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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志宏在火车上晃**了三天,终于在第三天傍晚晃到了昆明。
他一路打听找到了葛春秀住的那条街,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她住的房子,是一栋又破又旧的老楼,楼上至少住了四五十户人家,他搞不清葛春秀究竟住哪个门内,就装成一个替家里老人来寻根的样子,问一个背着书包正要进院子的中学生,这里有没有住着一个姓葛的老人家,中学生说有,就住在一楼,还把葛春秀的家指给他看,热情地要领他过去,何志宏连忙说别搞错了,问这家姓葛的叫葛什么?家里有什么人。中学生说葛春秀,家里就她自己。
何志宏心里一阵欣喜,一个人就好,下起手来方便,但是脸上还是做一副很是失望的样子说:是个女的啊,不对,我找的是男的,也不叫这个名字,他家还有好几个儿子呢。说着,又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院门口的门牌编号,笑着对中学生说,匆忙中看错了门牌号,找错了。
何志宏怕在这儿呆久了引起怀疑,跟中学生说了声谢谢,就匆匆走了,等天擦黑了,才又转回来,仔细地打量着葛春秀家,在一楼的最里面,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才能到她门口。
当晚,一楼有户人家在走廊的廊灯底下支起了麻将桌,在通宵达旦地玩麻将,他没敢造次,在葛春秀家转悠到凌晨2点,才在附近找了家小旅馆住下,想等天亮再说。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也或许是因为旅途劳顿,他居然一觉睡到次日中午才醒过来。
何志宏在街上吃了点饭,就去了葛春秀家附近,白日晃晃的,街上到处都是人来人往,尤其是老楼的走廊里,女人孩子老人进进出出的,他没胆进去,就心急如焚地盯着葛春秀家的门口,生怕马青梅到了,给他增加下手的难度。
期间,葛春秀家的门开了,是个老年女人出来倒垃圾,她又瘦又黄,一脸病容,还拄了根拐杖,走路的时候脚有点撇,何志宏猜她就是葛春秀,她第二次出来是提着水壶到院子里的公用水龙头那儿接水,何志宏默不作声地看着,暗暗盘算着怎么下手。
直到落日何志宏没敢轻举妄动,因为他总在附近转来转去,院子里已经有人用警觉的眼神看着他,他觉得不妙,就暂时离开了,想等天擦黑再回来。
他在街上溜达到天光渐渐暗淡,也没心思看光景,满脑子是怎么进葛春秀家,用什么方式下手,捱到了晚上9点,他不能再等了,说不准今天晚上马青梅就到了。
他回到葛春秀家附近,探头往院子里看,还好,今天晚上没人在走廊灯下搓麻将,何志宏暗自庆幸着,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轻轻敲葛春秀家的门。
葛春秀在门里问:找谁?
何志宏顿了一下,决定还是再核实门里的是不是葛春秀吧,别冒了一顿险还没下对手。就说:请问这里是葛春秀家吧?
门开了一条小缝隙,葛春秀打量着他:是,年轻人,你找我?
何志宏笑容满面地说:阿姨,我是社区办事处的,负责社区里的独身老人,今天晚上到您家走访。
见何志宏能叫出她的名字,葛春秀也没多怀疑,开了门,把他让进来。
葛春秀顺手掩上门:年轻人,你是不是刚调过来的?
是啊,所以要挨家走访着熟悉一下。何志宏环顾着屋子,就一大间,没厨房也没卫生间,房间的中央放了张不大的老式木板床,墙边柜子上的油漆也有些斑驳了,何志宏要下狠手的心思,就更是坚定了,如果葛春秀过得很富裕呢,说不准她不会希罕青岛那套房产了。可她不富,一听青岛有那么大一笔遗产在等着自己,她肯定不会拒绝。人就这样,越缺钱就对钱越着魔,冷丁从天上掉下一块大馅饼,哪有不接的道理?
葛春秀家何志宏不声不响地打量着房子,并没起疑心,以为是社区新来的工作人员工作认真,是在观察她的生活环境,就笑着说:怪不得我看着眼生呢,年轻人,坐。
何志宏恍惚着笑了笑,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眼睛看着葛春秀,想怎么下手才能让她不至于大喊大叫惊动了邻居。
葛春秀想给何志宏倒杯水,拿起暖瓶,发现是空的,就拿起水壶想往外走:我烧壶水给你泡杯茶。
何志宏连忙拉住她,做出一副很是体恤她的样子说:葛阿姨,你别忙了。说着,就把葛春秀手里的水壶拿过来,放在一边,目光落在了陈旧的单人沙发上,上面有个挺大的靠垫,何志宏眼睛一转,忙扶着葛春秀说:阿姨,您坐,和您聊会天我就走。说着,就把葛春秀扶到了沙发边,有点生硬地按着她坐下。
葛春秀以为是他善良心细,看她腿不方便,让她坐下说话,就毫无戒备地坐下了,刚要夸他呢,何志宏敏捷地拿起靠垫,就捂在了葛春秀脸上,奋力地往下按。
葛春秀拼命挣扎,摸索着用拐杖去打何志宏,何志宏一脚把拐杖踢开了,死死地压住靠垫……
渐渐的,葛春秀不动了,何志宏心有余悸地拿开靠垫,葛春秀的脑袋,一下子就耷拉到一边去了。
何志宏用手指试了一下葛春秀的鼻息,拍了拍手,怕就这么走了,会让人一看就看出来是蓄意谋杀,一旦警方介入调查的话,肯定会一一排查是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而对她下了狠手,这万一要是把葛春秀的死和青岛的遗产关连起来就麻烦了,还不如伪造一起因为入室盗窃而催生的杀人事件呢,把疑点引到窃贼身上去。他把床边的五斗橱抽屉一个个抽下来扣在地上,一个抽屉里扣出来2百快钱,抓起来塞进了口袋,一歪头见葛春秀手上还戴了一枚金戒指,就上去撸下来揣进口袋,还没直起腰呢,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何志宏惊得不知道怎么着才好,再去看葛春秀家的门,冷汗就下来了,门是虚掩着的。
门外有人问:是葛春秀阿姨家吗?
何志宏听出了是马青梅的声音,就更是慌张了,迅速从地上捡起一件衣服蒙在头上,想从门口冲出去,又觉得太冒险,毕竟马青梅跟他太熟了,万一让她看出端倪就坏菜了,何志宏困兽一样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猛然看见窗子是没装护栏的,便顾不上别的,推开窗子就往外跳。
就在何志宏跳出去的刹那,马青梅也试探性地推了一下门,门就悄然地开了。
楼上邻居正把窗外的花盆往家搬,何志宏跳到街上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一失手,花盆落到了地上,何志宏本来就慌得要命,这咣当一声又把他吓得摔了一跟头,他顾不上细看,爬起来撒腿就跑。
邻居以为是葛春秀家进贼了,一边大喊着一楼老葛家进贼了一边往楼下跑。
几个邻居听到喊声往葛春秀家跑,推开门,就见马青梅正傻了一样地看着坐在沙发里耷拉着脑袋的葛春秀。
邻居们把马青梅当成了何志宏的同伙,不由分说地给按倒了,马青梅这才醒过神: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大家谁也顾不上搭理马青梅的挣扎和叫喊,让人拧住了她后就围过来看葛春秀,一个中年女邻居试了一下她的脉搏,说赶快送医院,就把葛春秀发到了一年轻小伙子的背上。
剩下的几个人七手八脚扭着马青梅往派出所去,马青梅云里雾里地挣扎辩解,说自己也是刚进门,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没人相信她。就这样,马青梅被当作入室抢劫的团伙成员,被送进了派出所。
尽管马青梅再三跟民警解释自己去找葛春秀的目的,民警却坚持,要等葛春秀醒过来,把事情调查明白了才能放她走,因为这起案件性质恶劣,入室抢劫独居老人,并且要致受害人于死地,性质太恶劣。
民警从马青梅随身带的行李包里,找到了她的身份证,就要联系当地派出所,马青梅就急了,擎着带手铐的手,就扑到了电话机上:事还没弄明白呢,你这电话一打,我家那边就乱套了,我要真是贼的同伙的话,会随身带着身份证做案吗?我有病啊还是我傻?
这句话提醒了民警,哪有随身带着行李和身份证做案的蠢贼呢?就对马青梅点点头说: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等受害人醒过来,就真相大白了。
马青梅流着泪说了好几声谢谢,跟民警说如果葛春秀醒了,就跟她说她是郑书轩老人的儿媳妇,公公去世前把所有遗产留给了她,她是来接她过去办理继承遗产手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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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春秀没有死,只是被何志宏捂昏过去。送到医院后不久,就清醒了过来。
民警过来做了一下笔录,葛春秀就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民警问她是否认识那个男的,葛春秀摇了摇头。
那他怎么知道你的名字?葛春秀也奇怪的要命,如果这个人是个普通的贼,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呢?
接着民警告诉她,邻居们还抓到了一个疑似犯罪嫌疑人的同案犯,只是这个人不承认自己是同案犯,说是郑书轩的儿媳妇,受郑书轩之托来接她去青岛继承遗产的。
葛春秀默默地听着,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你们把她放了吧,她和那个男人不是一伙的,我认识她。
民警也有点奇怪:您认识啊?
葛春秀点点头:她是我亲戚,来得巧,让大家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