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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樱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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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上次她错失了一个绣球,这次刚好。

小小的,轻轻的,软软的一个小球,正适合圆子玩。

这时,晏同殊这边的队伍动了,马车往前,她又和秦弈并排。

秦弈垂了垂眼睫,扫了她一眼,将视线收回。

晏同殊琢磨不透这阴晴不定的青年帝王,干脆缩回马车内,并放下了帘子。

回到皇宫,秦弈迈入垂拱殿,专心批阅奏折。

孟义一案后距今,孟家很安分,应该说表面上一切都很平静,但是河面之下,暗流涌动。

他自登基后,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顺风顺水,游刃有余。

就像是滞涩的朝堂忽然被什么东西被打通了,明明不该是那么顺利的,明明以前做什么都有无数阻碍,但是忽然就顺了。

前往大海的路上,如有神助,却又寻不到任何踪影。

而现在,他顺了,明亲王反而急了。

秦弈手中的御笔停了下来。

孟义出殡那天,他去送了最后一程。

他问孟铮,恨晏同殊吗,孟铮摇头。

孟铮清醒地痛苦着:“父亲犯了案,是律法判决的死刑,不是任何人。当日坐在开封府公堂上的人不是晏同殊,是开封知府。谁在那个位置上,都是如此的结果。我不知道未来该怎么走,命运会驶向何处。但是……”

他红着眼道:“人这一生,不能只有利益没有是非,只有私情没有黑白。作为他的儿子……我拼尽全力去救他,之后,作为孟家的子孙,我该如他遗言那般,明是非,辨黑白。我应该这样的,我应该……我应当……这样……”

他想得很透彻,是理智上的清醒,但依然很痛苦。

理智的思想,消解不了感情上的悲痛。

唯有时间才能抚平。

秦弈想,也许明亲王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一下,他那边开始处处不顺。

但是他现在懂了,这就是人心。

以前是他这边,人心散乱,现在变成了明亲王那边,人心惶惶,蠢蠢欲动。

一点人心的变动,难以改变任何东西,但是海量的人心所往,人们会变得非常默契,像无数水滴一样自发地涌入溪流,形成河,汇成海。

之后,他破格提拔孟铮为神卫军司副指挥使,外人眼中,他是愧疚,是弥补,他知道,有这二者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他相信孟铮。

相信他会为神卫军注入新的精神,相信他可以遏制住段铎,让神卫军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一支无坚不摧的力量。

秦弈放下御笔,伸手去端茶,茶杯旁边放着一小盘樱桃。

秦弈皱眉,还没开口,路喜察言观色道:“皇上,这是进城路上,晏大人送奴才的。奴才吃了一些,味道酸甜,十分美味,于是洗了一些,想着皇上嘴里没味的时候,可以略得一些滋味。”

秦弈骂道:“显着你了?”

路喜勾身请罪:“奴才该死。”

说罢,他端起那一小盘樱桃便要离开,秦弈拿起一份新的奏折:“既然洗了,就放下吧。”

“是。”路喜将樱桃放下。

秦弈看了一会儿奏折,似漫不经心地拈起一颗樱桃,放入嘴里。

皮很薄,一抿就化。

入口微酸,紧接着才是甜味。

酸丝丝,甜滋滋,酸甜交叉,恰到好处。

这种交叉的滋味,吃了一个就想第二个,吃了第二个,就想第三个。

没一会儿,一小盘就没了。

秦弈手搁在空荡荡的盘子上方,抿紧了唇。

他收回手,拿起奏折,一边看,一边轻声问:“其他的呢?”

路喜:“嗯?”

秦弈声音平淡:“她不是给了你两包吗?”

路喜了然:“奴才这就去将剩下的都洗了,端上来。”

秦弈低垂着眸子,声音平稳,不轻不重:“嗯。”

“是。”路喜躬身,小步后退,转身走出宫殿。

晚上,晏同殊拿着绣球逗圆子。

圆子很有灵性,晏同殊将球推到它面前,它就会立刻用小脑袋将球顶回来,然后晏同殊再推,它再顶。

若是晏同殊累了,不推了,它就抱着球自己玩。

二十九日的深夜,晏同殊抱着圆子睡得正香。

梦里,一轮圆月照着广袤无垠的草原,她坐在篝火旁,盯着香喷喷的烤全羊。

那烤全羊外表已经烤焦了,滋滋冒着油,珍珠往羊身上上撒上烤料,金宝拿出刀,将表面那层熟透了的羊肉片下来,放进盘子里。

“少爷,少爷。”

珍珠叫着晏同殊。

晏同殊嗯嗯两声,盯着金宝手里的盘子,烤羊肉,焦香的烤羊肉。

咚咚咚。

“少爷,少爷!”

空旷的草地上怎么会有敲门声。

“喵,喵~”

臭圆子,不要舔我,我刚要吃烤全羊。

晏同殊睁开眼。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珍珠大喊:“少爷少爷,快开门,出事了,张通判已经在会客厅里等着了。”

晏同殊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又出事?

她好不容易才舒坦几天。

而且大半夜的,就不能让她把烤全羊吃完吗?

就差一点。

晏同殊披上外套,打开门:“到底怎么了?”

珍珠道:“奴婢也不知道,事情好像很复杂,张通判简略说了几句,奴婢也没听懂,只知道宁世子死了。”

晏同殊默了一瞬。

可能是因为宁渊人品不行,她接收到宁渊死了的消息,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而且若是死了,怕是和曹建一样,仇人无数。

晏同殊将衣服整理好,套上鞋,跟着珍珠来到会客厅。

张究已经候在这里,他见到晏同殊,三步并两步迎上来:“晏大人,此事紧急。”

“怎么说?”晏同殊问。

张究道:“宁世子无征兆猝死在卧房,刑部已经赶了过去,岑徐派人来通知开封府,说刑部想定案为病逝,但是他感觉其中似乎有蹊跷。”

难怪紧急,原来是刑部想草草结案。

晏同殊搓了搓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道:“走,去豫国伯府。”

两个人很快带着开封府的人来到豫国伯府。

此时刑部将宁渊的卧房封锁后,检查完,又撤掉了人手。

晏同殊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刑部尚书正在和豫国伯说话,澹台明珠在丫鬟的搀扶下站在一旁。

刑部尚书叹了一口气,语气刻意带上几分哀痛:“豫国伯,本官和宁世子同僚一场,他病逝,本官也十分惋惜,还请您节哀顺变。”

豫国伯眼神哀痛,但并没有反驳刑部尚书的话:“是小儿命数不好。”

两个人心照不宣。

澹台明珠低头垂眸。

晏同殊眯了眯眼,宁渊是豫国伯的亲生儿子,平常身体健康,半夜猝死在卧室,豫国伯就这么简单地相信是病死了?

刑部尚书又安慰了豫国伯几句,“好了,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

“楚尚书。”晏同殊轻轻叫了一声,刑部尚书身子微僵,谁通知的这个活阎王?

刑部尚书僵硬地笑:“晏大人,这案子已经结了。三更半夜的,你何必再多此一举地跑一趟。”

“开封出现命案,又是宁世子这样身份贵重的人,本官这个开封知府,总得亲自过来看一看吧。”晏同殊说着走向卧室大门,豫国伯一个错步,挡住:“哪有什么命案?是小儿前几日得了风寒,又不愿意吃药,总是不好,没想到夜里病情加重忽然就病逝了。刚才已经请仵作看过了。”

“是吗?”

晏同殊目光锋利,一把推开豫国伯,晏同殊一边走一边说:“宁世子怎么死的,看过就知道了。”

豫国伯和刑部尚书还要追,张究带着开封府人挡住两人去路。

刑部尚书头疼,该死,到底是谁把这个活阎王叫过来的?

他这次没带岑徐啊。

难道刑部还有内应?

豫国伯面色也难看,凶手可以私下查,私下处决,但招惹了晏同殊,让他查,节外生枝,怕是平生事端。

“让开。”刑部尚书严厉怒斥,张究不为所动。

刑部尚书胸脯起伏,厉声呵斥:“宁世子之死事关重大,开封府当和刑部协同办案。”

张究略微思索,挥挥手,让出一条路,自己则和刑部尚书一起来到晏同殊身边。

张究指挥书吏绘图。

晏同殊站在门口观察。

宁渊的卧房是典型的文人墨客式卧房,全屋都采用的厚重但不沉闷的颜色。

墙上挂上数幅古画,作为装饰。

卧房分两部分,休息区和待客区。

进门后的待客区,放着一方小圆桌和四把椅子。圆桌上有一些指甲的掐印,似乎是被什么人抓出来的。

圆桌西侧放着一面书架,上面堆放着一些绿植和书。

圆桌后面是一面圆拱门,圆拱门后立着一面简约的山水花鸟屏风,有客人来访时,用来隔绝外人视线,保护室内主人的隐私。</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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