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行!”一说到这个,晏同殊那火气压都压不住:“尤其是余墨庆和余惟筑这两狗东西,自认自己是真爱,那就好好守着真爱,不离不弃一辈子,别祸害别人。”
秦弈眸光微动:“所以,如果是你,哪怕没有子嗣,也绝不会娶妻生子?”
“当然。”晏同殊语气坚决。
秦弈笑了一下,将嘴角下压,拿了一本奏折打开,淡声应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嗯?”晏同殊睫毛下意识地扇动:“什么?”
秦弈嘴角翘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没什么。”
终于,到了下值的时间,晏同殊眼睛猛的一亮,立刻愉快地开始收拾东西,收拾着收拾着,她忽然意识到如今多了一个人,她看向秦弈,脸上堆起一个明媚的笑:“皇上,下值了。”
“嗯。”秦弈声音慵懒,他站起来。
晏同殊期待地看着他,快走啊。
老板走了,她这个员工才能痛快下班啊。
秦弈唤来路喜:“将桌上的奏折,收拾好,去晏府。”
“为什么?”晏同殊不能理解。
秦弈弯腰和晏同殊对视:“你府中新来的厨娘,手艺确实不错,朕才吃了一回便惦记上了。”
晏同殊瞪他:“皇上,你不会要和臣抢厨娘吧?”
“想多了。”秦弈悠然道:“朕是许久没见圆子,想它了。”
确定了,狗皇上是想趁她不注意,拐带圆子回宫。
晏同殊小小地哼了一声。
一行人从开封府回到晏府,吃完饭,秦弈坐在书房内逗弄圆子,晏同殊则坐在一旁一只眼睛看小人书,一只眼睛防备秦弈将圆子拐带走。
天色渐沉,浓云如墨,层层堆叠着压下来。
轰隆隆,一声巨响。
闪电劈开天幕。
暴雨倾盆而下。
秦弈擡眸望了望窗外,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轻描淡写道:“看来,朕今夜要宿在晏卿府中了。”
晏同殊磨了磨后槽牙:“皇上,臣府里有伞。”
“晏卿。”秦弈扬眉一笑:“上次你我君臣同榻而眠,酒饮得太急,未能尽兴深谈。今夜既然天意留客,不若再抵足而卧,好好深入探讨一番。”
谁要跟你深入探讨啊。
晏同殊拼命摇头:“皇上,臣府上有客房。”
“不必麻烦。”秦弈唇边笑意更深。
晏同殊继续摇头:“不麻烦,真的不麻烦。”
秦弈将圆子轻轻放到榻上,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走吧,晏卿,该洗漱了。”
话未说完,他已经走到晏同殊身边,伸手拉住晏同殊的手,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秦弈硬拽着晏同殊回房,晏同殊拼命给珍珠打眼色,让她救救自己。
路喜眼疾手快,侧身一挡,稳稳拦住了珍珠的去路。
珍珠急得跺脚:“路喜公公,皇上把我家少爷怎么了?”
路喜心虚地别开眼:“近来,皇上越发重视晏大人,想和晏大人……抵足而眠,同榻论政。”
什么!
珍珠如遭雷劈,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行!
绝对不行!
少爷和皇上绝对不能躺一张床上!
珍珠一把推开路喜,拼命往晏同殊卧房跑去。
“砰”的一声,珍珠猛地推开房门,气喘吁吁地道:“皇上!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是府里最大最舒坦的一间!”
“不必。”秦弈将双手浸入清水中:“今夜,朕想和晏卿聊一下律法修敕之事。”
他慢条斯理地搓洗着手指,语气平淡,却透着股胸有成竹:“此事已进入中段,正广纳地方各州府的意见。”
狗皇帝。
晏同殊攥紧了拳头,刚才逗圆子那么长的时间不聊,非要现在聊。
他就是吃准了她想知道禁止花楼赌坊之事进展如何了。
“珍珠。”晏同殊气呼呼地开口道:“你先出去。”
珍珠急了:“少爷!”
晏同殊给她使眼色。
珍珠更急了,这皇上是男的,少爷是女的,这男人和女人怎么能……怎么能……总之就是不能嘛。
晏同殊沉声:“下去。”
珍珠恶狠狠地打开门,啪的一声,轻轻地将门带上,小小地对秦弈发了个脾气。
珍珠站在门外,呜呜呜,对不起,少爷,她胆子太小了。
路喜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也不敢出。
见晏同殊站在原地,迟迟不动,秦弈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将那双微凉的手按进温水盆里。
水波漾开,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
他说道:“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我、我哪有怕?”晏同殊声音发虚。
秦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沉沉,似要看进她眼底深处:“晏同殊。”
晏同殊眼神飘忽:“干嘛?”
秦弈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察觉……”察觉到了什么?
晏同殊紧张地绷直身子。
秦弈道:“……察觉自己睡觉不雅,怕再将朕踹下去?”
晏同殊怒极,一手肘肘击秦弈腰腹,秦弈受了这不轻不重的一击,反而笑了。
晏同殊纳闷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晏同殊。”他眸中笑意愈深,声音却越发舒缓,“你现在在我面前,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哪怕他用朕这个称呼,她都敢给他脸色看了。
晏同殊横了他一眼,飞速将手洗净,扯过布帕胡乱擦干。
然后下人将热水端出来,换上新的热水。
过了一会儿,两人洗漱完毕,晏同殊坐在床边,浑身不自在。
昏黄的烛光摇曳着,将满室笼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秦弈起身绕过屏风,解下外袍,换上干净的中衣。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隔着屏风传来,晏同殊垂下眼,盯着自己脚尖,一动不动。
片刻后,秦弈走出来,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换衣服吗?”
晏同殊心里抓狂,面上却强作镇定,丝毫看不出慌乱。
她来到屏风后,一点点解开衣服。
这屏风是她自己屋内的屏风,是透光的。
刚才秦弈换衣服,哪怕她已经错开视线,余光还是能瞥见影影绰绰的轮廓。
现在轮到了她。
晏同殊盯着发麻的头皮,背过身,将衣服换好,出来。
好在,秦弈正倚在床头,手里翻着她那本小人书,没有往她那边看。
只是他耳尖有丝隐隐约约的红。
晏同殊走过去,看了看小人书的封面,还好,只是一般的小人书,不是她以前拿到贤林馆看的那种比较露骨的。
“皇上。”她定了定心神,在秦弈旁边坐下,“律法修敕之事怎么样?地方上反对禁止花楼赌坊的声音大不大?”
“一半一半。”秦弈似乎对晏同殊的这本《妖怪奇闻录》的小人书十分感兴趣,头也没擡地翻着书,漫不经心地应道:“花楼,地方官员和乡绅反对者占一半,后期若是坚持,应当能成。但赌坊近八成反对。”
晏同殊震惊了。
赌坊居然比花楼难禁吗?
晏同殊发出灵魂拷问:“为什么?”
激动之下,她下意识地靠近秦弈,
秦弈翻书的动作微微一滞,脊背不自觉地绷紧了几分:“赌坊流水大,抽税高,是不少州府的重要财源。”
说到底,都是钱的事。
晏同殊哼了一声,“赌坊带来的损失和民生上的毁损呢?他们都不考虑吗?”
“所以。”秦弈放下小人书,侧眸看向她:“后期想要成事,需要更多详尽切实的资料论证,赌坊和花楼带来的损失远超过它们的收益。”
晏同殊:“知道了。”
烛火摇曳,窗外雨声潺潺。
晏同殊一边回答,一边仰着头在脑海中搜寻该怎么准备资料。
雪白的脖子,细腻的肌肤被烛光镀上一层淡淡的暖色。
秦弈别开眼,喉结滚了滚,手指微微蜷缩。
体内有什么东西,好像被唤醒。
其实围场之后,他也一直在做梦。</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