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75章不服是‘我’想要,不是他想要。
陈美蓉带来的礼物那叫一个多,几乎堆成一座小山。
她每年如此,但每年都能把晏同殊三人惊着。
陈美蓉对三人招手:“快,来来来。”
她拉着晏同殊:“同殊,这些是老钱特意给你准备的,最好的文房四宝。这是宣州的宣笔,这是徽墨,徽纸,我跟你说这宣纸可好了,写字一点也不晕,干得还快,特别好。还有这砚,是歙砚。”
晏同殊大方收下:“谢谢姨娘,谢谢钱老板。”
“还有这个这个。”陈美蓉丢掉晏同殊的手,拉着晏良容:“良容,这是老钱专门托人提前半年给你定的。你看这个玉,是不是很特别?是浅淡的紫,见光不失色,还特别透,戴在手上,美死了。”
陈美蓉又拉着晏良玉:“你看着,你两个哥哥特意送你的。可别说娘偏心,你两个哥哥为了这些画,腿都跑断了。这可都是孤品。”晏良玉拉着陈美蓉的手,笑盈盈道:“是,是,我知道娘亲和哥哥们最疼女儿了。”
陈美蓉傲娇地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晏良玉挨着陈美蓉坐下:“娘亲,家里也给你和钱叔叔准备了礼物,里面啊,都是大哥特意挑的,保准儿全和你的心意。”
陈美蓉捶她一下:“你看看你,还没人同殊对我用心。”
晏良玉笑:“怎么没有?我和大哥一起挑的。那里面啊,三分之二都是合你的,剩下三分之一才是钱叔叔和两位哥哥的。”
陈美蓉这些更满意了,这回礼她就得占最大份。
她抓着晏良玉的手,乐呵呵地笑着:“没白养你。”
“喵喵~”大概是知道有礼物收,圆子跑了过来,对着陈美蓉喵喵叫,还用圆滚滚的脑袋去蹭她,陈美蓉一下乐了,将圆子抱到怀里:“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我们圆子的啊。”
陈美蓉拿出一个小金锁,挂在圆子脖子上:“看,我们小圆子富贵逼人。”
大家哈哈大笑。
这边笑够了,晏同殊就去前厅招呼郑淳和钱老板了。
她毕竟明面上是晏家唯一的男丁,女眷与女眷说话,男人和男人一起聊事业,这是规矩,也是宿命。
唉……
晏同殊无聊地坐着。
她还是觉得和晏良玉晏良容待在一起更开心。
“完了完了,少爷眼睛又开始打架了。”珍珠拉了拉金宝:“走,咱们去厨房拿点酸梅子给少爷提提神。”
金宝乖乖点头,跟着珍珠姐姐去厨房找。
没一会儿,两个人就找到了,珍珠赶紧趁送茶的功夫,将酸梅子放到晏同殊面前。
她听着钱老板和郑淳的聊天,云里雾里的,不怪少爷不爱和这些人聊天,她也不爱。
将酸梅子放好,珍珠和晏同殊交换了个眼神,转身出去了。
左右无事,珍珠回厨房和金宝他们一起烤火,吃豆子。
几个小丫头和小男孩围在一起,各说各的。
玲珑拉了拉珍珠:“珍珠姐姐,钱夫人真好,给了我可多压祟钱了。”
以前陈美蓉在晏家的时候,玲珑是她院里伺候的丫鬟,后来陈美蓉二嫁,只带走了贴身的两个丫鬟,玲珑这种在外院伺候的便没带走。
但是陈美蓉是个念旧的人,因此每到过年都会给这几个小丫头多包一些压祟钱。
珍珠得意地扬眉:“那给了你,能少的了我的吗?我可是少爷身边的大丫鬟。”
玲珑想了想:“珍珠姐姐,我问个问题,你别生气。”
珍珠:“你问呗,大过年的,我干嘛生气给自己找不痛快。”
玲珑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那天回家探望我爹娘,回来的时候,听见钱记绸缎庄的死对手,就是那个张家绸缎庄在那边嚼舌根,说钱夫人都嫁给钱老板了,少爷还叫她姨娘,摆明了就是看不起钱家。哼,钱家迟早要垮。我当时心里就不痛快,心里一直记着。这些碎嘴子,真讨厌。”
玲珑问珍珠:“珍珠姐姐,少爷为什么还叫姨娘啊。”
“你傻啊。”珍珠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她的眉心。
别的事她不懂,这事儿她问过少爷小姐的,自然是懂得的。
玲珑央求地抓住珍珠的手臂:“珍珠姐姐,你就告诉我嘛。”
珍珠小声对她说:“你傻啊,咱们少爷是当官的,大小姐的夫婿也是当官的,钱家再有钱也是商户。这天底下,谁家商户不是削尖了脑袋供养自己儿子当官,指望着出人头地?少爷叫姨娘,就说明还认这个姨娘,还认这门亲戚。咱们晏家,等同于钱夫人的娘家。钱老板和晏家就是姻亲。这要是少爷和小姐改口叫钱夫人,那就生分了。”
这钱家以前没结识人脉,做生意走关系都靠上供,上供一停,关系清零,这供着的大老爷们还胃口越来越大,不仅想分钱,还想分钱家的生意。这种关系能有亲家稳固吗?
现在的钱家走出去,说自己和开封府的权知府是亲家,谁不给三分薄面?
只要钱家规规矩矩做生意,不作奸犯科,就永远不需要再上供求个通路。
当初少爷还在贤林馆的时候,钱家因为这层关系便少了许多吃拿卡扣,更何况现在。
玲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珍珠哼了一声:“活该那些碎嘴子生意做不大,他们啊,就是瞧着钱记绸缎庄生意红火,心里酸,在嘴上找平衡。”
玲珑嗯嗯地点头,将烤好的豆腐皮递给珍珠:“珍珠姐姐吃。”
珍珠接过,看着玲珑那崇拜的眼神,更得意了。
哼,跟着少爷这些年,她现在也是长见识让人崇拜的珍珠姐姐了。
晚上,晏同殊和晏良容,晏良玉坐在屋子里打边炉。
铜锅放在炉火上,热气沸腾。
外边鞭炮声时不时响起。
桌上摆满了兔肉片,牛肉片,梅花肉,和各种各样的蔬菜,水果。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
晏良玉说起陈美蓉这些日子天天拉着她讲八卦,十分心累,晏同殊却反而眼睛亮了。
她自打上任开封府后太忙了,都没空和陈美蓉交流八卦,而陈美蓉需要去给许多达官贵人的亲眷送布料,什么八卦都能接收到。
这会儿她听晏良玉讲起,立刻央着她给自己说说。
晏良玉无奈极了,大哥怎么在这方面和娘这么投缘。
她想了想,说了几个。
晏同殊听得津津有味。
哟~这汴京城里的后宅里啊,真是各有各的精彩。
晏良玉轻声道:“我听我娘说,她去给户部右侍郎家送布料时,恰好遇见那户部右侍郎的夫人正在训斥嫡女,骂得可难听了,她都说不出口。”
晏同殊好奇的问:“为什么骂啊?那不也是她女儿吗?”
晏良玉摇头:“我娘说,户部右侍郎现在的夫人是继夫人,他大女儿的亲娘在七年前就过世了。继夫人一直看不惯汪大小姐,还把汪大小姐送乡下去了,汪大小姐去年才因为和豫国伯世子的婚约被接回来。
我娘说这个继夫人看着不像个好相处的,那和汪大小姐同父同母的弟弟,腿还瘸了一只。大家都说是继夫人害的。”
听到这,晏同殊和晏良容都忍不住叹息。
晏良容说道:“何必呢?现在的汪夫人没儿子,将来家业还是要给汪少爷,这弄成仇了,以后汪少爷长大,她哪还有好日子过。
再说了,七年前,汪大小姐和汪少爷还不到十岁,这么小,若是她好生养着,不管汪大小姐和汪少爷心里怎么想,这面子上始终会叫她一声母亲,好好侍奉她一辈子的。”
晏良玉凑近道:“娘说,这里面有问题。”
“莫非,这继夫人和汪大人早就有……”晏同殊凭借自己多年狗血剧经验,瞬间问出声。
晏良玉点头:“娘说,汪大人对这继夫人的女儿,比自己亲女儿亲儿子都好,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而且这继夫人的女儿只比汪大小姐小三个月。
我娘送布料去的那天,之所以他们那么吵就是因为继夫人之前想让自己亲女儿嫁给豫国伯世子,没想到汪大小姐忽然和豫国伯世子联系上了,豫国伯世子立刻就认定了汪大小姐,非卿不娶。
继夫人觉得是汪大小姐故意给自己女儿使绊子,所以罚汪大小姐跪祠堂。但其实,我觉得汪大小姐很无辜。那婚约本就是汪大小姐的亲生母亲和豫国伯夫人定下的,原就和继夫人她们无关。只是没想到,汪大人居然那么偏心,想将错就错,认继夫人的女儿为嫡女,让汪二小姐嫁进豫国伯府。”
“这胆子也太大了。”晏良容眼神中满是对户部右侍郎和那继夫人的鄙夷:“这种李代桃僵之计也想的出来。若是成亲后,豫国伯发现真相,去皇上面前参一本,户部右侍郎一家都要被问罪入狱。这简直是太荒唐了。”
晏同殊表示赞同。
别说豫国伯去皇上那参一本,就是豫国伯捏着鼻子认了,汪大小姐若是心里不服,去开封府敲登闻鼓,那户部右侍郎也逃不掉惩罚。
真不知道这户部右侍郎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居然差点干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情。
三个人聊着聊着,晏良玉说完,晏同殊又说了些开封府的事,然后到晏良容。
晏良容一边喝酒一边聊:“我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没什么好聊的。就像老话说的,苦尽甘来。你们姐夫和克儿现在是愈发黏人了,一有时间就跟着我,寸步不离。有时候我还真希望他一个人带克儿出去玩一会儿,让我喘口气。”
“等春天开花了,我带克儿去郊外骑马。”晏同殊自告奋勇。
晏良容淡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