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29章炸毛怎么可能都对不上?
他在重复自己的第一次杀人路径!
在不断回忆和找回当时的感觉!
对,大部分凶手都会不断重复自己成功作案的路径,尤其本案的凶手还有严重的心理问题。
而其他人都是草草而过,只有蒋晗,是凶手真的认真在做的,所以蒋晗身上才有那么多痕迹。
他认真在做,是因为他对蒋晗有感情。
是真情实感地被辜负,所以悲愤交加下杀人。
晏同殊紧急翻找蒋晗的资料。
找到了。
蒋晗死前刚和未婚妻定亲。
蒋晗不肯将自己的情人公开,就是为了相看门当户对的妻子,如今妻子定下,便想和情人分手,然后情人受了刺激,怒而杀人。
晏同殊站起来:“走,珍珠,去官舍。”
晏同殊坐马车来到官舍,通禀后,来到了冯吉恩的房间,开门见山问:“冯大人,对于蒋晗,你还有哪些了解?他性情如何?喜欢什么样的颜色,花啊之类的,对男人有什么特别倾向性的癖好吗?”
侵犯男人的gang门,凶手是两人性关系中,攻的那个。
第一次分尸,分尸粗糙,且都是不好分切的部位,从断裂口来看,是直接砍断的,凶手力气也很大。
冯吉恩被问懵了。
这些他没有考虑过,所以没怎么注意。
冯吉恩仔细回忆,不行,记忆太模糊了。
“那蒋晗的那个情人呢?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他对朋友调侃的时候还有没有透露别的?例如送过什么礼物之类的。”晏同殊急切地追问。
“哦——”冯吉恩瞳孔放大:“有一个,蒋晗家是开酒楼的,他每次去汴京,都会打包酒楼的特色糕点枣糕和烧鸭带过去,他的朋友们都猜是他那个小情人爱吃。”
晏同殊双手捂头。
这点线索不够啊。
晏同殊放开脑袋,深吸一口气。
去运州吧。
去蒋晗家里仔细搜查。
她就不信,恩爱缠绵的情人,蒋晗不会在家里留点回忆之类的。
珍珠金宝不会骑马,不能带。
晏同殊回府衙交代衙役们继续查死者的行踪,又交代珍珠明日将银耳汤和蛋糕交给路喜,然后挑选了两个衙役,骑快马出城去运州。
到城门口,冯吉恩已经等在那里了。
冯吉恩坚持要和晏同殊一起去,晏同殊只好答应。
但其实,赶路到三分之一,晏同殊就后悔了。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着急。
她的屁股啊。
好疼。
休息的时候,晏同殊看向冯吉恩,还没开口说要不再多休息一下,冯吉恩就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她:“果然不愧是传闻中的晏大人,如此敬业,实在是令下官万分钦佩。”
然后开封府的衙役立刻接话道:“对啊对啊,我们晏大人,不仅清廉,忠正,高风亮节,而且爱民如子。她为民请命,从来都不畏强权,不辞辛劳。简直是百官之典范,朝廷之肱骨。”
晏同殊:“……”
晏同殊扶额,还是再坚持一下吧。
从上午一直快马加鞭,中途只简单略微修整吃了点干粮,晏同殊和冯吉恩还是没赶上城门关闭之前进去。
好在冯吉恩是运州知州,城门守卫给一行人开了后门,大家这才终于进城,可以休息。
晏同殊躺在冯宅客房硬邦邦的床上,泪奔了。
刚才她问冯吉恩为什么贵府的床那么硬。
冯吉恩说,为了锻炼自己的意志,时刻不忘百姓之苦,做好这个父母官,为朝廷效命,为皇上效忠。
晏同殊埋首枕头上,握紧了拳头。
她恨。
恨自己偶像包袱太重,恨冯吉恩的迂腐,恨硬邦邦的床……
最可恨的是,这床就连枕头都这么硬。
她想家里的香香软软的床了。
她想珍珠了。
呜呜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晏同殊还在呼呼大睡,客房响起了敲门声。
冯吉恩斗志昂扬地呼喊道:“晏大人,天亮了,咱们该出发前往蒋家查案了。”
“不去!”
晏同殊没睡醒,迷迷糊糊地大喊。
冯吉恩没听见,继续:“晏大人,晏大人,该起来了!晏大人,晏大人……”
完全催魂。
晏同殊坐起来,腰酸背痛腿抽筋,屁股疼。
她发誓,回去的路上,她要缓行,慢行。
晏同殊长叹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打开门。
冯吉恩精神抖擞地看着她:“晏大人,下官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晏同殊:“……”
晏同殊默了片刻,道:“我先洗漱。”
冯吉恩斗志昂扬:“那晏大人先洗漱,下官去准备一些早点,路上吃。”
晏同殊瞪大了眼睛。
她讨厌高精力人。
不到半柱香,冯吉恩准备好了路上吃的早餐,过来恭请晏同殊一起查案。
坐在马车上,晏同殊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打量着冯吉恩。
她怀疑冯吉恩是明亲王的人,就是故意想累死她,好铲除她这个大患。
终于到了蒋家。
蒋晗死了五年,蒋父蒋母已经彻底从悲伤中走了出来。
蒋晗的弟弟正在有条不紊地接手蒋家的酒楼。
蒋晗的房间被腾了出来,里面重新装修成了弟弟的书房。
而蒋晗的东西全部被放进了库房。
晏同殊和冯吉恩来到库房,家丁掀开库房盖着的麻布,激起一大片灰尘。
晏同殊和冯吉恩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家丁也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从腰带上解下钥匙,将三个大箱子一一打开。
晏同殊和冯吉恩上前检查。
晏同殊翻着,第一个箱子,大多是一些衣物之类的。
蒋晗和余惟筑不同,没有在衣襟上绣情人名字的癖好。
衣服都是符合蒋晗身份的衣服。
腰带……
晏同殊拿起一条腰带,上面绣着白虎图腾。
一般商人,雅一些,腰带上会绣梅兰竹菊白鹤麋鹿之类的。
俗一些,蟾蜍貔貅。
绣白虎的倒是很少。
而这种白虎图腾,所隐含的意思是对勇猛力量的崇拜。
蒋晗崇拜力量?
晏同殊继续翻看,箱子里底部放着一些饰品。
玉佩,腰带扣,扇坠,手串……
“这手串倒是有些独特。”晏同殊将那手串拿出来,一共十六颗,十五颗都是檀木所制的圆珠,唯有中间那一颗是白色的骰子。
晏同殊抚摸着这颗珠子,圆润光滑,似乎不是一般的东西。
晏同殊问那家丁:“你家少爷的这颗珠子是买来的吗?”
家丁用力想:“小的不记得了,要不大人您问问卓暨卓少爷,他是我们少爷的好友,他应当知道。”
冯吉恩一听,立刻命人去叫卓暨。
晏同殊先将手串放到一旁,检查第二个箱子。
第二个箱子是一些书籍,字画,有买的,也有蒋晗自己画的。
晏同殊检查完买的,再一幅幅打开蒋晗画的。
高山流水。
百兽迁徙。
松鹤延年。
还有……武松打虎?
画卷上,一头老虎躺在地上哀嚎。
一旁的男人身穿短打,手持长弓,虽然只有一个侧影,但是手臂肌肉贲张,大腿更是粗壮有力,劲瘦的腰充满性张力。
尤其是那肌肉线条,完美符合人体美学。
好似亲眼见过是的。
而且上面还有题字:猗嗟昌兮,颀而长兮。
等等。
晏同殊仔细盯着画,“冯大人。”
冯吉恩将手中翻看的画卷放下,走过来:“晏大人有发现?”
“你帮我看一看。”晏同殊指着画上男人拉弓的手:“你看这里,他拉弓的大拇指这里,是不是不完整。”
画卷并不大,男人的手又被弓箭和头挡住了一部分,并不能看得很清晰。
晏同殊需要确认。
冯吉恩定睛细看:“好似确实是残缺的,大拇指头一节少三分之一。”
晏同殊了然了。
如此细节都能画出,那必然是真见过了。
而且蒋晗如此细心雕琢一个人力量爆发时的肌肉线条,笔触充满情感,题诗充满崇拜。
他是真的很爱画中之人的英姿。
晏同殊将画收好,去看余下的。
这下不用推测了。
可以百分百确认蒋晗是真的爱此人的肌肉,此人的力量,此人的强健。
后面连续五幅画都是同一个人。
虽然不是侧影就是背影,哪怕连脸都是模糊的,但是这人奔跑,跳跃,蛰伏在草丛中时的肌肉那真是无一不仔细,无处不清晰。
甚至是连那肌肉上侵染的汗渍,那滚动的水珠都画了出来。
这人是个猎户吧。
不是在打猎,就是在射箭。
其中一幅虽然画的是赤着上半身的舞剑,但舞剑时的动作有明显的不合理之处,在不合理之中,最合理的,最漂亮的还是肌肉。
然后赤着的上半身,后背上,有一道从左肩斜下到腰的狰狞长疤。
就连那条疤都进行了详细到极致的描绘,甚至连伤疤的分叉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