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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畜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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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男人双手撑在二楼的栏杆上,声音兴奋地喊道:“欢迎你们加入赌局。”

赌局?

蔺双儿茫然无措。

其他的姑娘一样。

这些姑娘都是男人精挑细选出来的软柿子,家中不是有患病的爷爷,母亲,就是无依无靠,性格懦弱,胆小,内向。

大家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男人让她们看自己衣服,衣服上挂着号牌。

男人说:“那是你们的命,谁的号牌丢了,谁就会死。”

紧接着男人说了规则,一共四关,只要这些姑娘们顺利度过便放她们离开,还会每人给二十两银子。每关前七名会获得不同的分数,剩下三名就是零分。四关过后,最后一名,将被处死。

二楼除了男人,还有九位戴着面具的贵人,这些人会下注,赌谁赢。

“我们为什么要沦为你们下注的筹码?”说话的女子,蔺双儿不认识。

当然,经历了四关之后,经历了后面的两年,她知晓了那人是谁,邻村的谭鸣,她父亲是个烂赌鬼,所以她一生最恨赌博。

谭鸣话音刚落,一只狗猛地冲向她,一口咬在她的胳膊上。

谭鸣凄厉地尖叫,拼命地挣扎。

蔺双儿和其他人也害怕地惨叫。

直到男人看够了戏,吹了一声哨子,狗才返回到酒池上面。

谭鸣的胳膊断了,鲜血将池子里的那一片染成赤目的红。

男人戴着面具,蔺双儿看不到他的脸,但她能听出,男人说话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害怕的那种颤抖,是兴奋,无与伦比的兴奋。

男人讲解着规则:“第一关,从池子里出来。”

他话音刚落,前面的红绸落下,上面绑着无数一颗一颗晶莹圆润的葡萄。

男人声音尖锐:“爬过去,像狗一样,去叼,叼下来的越多,分数越高。”

什么?

像狗一样?

蔺双儿虽然性格胆小,懦弱,但却是一个极其自尊的人,她不愿意,发自内心的不愿意。

她是人,怎么能当狗呢?

何况这里的十个姑娘,身上的衣服早就被人换成了轻薄的款式,她们被狗逼着跳进池子里,全身湿透,衣衫贴在身上,从池里出来就会走光。

“真恶心,扭捏作态。”

男人骂了一句。

那些贵人也戴着面具,他们笑嘻嘻地站起来,一人一句地劝着:“大少,一群乡野村妇,蠢笨如猪,你别生气,看我的。”

他擡手,有人在白纱后面递给他一把弓,一支箭。

他笔直地站着,搭箭拉弓,一支箭从蔺双儿耳边穿过,落入酒水里。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大家被吓得七零八落,狼狈地从池子里爬了出来。

“狗!”

男人暴怒地在空旷的屋子里大喊。

一个人跪下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跪下。

她们心里明白,不按照男人说的做,会死。

大家像狗一样爬过去,拼命地摘叼着的葡萄。

那葡萄挂得高,但是姑娘们四肢必须着地,姿势别扭又难堪。

蔺双儿听见那些贵人们在肆无忌惮地嘲笑,肆无忌惮地下注,一百两,一千两。

他们谈笑间,点评着她们的狼狈,她们的无助,她们的凄惨,还有像狗一样的模样。

终于,第一关结束了,蔺双儿身体无力地趴在地上,四肢发软。

但是很奇怪,身体虽然不舒服,她却感觉到了一股兴奋。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血液不受控制地跳动。

她居然笑了。

时至今日,她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在遭受了那么可怕的羞辱后,居然笑了,居然感觉很兴奋。

紧接着是第二关。

十个人,每两个人一组,开始互殴。

一炷香为界。

赢了的,和赢了的,再对决。

头发抓散了,衣服抓乱了。

比赛后,对方还专门留了时间给她们梳洗。

第三关,是跳舞。

艳舞。

蔺双儿这辈子都没看过,没接触过的艳舞。

每个人都学,一炷香之后,由这里下注的贵人们评分,选出顺序。

第四关,讨好。

她们一个个的上楼,去讨好贵人,说好话,跳舞,送酒,她们的生死全凭贵人一念之间。

经历了前三关,所有人都已经麻木了,早就没有了反抗的想法。

这些贵人们享受着对她们生杀予夺的那种畅快。

而蔺双儿觉得自己疯了,她像个妓女一样,使劲浑身解数,在笑,在喝酒,在闹,在歌唱,围着男人转,曲意逢迎,不,是发自内心地恭维,用身体贴着男人喂他们喝酒,蹭他们。

终于,经过四关苦苦的挣扎,蔺双儿看到自己排第九,以为自己劫后余生,正在庆贺时,真正的噩梦开始了。

这些贵人也怕啊,怕她们出去之后报官。

又不敢杀死这么多人。

因为一夜之间失踪这么多人,必然会引起官府的注意。

但死一个就不会。

分数最低的是谭鸣,她被狗咬伤了胳膊,没有办法取得好的成绩。

谭鸣被绑在了竖着的木车上,嘴巴也被堵了起来。

木车旁边的篓子里放着寒光凛凛的九把匕首。

男人的声音嘶哑残忍,又充满蛊惑:“挑一把,刺进她的身体里。让漂亮鲜红的血,顺着这薄薄的刀锋淌下来。从此——我们是共犯。我是犯人,你们也是杀人犯。之后,你们便能离开。”

疯子。

蔺双儿脑海轰鸣。

但是,她们也是疯子。

蔺双儿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因为她竟真的握起了刀,朝着谭鸣的身体,狠狠刺了进去。

刀片刺穿血肉的感觉,那种温热的、滞涩的阻力感,时至今日仿佛还残留在她的手掌上。

她一次又一次的洗手,将手洗脱了皮,洗得露出骨头,还是洗不掉。

好可怕,好可怕。

后来,她们被迷晕了,等醒来,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躺在自己的屋子里。

蔺双儿脸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是真的……我真的杀了人。我不该活着……我才是罪人,是恶鬼。我太可怕了……可、可我还得照顾爷爷……我不敢死……我本该去死的……但我不敢死,我茍且偷生,爷爷死后,我竟然还是在茍且偷生……”

蔺双儿颤抖着掀起衣袖,手臂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淤青,和一道道新旧交叠、皮肉翻出的血痕。

有些是指甲生生抠出的,有些是撞墙留下的,还有一些……是用碎瓷片反复划开的。

万洁死死攥着裙裾,浑身止不住地抖动。

晏良容和晏良玉僵立原地,脑子仿佛挨了一拳一般,一片空白。

天底下怎么能有这样的事?

那些人是疯子吗?

所以,前年,去年,那些突然性情大变的姑娘都是因为经历过这些,因为亲手杀过人。

所以,等她们清醒后,那些内疚和痛苦,一遍遍地啃噬着她们的灵魂,凌迟着她们的心灵,所以这些姑娘厌恶那个持刀的杀人的自己,所以她们一直在故意折磨自己,一直在赎罪。

晏良容指甲因惊骇而深深掐入晏良玉的手背,晏良玉却浑然不觉。

太可怕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这是她十七年的人生里,连噩梦都不可能梦到的东西。

畜生。

那些人……全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许久,晏良容回过神,讷讷问道:“谁?你们知道那些人是谁吗?”

两个人茫然摇头。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晏良容深呼吸一口气。

这事太大了。

能将十个姑娘悄无声息地掳走,又悄无声息地送回来,还有那么人参与赌局,下注动辄百两,千两银子,这些人一定身份不菲。

必须告诉同殊,必须上报开封府。

还有,前年蔺双儿,万洁,去年,陶漾,卢蓝,丁馨,说不准大前年还有。

这一年年下来,那些人不知道做了多少恶。

他们一直作恶,一直平安无事,若是不将人一网打尽,今年,明年,他们即便放弃这种恶事,也还会继续作别的恶。

晏良容将蔺双儿,万洁扶起来,咬着牙让自己保持冷静,交代道:“你们提到了陶姜,我相信你们已经猜出来了,那些恶人不止对你们动了手。也不止在前年作恶,所以,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你们先回家,今天见过我们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什么都不要说。

若是当初参与的人,有你们百分百能相信的,她们找你们打听律司是否可信,你们看出,她们有坦白的想法,下午,不在这里,告诉他们去城里,城南北巷最小的那家钱记绸缎庄,那里卖的都是便宜布料,你们都买得起。到时候你们就假装买布料或者卖布料,来见我们。单独的,一个个的来,不要招人注意。”

万洁抿了抿唇,眼底有火苗微弱地亮着:“那些人真的会被抓吗?”

晏良容不敢保证,毕竟现在没有线索。

她语气坚定道:“我保证,会用我全部的力量去抓,若是今年抓不到,我耗尽余生也绝不会放过他们。”</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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