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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十八岁生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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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萄刚刚忽然擡起头来,其实就是想跟郁峦说话,可她如今脑子已经不太清醒,头一擡起来,她就忘了要说什么,就这么眼神迷蒙,呆呆地贴在郁峦嘴唇边,不动了。

郁峦低着头,心脏似乎正在他胸口跳绳,正着跳反着跳交叉跳,他眼睛都不会眨了。

他知道什么是亲吻,电影看了不少,刘志强传授了不少,陈睿霖今年上清华后也交了个女朋友,郁峦还自己总结了一套理论:亲吻是人类面部唇部区域,与他人身体指定部位发生的近距离皮肤软组织贴合接触行为,属于肢体动作类目。

大致可分为西式礼节性亲吻和异性之间搞对象亲吻。

现在显然不是外国人见面时左啵一口右啵一口的情况。

已知,搞对象理论=哥德尔不完备理论=姐姐是X,又已知,姐姐是异性,他眨了眨眼,不过短短数秒之内,他窗子外在闪烁变幻的霓虹灯碎影中,顺理成章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姐姐现在、正在、主动和他搞对象!

郁峦恍然大悟,他将手收在陶萄的腰侧,有些笨拙地扶住了陶萄慢慢下滑的身子,往上托了托。他模仿着电影中看过的片段场景,更深地低下头,先在陶萄脸上贴了一口,才又往她嘴上很轻很轻地回碰了一下。

他亲吻不知要闭眼,大大地睁着眼,看着陶萄的眉、陶萄的眼,又瞥见身后两个人朦朦胧胧的影子正融在一起,已分不清谁是谁。

跳绳的心脏不跳绳了,泡进了汽水里。

他感到喜悦得冒泡。

姐姐的脸都是干掉的泪痕,干涩苦咸,嘴唇却软软热热的,尝着也有眼泪的咸味和米酒的甜味,像刚刚烤出炉的日式盐面包。

不过,蜻蜓点水般触碰了一下,郁峦红着耳朵,很快就撒手了。

陶萄软绵绵地滑倒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又挣扎地爬了起来,也不再流泪了,仰着脖子,望着郁峦,呆坐着不动。

两人都好像傻了。

郁峦愣愣地摸了摸嘴,又揉了揉鼻子,两人鼻梁骨都高,他刚刚一低头,两人猛地鼻尖撞鼻尖,好痛哦。

陶萄是喝醉了,却没完全断片,她一点都没意识是自己先亲到郁峦的,在她看来,她就是擡头想和他说话,只不过一时没想起来,他就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就直挺挺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下。

他还笨笨的,还把她鼻子磕了一下!

芋头好端端亲她干什么?还用鼻子打她鼻子!陶萄酒意未散,哭了一场又很疲倦,黑白颠倒地想了半天,脑筋更是打了死结,干脆扯过旁边的被子,一举拉到头顶,闭了眼,没一会儿竟还真就睡着了。

郁峦也困了,他平常十点就睡了,把棉被墙第三次卷好,见陶萄睡熟了,还给她掖了掖x被子,才躺到另一边去。

他摸索着拽回刚刚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丢飞了的可怜小枕头,又挪动着手指,从棉被墙底下伸过去,捞到毛毛尖儿。

好久没搓毛毛尖睡觉了!太好了!

他搓了一会儿,闭上眼想,姐姐亲了他……脖子一下,喉结一下,下巴一下,嘴巴一下,一共四下。

他只亲了两下,脸上一下嘴上一下。

所以,姐姐还欠他两下。

隔天早上五点半,才睡了五个小时的陶萄就被尿憋醒了。

这就是喝大酒的代价,头疼胃疼口干舌燥还爱上厕所……谁说米酒没度数的,到底是谁……陶萄呆傻傻地回想了半天,可算想起了罪魁祸首,得,第一个说没度数的就是陶广志!

人家是坑爹,他坑女儿。

她迷糊糊地把左腿从郁峦的肚子上拿下来,再把右腿从他头顶拿下来,头一擡,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横过来了,不仅腿劈叉着睡,脑袋都掉到沙发边缘了,一直头朝下,倒吊着睡的。

怪不得她头疼呢,原来是充血充的。

陶萄困得眼皮都睁不开,连滚带爬从沙发上滚下来,光着脚去上了厕所,又连滚带爬回来,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把被子扯到下巴底下,眼皮沉甸甸地就要合上。

然后她就先对上了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郁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侧过身来面朝着她,乖巧地枕着自己弯起来的胳膊,两只眼睛黑漆漆水润润亮晶晶,像刚从凉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子,正一声不响地瞅着她,

陶萄习以为常,特没形象地揉揉眼皮,又伸手挠挠后脖子:“干嘛,还早呢,快睡觉。”

她其实已经清醒了,就是还懒懒地不想起来,一觉天亮,她也把昨天忘得差不多了。

两人其实挨得挺近的,那中间的棉被墙脆弱不堪,早被陶萄睡着时一顿南拳北脚给踢翻了,塌成一团皱巴巴的阻隔,聊胜于无。

四目相对了两秒,郁峦忽然整个人往她那儿凑了凑,陶萄也没在意,郁峦从小就黏人,跟在她屁股后面长大的,她和郁峦虽是异父异母,却比一般的兄弟姐妹都要亲密得多,她都习惯了。

然后就出事儿了。

郁峦吧唧一口啃她脸上了。

陶萄:“!!!”

她捂住脸,瞪大了眼,脸上她还能感觉到刚刚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足足好几秒光张嘴没出声,使劲咽了下口水,她才结结巴巴地问出口:“你你你……我我我……你你你……你干嘛呢?”

郁峦歪歪脑袋,眉眼干净又无辜:“亲姐姐啊。”

陶萄觉得浑身的血呼地一下全涌到了脸上,耳根子都烧得发烫:“长大了不能乱亲了啊,你不是知道的吗?怎么昨天喝酒喝醉,今天睡蒙头了忘了啊?”

她还下意识给郁峦找台阶下呢。

可郁峦没顺着台阶下,还一脸不理解:“昨天是姐姐先亲我的。”

陶萄差点尖叫出来,幸好残存的理智及时把她的嘴封上了,她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安安静静关着门的卧室,压低嗓子质疑:“我亲你的??我我我……怎么可能!”

郁峦就开始复读:“姐姐昨天半夜不睡觉,抱着我说,‘你能答应我长命百岁吗?’我说不知道。姐姐说,‘你就得长命百岁,你就得。’我还是不知道。结果,你说完就扑了过来,差点把我扑倒了,然后就亲了我四下。”

随着郁峦的证据播报,陶萄脑海中毫无防备地闪过了几个画面,隐隐约约好像是这么回事……记忆回笼,她又羞又臊,把脸都埋在被子里,恨不得当场给自己闷死。

陶萄紧张地咽了咽唾沫,也没了刚刚的气势,她正想含含糊糊地找个由头把这事儿揭过去,就听郁峦最后还控诉是她先亲了他四下。

“不不不……不会吧?”陶萄猛地又把头擡起来一半,露出来的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她觉得自己再怎么撒酒疯也不敢这么做啊?

使劲回想了一会儿,脑海里也只有她醉醺醺地抱着人不肯撒手,又哭又闹,眼泪鼻涕糊了人家一肩膀的画面……

但听着郁峦说得这么笃定,想到郁峦从不骗人,陶萄又有点气虚,嘴唇嗫嚅了一下:“真……真是我干的?”

郁峦点点头,把自己的手举起来了,伸出了四根修长的手指:“昨天,姐姐亲了我的脖子一下、喉结一下、下巴一下、嘴巴一下,一共四下。我昨天只亲了两下,脸上一下、嘴上一下,外加今早亲了一下。”

真不愧是拿过国奖的,账算得这么清楚,陶萄心里腹诽不已,就见他数到最后,还竖着一根指头,理直气壮地说:

“现在,姐姐还欠我一下。”

“……”陶萄脑瓜子都嗡嗡的。

好嘛,她竟然还能倒欠一下!

思考了片刻,陶萄敏锐地发现了其实郁峦并不太懂什么叫亲,所谓事不过三,她都整出四下了,震惊过后竟有点麻木了。

事到如今,她也破罐子破摔了,把另一半脸伸过去,嘴上装得满不在乎:“那你再亲一下呗,我们两清了。”

亲亲脸怕什么,就当扮一回欧洲人,来个早安吻了。只要她不尴尬,就能亲得自然而然,亲得光明正大,她绝对不会多想,也绝对不会脸红……她就这么在心里这么给自己找补。

郁峦到底是学过奥数的人,还是郁美珍的儿子,还挺精明地摇摇头,婉拒了陶萄的推销:“不用了谢谢,最后一下,我要留到下次亲!”

陶萄:“……”

她以后真不能随便喝酒!一喝酒就乱亲人这是什么毛病啊?而且,来一趟港城,她怎么觉得小时好骗又听话的芋头有点变异了呢?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小子现在老大一只了,屈着腿坐在晨光里,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睫毛密密长长,眉骨又高,倒衬得眉眼有点深邃的意味了。

瞧这机灵鬼的样儿,变成魔芋了啊!

这么折腾一下,陶萄算是彻底醒酒,也睡不着了。她又仔细回想了一遍昨天的事儿,瞥了眼旁边坐起来认真叠豆腐块被子的郁峦,又把头扭过去,懊恼地拍自己的嘴。

叫你贪吃又贪喝!现在可怎么收场?

陶萄心烦意乱,又不知道怎么和郁峦解释醉酒的亲亲不算数的事儿,在他那一板一眼的脑子里,就没有这种说法,亲了都亲了,还能不算数的?陶萄也觉得自己这么说挺渣的。

算了,不就欠一下嘛,等哪天还了就好了。

她有时就跟陶广志一样还挺光棍散漫的,逃避虽可耻但有用,不知道怎么办就不想了,到时候再说。

虽然都这么想好了,可她又止不住琢磨,等郁峦被子叠好,一床床收进柜子里后,她滴溜溜转了转眼睛,终于还是没忍住,趴在沙发扶手上,试探着问:“芋头,昨天我真亲你嘴巴啦?”

郁峦往柜里塞被子,点头:“亲啦!”

“你也亲回来啦?”

“亲回来了。”

“那那那……还欠的那一下,你你你打算亲哪儿啊?”陶萄说出来脸都要冒烟了,以防不测,但她还是得提前问明白啊,没问清楚,哪天走在路上突然被啃一口,那不是要人命吗?

郁峦想了想:“我还没想好。”

亲嘴巴会碰鼻子,好疼,可是他也有点想亲嘴。

以前他看电视上的人亲嘴都觉得怪怪的,还会嫌他们亲太久了,他想看点别的,但昨天贴在姐姐的嘴上,如果鼻子不疼的话,嘴巴是很舒服的。

比亲脸颊上舒服,脸上冰凉凉的,嘴上是热乎乎的,还软乎乎,有一种能让人泡在温水里的感觉,只是轻轻贴了一下,就觉得头顶在冒烟、心脏在冒烟,然后,人都要飘起来了。

可是这些感受郁峦只能在身体上感受,他不知道要怎么说出来,想了又想,郁峦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姐姐,等我想好了,我会提前和你预约的,我在你方便的时候亲,好吗?”

陶萄:“……谢谢你啊。”

“不客气!”

陶萄白问了,使劲挠了挠头,头顶的头发都被她抓得乱七八糟地支棱了起来,她自暴自弃地先去洗漱了。

不管了不管了!

除了这个酒后的乌龙欠亲事件,陶萄来港城的三天还是很愉快的。郁峦迈过了他上辈子人生的终点,对于她来说,他就像新生了一般,其实她自己也是。

在人生最深的伤疤上,长出了x新的绿洲。

陶萄一家人是下午回程的车票,郁美珍早上起来,吃了早饭后不肯放过一点点空闲时间,又匆匆出门和郁国强去见黄油和巧克力的代理商了,陶广志也不舍得回去,清明怎么不放个十天呢?日子怎么就过得那么快呢?明天岂不是又要开店了?

这么一想,竟有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他和张杏红说了声,又拉着郁峦和陶萄俩去买东西了。

前天买了一箱子,他竟然还没买完!陶萄悲愤地跟在身后。

今天没有下雨,气温升高了,但空气里湿度仍然很高,走在时代广场上有种走在蒸笼里的感觉,陶萄和郁峦分吃着鸡蛋仔,跟着陶广志到处跑,他先给陶萄和郁峦一人换了个音乐手机,又听店员介绍,给他俩买了新款的ipod2和PSP游戏机,又给自己买了一台数码相机。

之后又转战去电器,陶广志眼神锐利,松下的电饭煲,好用,带走;微波炉,实用,带走;进口的挂式电熨斗,哇稀罕物,带走;两个无烟锅,好东西呀,也带走。

陶萄和郁峦走了没二十分钟,就一人背上背了个锅,看陶广志还往前走,赶紧冲上去制止,要不然,他还想买个液晶电视和冰箱!

她老爸真成暴发户了啊!

这都得托运了!

然后又买一堆药,他之前已经买了些了,但前天郁国强和张杏红都在旁边陪着,陶广志就没敢放开手买,他和郁美珍在一块儿那么多年了,也养出一点心眼来了,免得人家觉得他人傻钱多似的。

现在没有别人,他大气得很,现场打电话给阿公阿嫲和大伯他们,给阿公阿嫲带了黄道益活络油、虎标万金油、镇痛药布、蚬壳胃散;也专门给郁峦买了个能治晕车晕船的保心安油;大伯家带了余仁生保婴丹和七星茶,陶萄的大堂哥都结婚生小孩了;给两个姑姑带了除疤膏,给二叔带了海狗丸……陶萄看到的时候真是欲言又止。

总感觉好像知道了二叔不为人知的秘密。

另外又零零碎碎地扫了一批家庭常备药,正露丸、保济丸、整肠丸、双飞人药水等等,从药房出来,陶萄觉得自己的胳膊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可陶广志的步伐依旧矫健,领着他们再次改道,呼啸着杀进了化妆品专柜。

陶广志进这些专柜,一点也不怯场,在货架上一个个找,还特专业特大声地问人家:“我老婆皮肤有点干,你这个面霜适不适合她的啊?不要太油了,她也不喜欢太油的。”

“还有那种往眼皮子里画黑色的一条道道的铅笔啊,要那种防水的。”

“哎,你们有没有那种刷墙的腻子粉?可以把脸刷得很白的那种腻子粉啊?就是拿个小海绵往脸上拍拍拍的那种。哎对咯就是这个,这个腻子粉好不好的?我要你们店里最好的腻子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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