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卫军倒是能看见,驻扎在山下,正在分批次进山。
一炷香后,晏同殊挠挠脸。
不打吗?
她只瞧见前锋神卫军正小心翼翼向上摸索,有一队甚至牵着军犬在排查陷阱和埋伏。
两炷香后,晏同殊开始挠另一边脸。
珍珠和金宝偷摸打了个哈欠。
晏同殊往左看了看卓越,往右看了看冯慎。
两人看得是津津有味,斗志昂扬。
晏同殊表情僵硬。
只有她get不到点吗?
这不啥都没开始,还在试探试探再试探的阶段吗?
果然,她没有军事细胞。
经历了漫长的试探之后,晏同殊已经昏昏欲睡,终于冲锋的号角骤然震响,无数旗帜举起,厮杀声,威震山林,惊得空中的鸟儿四散狂逃。
又一炷香过去了。
晏同殊擡头看天。
她再度深刻认识到了自己没有作战天赋。
终于号角长鸣,总攻开始。
晏同殊立刻再度振作精神看过去,原来在方才漫长的试探过程中,神卫军已经不知不觉地占领了几个至关重要的战略点位。
厮杀声和打斗声响起。
其中夹杂着几声嘹亮的犬吠。
然后是厮杀声,打斗声。
打斗声,呐喊声。
呐喊声,叫骂声。
金铁交击声。
东边在打,西边在斗,上坡在拼,下坳在搏。
混乱得晏同殊完全摸不着头绪。
“好!”卓越一声吼:“就是这个方位,从后包抄,截断他们的一字长龙。”
一字长龙?
晏同殊定睛一看,再定睛,狠狠定睛一看,没找到在哪。
那么大的山,隔这么远,山上每个地方都在打。
她只感受到了乱,其他的排兵布阵,战术机巧一个都没看出来。
而且,距离太远,每个人都是模糊的,除了士兵服的颜色能区分出是哪个阵营的,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卓越话音未落,一旁的冯慎便嗤笑一声:“被诱敌深入了吧?该!”
诱敌深入?
晏同殊瞪圆眼睛,一片茫然。
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哪个方位被诱敌深入了?
她看向珍珠和金宝,两个人站在原地,肩膀靠着肩膀,闭着眼睛正在假寐。
晏同殊强撑着眼皮,不让它往下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最后一刻,神卫军攻陷了山头,夺下了神武军的军旗。
冯慎当即脸黑了。
卓越朗声大笑,笑声震得脚下坡地都在微颤。
他凑近冯慎,然后贴脸开大:“冯将军,现在怎么说?前两日是谁放话,说神武军新得一批精良装备,此回定叫我神卫军全军覆没的?”
冯慎一双牛眼杀气腾腾:“演习而已,不能动真刀真枪,我军新器,威力未展十之一二!”
“哎呀!”卓越一把搂上冯慎的肩膀:“冯老弟,输了就输了,下次赢回来就是了。但是输了不认账,就是人品的问题了。”
卓越三十二,冯慎三十三。
没事的时候,叫冯将军,输了就把人家往小了叫,叫冯老弟,这比贴脸开大更气人。
冯慎一把拉下他的手,手下用劲,跟卓越暗中较劲。
卓越能忍吗?
前面神卫军和神武军打了场大的,下面这场小的必然不能少。
果然,两人从暗中较劲,立刻改成动手。
附近看守的两军也扔下随身剑,对着对方冲了过去。
不能死伤,那就往死里揍!
两边牵着的军犬在对着对方汪了几声后,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那打得叫一个热闹。
珍珠金宝一个激灵醒了,赶紧护着晏同殊一起躲起来观战。
对于他们三个小白而言,这种近战,比刚才的大战好看多了。
三个人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两边打得凶狠,难分胜负。
一直到孟铮和神武军司副指挥使伍佰丈骑马归来。
孟铮看向晏同殊的方向。
晏同殊站起来,对他挥了挥手
伍佰丈声如洪钟,怒喝道:“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神卫军和神武军两边都打红了眼,压根儿听不见。
孟铮和伍佰丈同时从马上跳下,看见打成一团的,就用武力强硬介入,一拳一个,将人掀翻在地。
一圈下来,两边都冷静下来了。
但那两条军犬还在撕咬。
孟铮看向军犬的教官,那教官也打得鼻青脸肿,将手指抵在唇边,吹出一声长哨。神卫军这边的军犬闻声一顿,耳朵动了动,停了下来。
神武军那边的教官也赶紧将自家狗子叫了回来。
卓越和冯慎分别对自家长官请罪。
但两人都是牛脾气,嘴上请罪归请罪,脸上没有丝毫反省之态。
伍佰丈这会儿也发现了晏同殊,老脸一红,对着冯慎呵斥道:“尽让外人看笑话。”
冯慎尴尬地一笑。
伍佰丈翻身上马,命令道:“回营!”
神武军齐声应道:“是!”
孟铮来到晏同殊身边,低头问:“你怎么在这?”
晏同殊指着卓越,告状道:“他莫名其妙把我费尽心思,精美无比的风筝射了个洞?”
卓越惊呆了,这晏大人怎么又翻脸了?
简直阴晴不定。
卓越怒吼:“晏大人,说好邀请你观战,这事就算了。”
晏同殊理直气壮:“我有明确说过吗?”
卓越噎住了。
晏同殊一脸严肃看向卓越:“你得赔?”
珍珠金宝立马帮腔:“对,得赔。”
卓越想骂人,奈何孟铮正以眼神明确警告,他不敢。
卓越一下想起了,上次晏大人发手令,他拿去请示,被孟铮骂了一顿的事。
后来皇上更是亲自召见,明言晏大人之令如朕亲临,无需再请示。他又被皇上训了一顿。
算了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卓越哼了一声:“那你说,怎么赔?”
晏同殊指着那只精壮勇猛,目光有神的军犬:“我要这个。”
“不行!”卓越大吼。
这是军犬,又不是他个人的。
孟铮疑惑地看向晏同殊,用眼神无声询问:“你在查案?”
晏同殊点头。
卓越丝毫没发觉异样:“晏大人,你做事靠谱点,这是军犬,不是普通的狗。我就算给你了,它也不可能听你的,他只听小江一人的。”
那个叫江善的士兵上前一步:“是啊晏大人,小的与黑背同吃同住一年有余,才养出如兄弟般的情分。即便将它交给您,它也不会听令的。”
“是这样啊。”晏同殊目光垂落在黑背身上,打量着这只勇猛的军犬。
军犬和一般的狗,甚至猎犬都不一样,最明显的两点,军犬真的杀过人,目光更冷,更锋利,而且军犬品种统一,都是体型修长、四肢纤细,擅长奔跑和追踪的本土犬,仅有少数其他品种。
猎犬的话,各家偏好不同,养的品种也各不一样,一家最多养个三两只也就罢了。
蔺双儿的描述虽然模糊,但是从那些姑娘的恐慌程度看,当时围攻她们的狗,数量应当不少。
晏同殊问:“你们军队的军犬都只听训犬师的?”
卓越性子急,敞着嗓门道:“那当然。咱神卫军的军犬都是认主的,要是谁都能命令,上了战场,让别人给骗走了,那还了得?”
“那好吧。”晏同殊假作失望,又扮作十分好奇的样子,凑到江善跟前:“来,兄弟,你和我说说呗,你们是怎么训的?它怎么那么听话啊?我买条狗,你也能帮我训成这样吗?”
这训狗也算军中机密,江善看向孟铮,孟铮点点头,他才放下心来,向晏同殊细细讲起驯犬的门道。
孟铮让人给晏同殊牵了一匹马,晏同殊骑在马上和江善并辔而行。
珍珠和金宝坐马车跟在最后。
江善在训犬方面,是个老经验了,说起自己热爱的领域,一路之上眉飞色舞,滔滔不绝,“晏大人,小的跟你说啊,这狗是一种等级观念很强的动物,你和它当兄弟,有感情,肯定是对的,但最重要的是要建立在它面前的权威。所以,咱们一开始就得让它服。
小的训黑背时,起先总是温言细语同它说话,下达指令。它若做错了,便轻轻抚它,耐心再教;可若再三犯错,就得变个脸色,狠狠罚它……”
江善滔滔不绝地讲着,晏同殊时不时夸他几句,他就更激动了,话匣子关都关不住了。
中途晏同殊问道:“我看你好像是用的哨声控制黑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