛耿马还说他们的小主子耿灏脾气不好,耿鸡才劝了他几句,他就把人踹得脸着地了。现在想来,耿灏应当也不是脾气不好吧……

没一会儿,耿牛来了,张口要买了一堆炙肉肠。姚如意舒坦了,也总算知道耿鸡说的“又又又”是什么了,原来是要买“肉肉肉肠”。

好嘛,这孩子不仅结巴,说话还带地方特色呢!

耿牛付完账,扭头又见姚如意炉子上还摆了新的圆形烤盘,还问这是什么,得知是夹肉馅的鸡蛋烙饼,也要了十来个。

她便先忙活起来了。

耿牛今日一脸喜气洋洋的,干等着也没事儿,还偷偷告诉她,耿灏也兴高采烈,人家开学,他倒准备回家去了。

姚如意惊讶地问:“为什么?你家小祖宗想通啦?”

“不是!是我们郎君被人弹劾了!前日被御史台风闻而奏参了好多本呢!他就被官家勒令回家思过去了,今儿,竟然舍得把邓家的女人和他儿子赶出耿家去了!连休书都写了!”

姚如意也吃惊得烤肠的手都顿了顿。

耿牛买完东西走后,姚如意就陷入了沉思,她静静地看着耿家的马车成了一众返校人流中唯一的逆流,飞快离开了国子监的夹巷。

她想起林闻安的话,会不会是他参的耿家?

但擡头不见低头见,为着吃饭方便,丛伯与林闻安每日也都过来一处用饭,姚如意又日日都去寻他写东西,所以他写得最多的都是她的招牌、她的杂活标签、今日促销之类的,没见过他写过什么正经东西啊。

她正琢磨呢,又来人了。

“姚小娘子……”

姚如意擡头,程书钧正一身干净的青衣站在窗前,他眼睛似乎都不敢往她身上落似的,微微瞥到边上,双手递过酱油和糖罐子,低声道,“我娘叫我来称半斤酱油、两斤糖。”

“好,你稍等。”姚如意蹦着腿就要去给他称。

刚蹦跶着扭过身,又听身后他有些结巴似的关心:“姚小娘子……你……你腿好些了吗?”

姚如意冲他一笑:“早不疼了!没什么事!”

说完便去称酱油和糖了,她自然没看见,程书钧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睛一直望着她,等她又装好两个罐子回来,便又慌忙撇开。

“拿好。”

“多谢。”

程书钧拿了东西要走,姚如意又喊住他。

“哎等等。”

他顿住脚步,就见姚如意忽然从窗口处探出了半个身子,有些羞涩地小声与他嘱咐道:“程郎君,那个……你回去时替我问问程嫂嫂,上回我央她做的那种絮棉花的小薄垫子,不知做好了没有呀?”

林闻安从角门处迈进姚家小院时,正巧看到这一幕。

今儿是个晴日,冬雪化尽,淡淡的阳光漫进巷口,带来料峭寒风中难得的明朗与光亮。一双杏眼明澈透亮的少女自窗边探出半个身子,脸颊微微泛红,正含笑与窗前白净俊俏的少年说着悄悄话。

酒窝清浅,那少年耳根都红透了。

他顿住脚步,不再往前,装作没瞧见走到一边。

姚如意不知自己似乎叫人误会了,送走了程书钧,扭头见林闻安驻足在院子里,半仰着头,正在看一只叼了树枝、狗毛在屋檐下筑巢的胖喜鹊。

这喜鹊也不知哪儿飞来的,厉害得很,时常俯冲下来啄小狗的毛、偷姚如意晾的碎布筑巢。但丛伯说,喜鹊筑巢是好兆头,可不能赶它。

念着冬日天寒,鸟儿过冬也不易啊,姚如意便故意放些不要的碎布头在墙头供喜鹊取用,还跟俞婶子要了些鸟食撒在墙头屋瓦,这样小狗咪们才不会被它叨成秃子狗。

她便忙不叠抓了把糖,一蹦三跳挨过去:“二叔!二叔!我请你吃糖!”

林闻安见少女眉眼弯弯,像兔子般朝自己蹦过来,心中微微泛起一丝波澜,但也很知晓她每回来寻他是为何,有些无奈地轻叹:“你不必用糖贿赂我,我也会替你写招子的。”

他其实也没那么爱吃糖。

似乎是那日在兴国寺,两人意外有了肌肤触碰,最初那阵子尴尬劲儿过了,之后相处起来,便顺理成章地亲昵了不少。

但他心里很清楚,如意待他并非有什么男女之情。虽不知为何,她常会笑着闹着,突然想起来自己该假装一下腼腆似的,露出些怪怪的样子,可没过多久又原形毕露。

叫林闻安这些日子观察下来,倒觉着她应当是个脾性很活泛的小女孩儿,身上这胆儿也不小呢,那天在兴国寺敢骂邓峰、敢用火钳打人,又很有些侠气。

不过,正因如此,她待他,就像待丛伯、待先生,甚至是待大黄,那份活泛亲近,都是一样的。

姚如意却还是把糖塞给他,生怕他跑了,扯住他袖子便往铺子里拖去,神神秘秘道:“今儿不同呢,二叔可得使出浑身解数来帮我,明儿我把招子挂出去,非要叫所有路过的人都停下来望一望不可。”

林闻安原本随她拖着走,一听这话,脚步慢下来:“要做什么?”

姚如意谄媚狡黠地仰头冲他笑:“你先进来就知道了。”

林闻安垂眼看她。

“二叔。”

姚如意双手合掌,在脸前竖起,对他拜了拜。

“求你了。”

终究还是磨不过,止住的脚步又擡起,随她去了。

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另一只手早已擡起,正虚虚地垫在她的臂弯下,生怕她一时拽不动他,又跌了跤。

————————

最后一天上班,放假啦!!

大家五一快乐啊!!——

很久以后,大约是姚如意已经和林闻安成亲很久以后吧。

有个叫肥松的要写话本子,来采访二人:

肥松:嘿嘿你们两人第一次拥抱是什么时候,什么感觉啊[让我康康]

如意:呵呵,腿瘸了。

肥松:?

林闻安:……</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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