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铮抿了抿唇:“你真没摔疼?”
晏同殊推了推他:“快去吧,我真没事。”
确认晏同殊没事,孟铮转身来到花船外,唤来丁山交代后,再度进入花船内。
晏同殊试着痛苦地呼喊救命。
刚喊了两声,丁山站到船舱外面,询问:“辛娘,里面可打整妥帖了?”
晏同殊继续呼救。
丁山:“辛娘?”
呼救。
随着呼救的声音越来越小,丁山也不再询问。
晏同殊和孟铮走出来。
晏同殊敏锐的目光,如刀一样落在丁山身上:“你刚才听见呼救声了吗?”
丁山点头。
晏同殊:“为什么不进来?”
丁山茫然:“这位大人。”
他指着孟铮:“他吩咐我严格按照当日的情形走位,当日我没进来,所以刚才也没进来。”
晏同殊瞳孔收缩:“当日你可听见呼救声?”
丁山更加茫然,然后摇头。
晏同殊指着脚下的位置:“你确定,你当日是站在‘这个位置’往里询问的?”
丁山再度点头。
晏同殊沉默了。
船窗从内锁死,周围没有人。
辛娘死前确实在挣扎,还抓坏了两枚指甲。
但是她没有呼救。
有人捂住了她的嘴?
凶手当时还在船内?
晏同殊问:“丁山,你发现尸体之后,转身呼救,然后呢?”
丁山仔细回忆:“当时临近吃饭的点,人已经多起来了,我吓坏了,一边大喊死人了一边狂奔,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回来的时候发现很多人围观。”
凶手事先藏在船内,然后趁乱离开了?
晏同殊又问:“花船开始前有清场吗?”
丁山:“花船招待贵客之前,一般会仔细打整。防止外人进入。”
线索再度断了。
如果不是孟义,谁会杀辛娘?
或者,换个思路,凶手真正要害的人也许不是辛娘,是孟义。
那么,谁最恨孟义,又知道用玉佩能让孟义和辛娘搭上线?
曹建,萧钧都已经死了。
目前的线索里,只有一个人和这两者都有关系,宁渊。
但是问题在于,宁渊是豫国伯世子,他若要杀人,不需要亲自动手。
晏同殊再度回到案发的花船上,仔细寻找有无线索,没有任何发现。
她回到开封府,让衙役去花船附近寻找案发当日的围观群众。
然后她去申明亭检查辛娘的尸身。
一无所获。
案子再度陷入了胶着。
晏同殊气鼓鼓地将双手交叉胸前,谁啊?
谁作案这么小心谨慎,滴水不漏?
难道真就一点破绽都没有?
指纹,脚印,毛发,什么都没有吗?
晏同殊磨牙,就怪这个破时代,什么装备都没有。
哪怕有点胶带呢,让她提取一下凶器上的指纹。
那么大一个凶器,肯定有凶手的指纹,只是肉眼看不到。
晏同殊从申明亭走出来,孟铮已经离开回神卫军了。
珍珠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黄豆炖猪蹄盖饭:“少爷,忙一上午了,先吃饭吧。”
晏同殊接过饭,和珍珠,金宝坐在餐桌前,大口大口地吃。
“呜。”晏同殊感动得快哭了。
今天的黄豆炖猪蹄太太太好吃了。
猪蹄软糯极了,又Q又弹。
黄豆没有彻底煮软,还带点硬,十分有嚼劲,和软糯的猪蹄搭配起来,味道层次立马丰富了起来。
晏同殊被凶手气到的心情也瞬间被平复了。
她宣布,有黄豆炖猪蹄的一天就是美好的一天。
“等等。”晏同住叫住给牢房送饭的徐丘:“红烧鱼,清炖羊肉,还有白菜汤。送给谁吃的?”
徐丘端着托盘:“嘿嘿,回晏大人,是给孟将军。”
“不许去!”晏同殊放下筷子,将嘴里的吃的全部咽下去,凶巴巴地瞪着徐丘:“不许给孟义特别待遇。”
进来后跟个哑巴一样,一句话不说,一条线索不给。
气死她了。
这种人坐牢就是活该。
还给他吃肉!
绝对不给!
徐丘为难极了:“可、可是……晏大人,那是孟将军啊。是那个赫赫有名的孟将军。难不成真给他吃牢房的饭?”
晏同殊气呼呼地说道:“他现在是唯一的犯人,就该吃牢饭。他要是不乐意,受不了这个苦,就老实交代。”
徐丘迟疑:“这……”
晏同殊怒道:“他要是问,你就告诉他,我说的。他要是对吃的不满意,就从地牢打出来,找我算账。哼!”
锯嘴葫芦,还想吃肉,想都别想!
徐丘弱弱地劝说:“晏大人,这万一以后孟将军出来了,他记咱们仇……”
“让他记。”晏同殊哼哼:“再说了,他现在是最大嫌疑人,还是唯一嫌疑人。万一他就是凶手,出不来呢?”
徐丘嘀咕:“那就算孟将军是凶手,也不可能出不来啊。”
晏同殊一个眼刀凌厉如风,杀得徐丘片甲不留,他立刻灰溜溜地将饭菜端回了厨房。
地牢内,孟义看着面前的一个窝窝头和一碗清汤寡水的粥,微挑了一下眉。
徐丘卑微地解释:“孟将军,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的吃的了。其他犯人的都是黑窝头,粥里一粒米都没有。”
孟义声音平稳:“晏大人的吩咐?”
徐丘嘿嘿嘿尴尬地为晏同殊找补:“晏大人也是按规矩办事。”
孟义笑了一下,拿起窝窝头,和着粥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等吃完,孟义一个利落的转身,在冰凉的床上躺下了。
徐丘:“……”
徐丘纠结再三开口道:“孟将军,晏大人的意思是,你如果对吃的不满意,可以……”
孟义闭上眼睛:“我很满意。”
徐丘:“……”
徐丘默默端着碗从牢里出来。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他就纳闷了,这些大人物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下午,晏同殊选了几个衙役去查宁渊,自己则在衙门内处理公文。
公文处理过半,去探查的衙役回来禀告。
宁渊一切行踪正常。
案发当日,宁渊早上从府门出来,和几个官场朋友聚会,中午大家在同和楼吃饭,下午去查看了豫国伯名下的田产收益,慰问了佃农。
回府后一直在账房和姨娘进行年末账本审查。
晏同殊手指敲击着桌面。
宁渊打理着豫国伯名下的所有产业,银钱往来极多,从买1凶1杀人这个角度去调他的账目往来明细也不现实。
宁渊完全可以从同和楼或者其他产业的进出货款上抽调一部分钱款,这样就查不到了。
难道案子真的一个突破口都没有?
……
地牢。
孟夫人给孟义送来了干净的衣服和饭菜。
她坐在孟义对面,对孟义既心疼又无奈:“你和那个琵琶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义抿了抿唇:“我没有杀她。”
“孟义!”孟夫人声音拔高几分:“你不要在这里跟我绕圈子,你现在老实回答我,为什么要上花船。”
孟义:“有人给我送了信。”
孟夫人:“信呢?”
孟义:“烧了。”
孟夫人在继续问花船上发生了什么,孟义就不说话了。
孟夫人怒了:“孟义,你再不开口,信不信我跟你和离?”
孟义起身,对着孟夫人双腿一弯,直接跪下:“我不和离。”
孟夫人彻底无奈了,怎么这么倔?
她问:“那你接下来怎么办?铮儿已经将事情全都告诉我了,船上只有你和辛娘两人。仵作检查出来的死亡时间就是在你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脖子上还有你的指纹,一切的证据都指明你就是杀人凶手。若不是晏大人心中对案子仍有疑惑,没有一早开庭,你的案子已经成铁案了。”
孟夫人越说越急:“孟义,你不开口,你就是凶手,你明白吗?”
孟义薄唇抿成一线。
孟夫人拉住他的手:“孟义,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孟义仍然沉默着。
孟夫人怒了:“你难道真的想死吗?”
“谁敢让我大哥死?”
牢房外传来一声暴呵,神卫军副指挥使段铎迈着大步走了进来:“是不是那个姓晏的?”
一转弯,他看到孟夫人,声音默默放小:“原来是嫂子啊,你看我,说话大嗓门也没个礼数。嫂子你多包涵。”
孟夫人叹了一口气,“我在劝你大哥。”
闻言,段铎责备地看向孟义:“大哥,你看你,一直待在牢房里做什么?平白让嫂子操心。依我说,这牢房你就别待了,早点出来,神卫军还那么多事等着你主持呢。”
孟义擡头盯着段铎,身上气势如虹:“注意你的说辞,这是开封府。”
段铎咧咧道:“大哥,开封府怎么了?我看那姓晏的就是没事找事,你怎么可能杀人?那个什么什么歌女,换了寻常时候,见都见不到咱们这样身份的人,我看是她想讹人。”
刚说完这句话,怕段铎惹事,一路追过来的孟铮也走了进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