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23章大生意互相将彼此的名字绣在离心脏最……
蒋晗四肢有勒痕,被分尸后的四肢也检查出了残存的麻绳纤维。
除此之外,蒋晗肩膀上还有撕咬的痕迹,双手指甲内有残留的血污。
当时验尸的仵作怀疑是和凶手缠斗时,蒋晗抓伤凶手留下的。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DNA鉴定装备,无法对蒋晗指甲内残留的血液进行化验留存。
蒋晗是第一个受害者,身上的贵重物品被洗劫一空,也是唯一与凶手有缠斗痕迹,身上出现大量分散淤青的人,其他受害者,身上除了旧伤,均只有后脑勺和掐痕指向杀人手法。
晏同殊垂眸思索片刻,又问道:“死者随身携带的贵重物品都不翼而飞,那这些年,消失的那些东西和银票有流入市场吗?”
“这也是下官百思不得其解的一点。”冯吉恩道:“台县现任知县是个十分负责的人,这些年时不时就会过问此案,追问有无赃物流入市场。但是,没有。按理说,若是为财杀人,那凶手必然家境不佳。凶手需要钱,一定会将那些抢来的珠宝首饰,银票银子兑换出去。哪怕是走黑市,过了好几年,这些赃物过了几道手,查无可查,也该重见天日,有那么一两件能找到。但是偏偏没有,一件都没有。”
冯吉恩顿了顿,补充道:“据台县知县的统计,这些死者身上穿戴的物品加上银子合计至少五千两。五千两,凶手五年不曾花过一两?下官实在是百思不解。难不成,还有别的销赃的手法,是下官等人不知道的?”
晏同殊沉思许久,还是一头雾水,只能道:“先等余惟筑的消息吧。”
她见冯吉恩不解,解释道:“余惟筑便是在围场发现的死者。”
冯吉恩点点头,起身道:“晏大人,这几日下官将会来往运州和汴京之间,停留汴京时会住在官舍,若有需要,下官随时听凭吩咐。”
晏同殊颔首:“那烦请冯大人抓紧再详查一下第一个死者的人际关系,家中父母兄弟的情况。”
冯吉恩领命:“是,下官一定彻查详查,不遗漏任何线索。”
晏同殊:“冯大人辛苦了。”
冯吉恩躬身行礼:“为皇上办事,不敢言辛苦。”
冯吉恩告辞后,晏同殊将画像交给书吏,让他拿去照着画,将画像贴出去,悬赏召集线索。
过了一会儿,徐丘走了进来:“晏大人,查到了。”
晏同殊放下正在疯狂盖章的官印:“快说。”
徐丘道:“余惟筑,二十八岁,余家二子。十一日前入京,先和珍宝斋的少东家,交接货物,拿到货款后,让同行人先往家赶,自己则留在汴京,住在东锣鼓巷。”
晏同殊:“东锣鼓巷的客栈?”
徐丘摇头:“是一处寻常宅院,是余惟筑为他的干弟弟余墨庆租的,已经租了至少三年了。”
晏同殊诧然:“弟弟?”
所以余惟筑的衣服上的绣字是他弟弟的名字,那……是衣服穿错了?
徐丘道:“那余墨庆比余惟筑小七岁,今年二十一岁,小的询问过周边的人,皆不知余墨庆的底细,只知道他一人住在此,每隔一段时间余惟筑会过来看望他几日,然后再离开。据周围的邻居说,他们最后见余惟筑是在九日前,余惟筑和余墨庆似乎吵了一架,两人面色十分难看,这之后,余惟筑便没有再回来。”
晏同殊追问:“余墨庆呢?现在在哪里?还住在东锣鼓巷吗?”
徐丘摇头:“周围的邻居说,那次争吵后,余墨庆第二日便收拾包袱走了,不知所踪。”
人走了,庙还在。
既然那“庙”余惟筑和余墨庆两兄弟住了那么久,肯定留存得有线索。
晏同殊起身:“走,我们去东锣鼓巷。”
徐丘:“是。”
金宝驾车,晏同殊带着珍珠和一众衙役来到东锣鼓巷的宅子。
东锣鼓巷是一条比较偏僻的街巷,这里住的大多是一些不喜欢吵闹稍微有些钱的商人。他们来这置办产业,图的就是一个清净。
余惟筑租的这个宅子在东锣鼓巷算中等,不惹眼也不寒酸。
据附近的人说,余墨庆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故而除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厮之外,家中的打扫整理等家务都是固定时日,请专人上门打扫。
余墨庆喜欢唱戏,家中收集了许多戏服,他每日清晨都要吊嗓子,而且他唱得极好听。
余墨庆为了保护嗓子,于吃食上十分讲究,喜欢吃清淡的东西,一点重油的东西都不碰,故而三餐都是让小厮亲自准备,偶尔才去酒楼吃上一两次。
总的来说,余墨庆除了爱唱戏,平日里深居简出,甚少与人交流。
晏同殊对徐丘说道:“挑几个人,去找,一定要找到余墨庆。”
徐丘:“是。”
晏同殊走进院子,院子里摆放着许多练习身段的道具。
晏同殊一边检查,一边听徐丘禀告。
徐丘道:“据附近的邻居说,每日辰时初刻,他们都会听见余墨庆吊嗓子的声音,有时候他们路过余家宅子,也能从外边听见余墨庆唱几句,似乎唱得是第六花,装旦。有见过余墨庆的人也说,余墨庆腰肢纤细,皮肤白皙,长相清秀,大家都猜测余墨庆应当是哪个戏班子里反串旦角的戏子,被人看上,养在了这里。”
晏同殊微微颔首,走向大堂。
大堂内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副字,上面写着:不顾虑以周图兮,专兹道以为服。
落款:余墨庆。
晏同殊目光动了动,这看来,余墨庆像是个洒脱人。
晏同殊查看大堂内的东西,桌椅,书画,茶水,没什么独特的。
她带着人来到余墨庆的卧房。
余墨庆的卧房颇为空旷,应当是他离开时将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
余墨庆的床较一般的单人床更大一些,上面放着一个长枕,两床被子。
褥子没带走,晏同殊伸手摸了一下,很软,是上好的棉花。
床对面的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些快用完不要了的胭脂水粉盒子,上面写着悦己坊三个字,悦己坊的胭脂水粉,是整个京城最有名最贵的。
衣柜内的衣服大多都带走了,只留了几套。
衣襟上绣着余惟筑三个字。
这些衣服中,其中一套是戏服,戏服上还绣着余惟筑三个字,说明,余惟筑死前的衣服没有和余墨庆穿错,两个人就是相互将名字绣在了彼此靠近心口的衣襟上。
这就耐人寻味了。
两个男人,义兄弟,互相将彼此的名字绣在离心脏最近的衣襟上。
余惟筑还在老家有妻有子。
汴京城有男子养‘戏子’的先例,晏同殊忍不住怀疑起来。
她看向床上的两床被子。
现在入秋,天气转凉,但也不至于冷到一个人要盖两床被子。
晏同殊往上看,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也有题字:高情不入时人眼,拍手凭他笑路旁!
笔力遒劲,飘逸、洒脱。
落款依旧是余墨庆。
众所皆知,寻常戏班的角,常年苦练,从天亮到天黑一刻不歇,而毛笔字需要海量的时间练习和过人的悟性,才能有所小成。
余墨庆的字,岂止是小成,已经中成,再给几年时间,怕是大成亦无不可。
这样的字不像是戏班里的人能练出来的。
而且就算余墨庆是天才中的天才,练字也需要耗费大量昂贵的笔墨纸砚,戏班负担不起。
晏同殊打开衣柜旁边储物柜的抽屉,脸木了。
“怎么了,晏大人?”见晏同殊脸色难看,徐丘走了过来:“是发现什么……”
徐丘也默了。
好多……玉势……和道具……
看来余墨庆和余惟筑两人关系确实不一般。
晏同殊翻了一下柜子,确认除了道具之外没别的,将抽屉合上了。
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气:“我们去余惟筑的房间看看。”
徐丘还没从震惊中醒过来,面色尴尬地应声道:“是。”
余惟筑的房间,衣柜里装满了衣服,除了两套衣服衣襟没有绣字,其余的都绣着余墨庆的名字。
余惟筑二十八岁,于冼州老家有一妻一子一女。
这次是来千里迢迢来京送货。
他将余墨庆养在汴京,又将随行工人全部支走,才单独来见余墨庆,说明他们这段关系是不可见人的。
余惟筑又和妻子在一起生活,肯定不可能穿着绣有余墨庆名字的衣服,所以没有绣余墨庆名字的两套应该是他带到汴京换洗的衣服,而绣了名字的几套是他和余墨庆共同生活时所穿。
所以,余惟筑和余墨庆是情侣关系,余惟筑在老家骗婚生育,瞒着妻子,在汴京又养了一个男戏子?
晏同殊给气笑了。
她脑海中闪过第一名死者的资料。
手臂,臀部,腰,大腿内侧,小腿,均有掐出的淤青。
jian杀!
晏同殊猛然一震。
那那些死者的相貌不一,体重不一,凶手是怎么挑选受害者的?
凶手没有固定的性癖,所以是随机的,碰到谁杀谁?
身高在165-170之间算性癖吗?
但是这个身高选择,从犯罪动机上说,和性癖无关,更可能是凶手身高高于170,但又没有高太多,所以倾向于选择比自己矮小的人下手。
就像上个案子,那些恶徒选择比他们纤细,性格柔弱的女子一样。
可惜时间太久了,就连余惟筑的尸体都已经大量腐烂,无法检测体内是否有精ye。
晏同殊关上衣柜。
余惟筑的卧房内没有梳妆台,摆放着一个书桌。
书桌正中间摆放着一封信件,信封上写着四个字:惟郎亲启。
晏同殊打开,里面是余墨庆写给余惟筑的信。
惟郎:
世人遇我同众人,唯君于我最相亲。
曾经山海相逢,盟誓如昨,奈何人情薄,心易变,转头成空。
如今恩义两断,惆怅晓莺残月,相别,从此隔音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