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强继续说:“一开始,楚少他们不信任我们,所以只有他一人露面。第一次我们带路之后,大家成一条船上的了,于是,他们就没怎么对我们设防了,我们也陆陆续续认识了其他少爷。”
毕骒忙不叠补充道:“尤其是大少,他是明亲王的嫡子,我们以为他这么大的官,绝对不会出事。”
“闭嘴!”严奇褚厉声喝斥,肩头伤口因情绪过于激动,肌肉骤然绷紧而撕裂,鲜血疯狂外涌,浸透半边衣襟。
晏同殊只淡淡扫过一眼,便收回视线:“可有凭证?”
“有有有!”谢强三人几乎异口同声,“有他们收买小的们的银票。”
三人说完后,看起来胆子最小的何吉说道:“除了银票,那个楚少爷和严大少,有很严谨的规划习惯,每次提前看货前,会提早做一份规划图,节约时间。有一次,严大少看完之后,将规划路线图撕碎后,扔进了河里,有几片被石头拦住了,小的捡了起来,晒干,一直保存在家中书中。上面有严大少的字。”
晏同殊让衙役跟着带谢强他们去拿线索。
楚锦程不服:“口供而已!这些人被我们的对头收买了!这是构陷,是污蔑!”
“是吗?”晏同殊轻描淡写地一问,楚锦程忽然梗住了。
晏同殊太淡定了,淡定到他感觉他们无所遁形。
晏同殊反问道:“既然是构陷,你急什么?规划图拿回来,比对笔迹不就知道了吗?”
晏同殊顿了顿,再度开口:“传,胖子丁,郑财。”
严奇褚身形猛然晃动:“你怎么……”
晏同殊轻蔑地扫向他:“你以为在你们折腾的时候,开封府和神卫军,以及神威军的人都闲着吗?”
“本官告诉你们!”晏同殊手中惊堂木悍然敲响,声震四壁:“本官和皇上亲自带人查阅了禁军年甲簿,将符合作案条件的五十六人悉数筛出,一一排查后,还剩四十人。今日,从天亮开始,这包含你们在内的四十人全部都是禁军及开封府监视之下。
在确认你们十人身份后,你们的所有私产,在军队的个人单独卧房,你们在钱庄的账户,已经全部开始查抄。就连与父母居住的卧房也一个不漏。你们尽管抵赖,看看能不能逃得过律法制裁!”
严奇褚等人面露惊恐,血色霎时褪尽。
他们事先没有收到任何风声,完全没有想过今夜会被抓,所以,家中许多东西都来不及清理。
不仅是这次的事情,还有许多不能见天日的私隐。
“可、可是……”楚锦程唇色惨白,一路押送开封府,那么长的时间,身上血衣早已干涸,黏在身上,这会儿,冷汗一浸,辣的身上狰狞的伤口如遭火燎。
他惊惧慌乱:“你、你怎么能私自搜查?”
“朕准的。”
秦弈只淡淡一句,楚锦程便如抽去脊骨,彻底哑了声。
胖子丁和郑财被带了上来,两个人完全没有反抗地交代了一切。
胖子丁说完郑财每年固定买五石散一事后,郑财自知死罪难逃,将一切都推到了严奇褚身上:“晏大人,皇上,小的就是一个下人,那主子吩咐,小的不敢不从啊。小的可以作证,是大少让小的买的五石散。也是大少让小的,将五石散涂抹在葡萄上。哦,对,今夜的葡萄上也有。大人——”
他擡手指向严奇褚,哀嚎疾呼:“都是大少让小的干的啊!和小的无关!小的一开始真的劝过他!但是他不听啊!四年前,他被司空明华踢伤了下处,从那之后,一蹶不振,性情大变,喜怒无常。小的等人实在是不敢……”
砰!
严奇褚不顾浑身是伤,猛扑过来,一拳将郑财砸倒在地。
“闭嘴!”
他骑在郑财身上,疯了一般地对着郑财一拳又一拳,“你这个杂种,你敢污蔑老子!老子杀了你!”
衙役们短暂惊愕之后,迅速上前,将严奇褚拉开。
郑财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严奇褚被衙役架住双臂,他受伤的腿又开始冒血了,但是他却浑然不觉,他眼底红血丝配合着过分突出的眼球,像个厉鬼一样地看着所有人。
楚锦城、于有禁等人均呆若木鸡。
所以,严大少根本不是因为对嫂子忠诚才一直不碰女人,是因为他根本不行。
所以,他成亲那么久,嫂子肚皮始终没有动静,不是嫂子的毛病。
原来如此。
他们忽然全都明白了。
明白严大少为什么要疯狂带着他们玩尽花样,却从不许他们碰那些掳来的女子。
严大少碰不了女人,所以见不得他们碰女人。
也正式因为他不行,所以他心理变态,才会想出这种赌局,才会在听到于有禁和鸳鸯姑娘睡了的时候,那么生气。
他们聚集在严奇褚身边,是为了讨好他,讨好明亲王,为自己谋一个好前途。
而现在,不仅前途没了,连命都快没了。
晏同殊冷静开口:“严奇褚,郑财在进公堂之前,已经招了。”
晏同殊拿起郑财签字画押的供状:“你就算装疯打死他,该知道的,本官也都知道了。算算时间,这三年来,你们埋起来的尸体,现在已经找到,并且快运到开封府了。”
郑财是严奇褚的贴身小厮,心腹中的心腹,他招供,哪还有什么秘密?
更何况,这些人的房间什么都能搜出来。
就在这时,神威军来报:“回禀晏大人,我们在严奇褚,楚锦城等十人的卧房内,搜出许多与涉案姑娘们相关的东西,每人三样,已与受害人确认,分别为,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被侵害姑娘的贴身之物。”
这帮渣滓,居然还留‘纪念品’!
晏同殊握紧了拳头。
神威军:“我们在于有禁,李彰二人的衣柜夹层中,搜出此次犯案掳掠的路线规划图,他二人这次负责掳掠无辜女子,所以有规划图,经对比后,规划图上的字迹和笔触习惯与严奇褚在军中留下的笔迹一致。
其小字标注则与于有禁,李彰二人的笔迹一致。他们彼此的通信中,有十封提及了本案,并且称十分爽,期待今年选中的货色品质。”
他们是军人,习惯性在每次行动之前,就做好详尽的规划,推演,防止任何意外,这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没想到现在反而成为了他们犯罪的铁证。
神威军:“我们一一核查了这十人的钱庄账户,去年,前年,大前年,十人均在七月十六日前三日,有大笔银票承兑。这些银票和本案案犯在别院搜出的银票一致,其中严奇褚的账户支出与五石散的购买数量,时间,都对得上。”
神威军将搜出来的东西,全都交给晏同殊。
晏同殊将路线规划图和那十封的信件打开,举起:“于有禁,李彰,这路线规划图是在你二人的屋内搜出来的,上面还有你二人的亲笔标注。”
于有禁,李彰彻底泄了气。
尤其是著作左郎之子李彰,他们犯案的别院,是他们十人一起凑钱,以他的名义租的,他本身就跑不掉。
租一个别院,一年大少他们就用那么几天,其他时候都是他带着好友们来这豪华庞大的别院装逼。
当初,他还以为自己占大便宜了。
晏同殊再度开口道:“晁盖,薛宝剑,魏箭,这三封是你二人的通信。”
三人具是默然,不敢发一言。
这时,开封府衙役擡了三具尸首上堂,每具尸体都覆白布遮挡,沉沉置于堂下。
晏同殊看向严奇褚,质问道:“只有今次,那么这三具尸体哪儿来的?”
严奇褚脖颈青筋暴起,却扔强撑:“别人偷埋的。我严奇褚乃明亲王之子,政敌颇多,有人收买了郑财,在我们玩乐的后院埋下三具女尸,意图陷害,不足为……”
晏同殊挑眉,声音凌厉:“你怎么知道是女尸?本官从头到尾有说过是女尸吗?”
晏同殊一字一顿道:“严奇褚,本官一直说的都是被埋起来的尸体。”
严奇褚露了破绽,垂下的手忍不住颤抖,肩膀骨碎的痛在这一刻汹涌反噬,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
晏同殊冷哼一声:“证据确凿,死到临头,还想指鹿为马。你以为你不认,本官就断不了案,判不了刑吗?”
“我不服!”严奇褚握紧拳头,浑身发抖:“就算……就算……我一时失言,你的那些证据,最多只能证明,我们参与过掳掠女子,今天你抓我们的时候,我们有杀人吗?你凭什么说那三具女尸是我们杀的,我们埋的?”
晏同殊冷静追问:“不是你们杀的吗?”
“不是。”严奇褚斩钉截铁,唇角竟浮起一丝讥诮:“那三个人不是我们杀的。我敢发誓,她们绝不是我们亲手杀的。”
“呵。”
似想起了什么,严奇褚忽然轻蔑地笑了一下:“晏大人折腾这么久,又是张通判亲历,又是书信,又是规划图,还有五石散和尸骨。可是这些能说明什么呢?
只能说明,我们做了一些荒唐事罢了,能证明我们杀人吗?我们有亲手杀过人吗?晏大人,你说你做了这么多,你有人证吗?有原告吗?你什么都没有,现在是凭想象断案吗?”
严奇褚十分自信。
他相信没有人会站出来承认自己杀人,更没有人会出来承认自己遭受了这么大的羞辱。
名节,羞耻,恐惧,是她们一辈子也挣脱不了的锁链。
再说了,就那些女人,都是他亲自挑选过的,天性懦弱,愚蠢,无知,让那些蠢笨如猪的女人站出来指证,杀了她们,她们都不敢。
那些人就是天生的弱者,遭受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们活该。
是她们弱。
晏同殊唇线微抿:“你怎知没有?”——
作者有话说:推荐下基友的小甜文《暴君夜夜入我梦》大家感兴趣,可以看一下,女主白天老实人,晚上小黄花,男主每日一破防
作品id:5700997
方寄瑶是尚书府千金,温柔安静,老实木讷。然而没人知道的是,她有一个特殊的本领,可以控制自己的梦境。
一天夜里,一个少年进入了她的梦中。
此人英俊贵气,眉目清冷,相貌颇合她的心意。于是她一个把持不住,在梦里推倒少年,恩爱旖旎。
一次宫中宴会,寄瑶看到端坐高位的天子,赫然正是梦中情郎。
天子残暴,世人共知。
寄瑶战战兢兢,不敢出声,只能自我安慰:还好那是梦,没人知道她曾在梦中亵渎天子。她依然是端庄典雅的大家闺秀。
却不曾注意到,皇帝在看到她的那一瞬,捏坏了手中精致的银盏。
年轻的皇帝薄唇微勾:很好,终于逮到真人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