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来几日,顾希言陆续听得一些动静,顾父也特意来见过女儿,问起她的心思。
顾希言坚决得很:“我才不要嫁那位三爷,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模样了,原本说好要嫁陆六爷,我心里只有六爷,若是不能嫁六爷,我还不如回去嫁叶家呢!”
顾父一听,恨不得赶紧捂住女儿的嘴,都已经到了人家国公府,皇命摆那里呢,人家皇帝要完成老臣遗愿,她哪可能回去嫁叶尔巽!
可让顾希言没想到的是,过了两日,她那远房伯母来了,言语间很有些无奈,又旁敲侧击地劝着她,说只要嫁到国公府中,怎么都好,还说起那位三爷的好话。
什么皇太后的外甥,国公府的嫡子,什么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又说生得如何俊朗,总之简直要把陆承濂夸出花来了。
顾希言听得心都提起来了,她盯着这伯母:“伯母,怎么好好地提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伯母压住自己的心花怒放,一脸无奈地道:“这婚事要定下来了,是三爷。”
啊?
顾希言简直如遭雷击:“凭什么,不是六爷吗?凭什么是三爷?”
顾伯母无可奈何:“这是宫里头发的话,具体怎么回事,谁知道呢,我瞧着国公爷和公主殿下自然也是不愿,不过老太太和三太太都巴不得如此,极力撮合,只六爷在那里争,胳膊拗不过大腿。”
顾希言听着,顿时明白了,三太太嫌她是小官门第的出身,不愿让自己儿子迎娶,老太太又偏疼六爷,两下里一合计,竟恨不得将她推给那位三爷了。
国公爷和瑞庆公主纵然不情愿,也没法,更何况又有宫里头发话。
所以,她的终身大事就这么定了,她就要嫁给那个莫名的三爷了?
顾希言一口气上不来,险些站都站不稳。
她不要,她不想嫁,凭什么,她气不过!
顾伯母见她这样,赶紧哄,简直像哄祖奶奶一样哄着,细语开解,说了诸般好处,又说长房父母双全,一个是国公,一个是公主,三房却只一个寡母撑持,门庭到底不同。
最后她甚至直白地说:“你父亲那里也已经思量过了。”
顾希言一听,心口发酸,越发想抹泪:“我爹他怎至于如此,竟屈从了那恶霸!”
顾伯母无奈,只得握了她的手低声道:“傻孩子,买猪看圈,嫁人须看门庭,你想想那三太太的嘴脸,若真做了她跟前儿媳,往后可有舒心日子?那些公主虽也说不上容易相与,到底持重身份,未必在琐碎小事上与你为难,你自己想想,以后你想过什么日子?”
顾希言听此言,细细一想,其实也知道她说得在理。
但只是——
她还是心里难受。
一则因了那陆六爷,实在是丰神俊朗,温柔体贴,她自是心动,盼着能和他做夫妻,二则那陆三爷,寡淡冷漠,不拿正眼看人的,这会儿突然要强娶她,也不知道存着什么心思,终究叫人惴惴不安,又有些不甘心,不甘心被他这样强娶。
她想起这些,不免愤懑恼恨,恨不得扯住那陆三爷问问,何苦非要和自己一弱女子作对,他自去娶他的高门贵媛,自己究竟是撞了哪门子的煞星,倒是入了他的眼。
就在这咬牙切齿的愤恨中,这一日,她自厢房中出来散散心,驻足廊下,瞧着那竹山子水仙盆景,正看着间,就听后面响起脚步声。
她只以为是身边丫鬟,便随口道:“瞧这水仙,比咱们并州的更显水灵。”
谁知身后却传来男人声响:“哦?你喜欢?”
猝不及防的,顾希言身子便是一僵。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回转身形,视线颤巍巍地看过去。
走廊尽头,年轻俊朗的男子无声地站在廊柱旁,他五官深刻,眉眼寡淡,过于高挺的身形几乎顶到廊檐。
是陆承濂。
顾希言嘴唇颤了颤:“你——”
好恨,她心里好恨,这会儿可算见到正主了。
恨不得扑过去咬他!
其实陆承濂早已立在廊下许久,他静默地望着她,竟看了好一会。
她俯身下来看那水仙,一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动作轻轻地晃,于是耳边肌肤便若隐若现,那肌肤白净柔腻,犹如新雪。
她似乎若有所思,微蹙着柳眉,耷拉着脑袋,薄薄的唇儿一张一合的,念念有词。
陆承濂目不转睛地看着,越看,越是心驰神摇。
而想到她即将是自己的妻子,更是对以后充满期待。
一时甚至想着,纵然京师贵女如云,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他就喜欢她这样的,能得她为妻,相伴于后宅,又该是何等人生快事?
想到这里,他再次深深地看过去,此时的她双眸乌亮如水,面颊透出一层薄红,仿佛神情激动?
他略擡手,从容地负于身后,心里却想着,这是因为见到自己不好意思了?
这样的她略有些小户气息,不过看着倒是惹人怜惜。
他便略抿了抿唇,淡淡地道:“我适才便过来了,只是你看花看得专注,不曾发现我。”
顾希言一听,越发恼了,这人懂不懂礼节,自己没发现,他就在那里偷看自己吗?
卑劣之徒!下流!</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