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她就是不信任他,故意气他。
秦弈扯动嘴角:“北疆送来了一批新的羊肉,朕与你赌你身上带的吃食。你赢了,羊归你。输了,就把身上零嘴儿全给朕留下。”
晏同殊气得抿紧了唇。
她就知道这贪吃的狗皇帝又盯上她身上的好吃的了。
她刚才就应该跑快点。
晏同殊正要拒绝,秦弈轻描淡写地说道:“朕的话,就是圣旨。抗旨者死。”
语气虽淡,分量却重。
晏同殊气鼓鼓地抓起黑子,秦弈眼里掠过一丝笑意,果然,打这小子就得打七寸。
秦弈命令道:“把身上的吃食,全部掏出来。”
晏同殊咬紧了牙,开始掏吃的,一竹筒水果软糖,一包栗子糕,一包枣仁派。
她将黑子落上棋盘。
秦弈放上白子。
一炷香后,秦弈再度给气笑了,他将指间白子掷回棋盒:“你个臭棋篓子。”
下棋这么烂,当初审公主案时,那环环相扣、算尽人心的局,究竟是怎么布出来的?
晏同殊更委屈了,这回她没忍住,直接出声嘀咕道:“臣都说了,臣是认真下的。”
她本来就不会下棋,谁知道狗皇帝发什么疯,非觉得她棋艺精湛,深藏不露,还疑心她敷衍。
就像上次,她明明是真的发烧生病请假,狗皇帝不知道那根神经搭错了,非觉得她是装病撂挑子,还来晏府抓她。
他们这些搞政治的人,是不是天生就爱把人往坏处想,把简单的事往复杂了猜?
搞不懂。
晏同殊小心观察着秦弈,确定他没有真的动怒,一边去摸那筒水果软糖,一边小声说:“皇上,臣下棋下得烂,就不耽搁您和孟将军切磋了。臣告退。”
秦弈目光下移,落在晏同殊那不安分的手上,晏同殊动作一僵,默默放下糖筒,低着头,蔫蔫地退了出去。
孟义开口道:“晏大人对眼下朝局……怕是仍有保留。”
换言之,她对皇上是否值得全心效忠,还在观望。
秦弈手指在桌面上轻叩。
孟铮不赞同道:“爹,会不会是是你想太多了?我看晏大人是个心思纯粹的人,她可能只是单纯地不会下棋。”
孟义:“……”
他怎么生了这么个缺心眼儿的臭小子?
晏同殊若是装的,那就是对皇上有所保留。
若不是装的,就这么揭穿,直指皇上判断失误,皇上不要面子吗?
……
从孟府出来,晏同殊内心疯狂尖叫,对着空气挥拳。
狗皇帝狗皇帝狗皇帝。
每次见到狗皇帝总没好事!
每次都抢她的吃食。
这次是,看杂耍那次也是,骗了她那么多吃的。
珍珠和金宝掀开帘子,“少爷,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脸色这么难看。”
晏同殊跳上马车,金宝走到前面驾车。
晏同殊气鼓鼓地道:“皇上,下棋,把我带的零嘴全赢走了。”
她拽了拽珍珠的袖子,“珍珠,你知道的。围棋我只知道基本规则,压根儿不会下。我都说了,珍爱生命,拒绝黄赌毒。他还非要和我赌。”
珍珠啊了一声:“那皇上和少爷你赌了什么?”
晏同殊委屈极了:“他说北疆送来了一批羊肉,他用那个赌我身上的吃的。结果把我刚研究出来的水果软糖全赢走了。”
“北疆的羊肉?”珍珠拉了拉晏同殊,打开马车内的箱子,指着里面说:“是这个羊肉吗?”
晏同殊一愣。
珍珠解释道:“方才您进府不久,路喜公公便指挥人擡了这箱羊肉出来,说是本就要送往晏府的赏赐,既然遇上了,便让咱们直接带回家。”
晏同殊看了看那约莫十来斤、肉质鲜红的羊肉,更气了。
这羊肉是狗皇帝看她最近工作辛苦,给她发的慰问品,相当于公司福利。
说明,羊肉就是她的。
水果软糖也是她的。
狗皇帝拿她的羊肉骗走了她的水果软糖。
既奸诈又歹毒。
可恶!!!
晏同殊在心里再度给狗皇帝记了一笔。
第二天,负责在曹府看守的开封府衙役来报,曹夫人派人去请了萧钧入府,说是她发现了曹将军的旧物,想亲手递交给萧钧。
晏同殊听到消息不由得感叹,曹夫人管理后宅没有多少智慧,在避开开封府的监察上却格外有天赋。
她如今受开封府监视,不管怎么进出都避不开被跟踪。
既然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地邀请萧钧一叙。
越坦荡,越不会留下把柄。
确认了萧钧入府的时间,晏同殊对徐丘交代了几句,徐丘依言照办。
做完这一切,晏同殊起身:“走,珍珠,叫上金宝,咱们去吃面。”
吃面?
珍珠疑惑地问:“这个时间吗?”
晏同殊点头。
三个人飞速来到杨大娘的面摊,杨大娘没想到过了早饭的点,晏同殊会来,没提早给他们准备,现下面条:“哎呀,晏大人,下次你们要来,提早让人知会一声,我算着时间做,你们坐下就能吃了。”
晏同殊笑道:“没关系,杨大娘,我们喜欢在你这面摊休息。”
杨大娘用长长的竹筷子搅动着热锅里的面条。
晏同殊问:“杨大娘,今天赵升过来吗?”
说起赵升,杨大娘就头疼:“他啊,整天狗屁倒灶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很多时间,我找他都找不到人在哪儿。不过,今天是初九,他身上指定没钱了,肯定回来假孝顺,找我要银子。我看看啊……”
她擡头看天:“差不多了,就这个时间点。”
三碗面上桌,晏同殊三人刚吃了一半,赵升回来了。
果然,赵升一回来就开始装孝子,一会儿擦擦桌子,一会儿帮忙收钱,一会儿又烧火,嘴里还说好听的话哄杨大娘。
杨大娘一边下面,一边用胳膊肘将赵升捅开:“走走走,净帮倒忙,我跟你说,你娘我,没钱。”
赵升拉着杨大娘撒娇:“娘……”
杨大娘不耐烦地道:“走开走开走开,烦死了。”
赵升继续撒娇,嘴里一个劲地说:“最后一次了,这次是我大哥找来的大买卖,绝对赚大钱。娘,等赚了钱,我给你买金子,打金钗,让你成为村里第一个戴金钗的女人。”
杨大娘白了他一言:“还金钗?再这么下去,银簪子都得当出去。”
赵升从杨大娘手里哄了太多钱了,因此这次赵升哄了半天,杨大娘也不松口。
赵升没辙了,蹲地上唉声叹气。
晏同殊喊了一声:“结账。”
“来了。”赵升冲了过来,能多收几个铜板是几个。
珍珠将钱给赵升,晏同殊笑看着他:“赵升,你大哥是不是搬家了?”
赵升不以为意:“他隔三差五就搬家,正常。”
晏同殊:“那他现在在哪儿?”
“干嘛?”赵升一脸警惕:“晏大人,我虽然很敬重您,但是我绝对不会出卖我大哥的。”
晏同殊拿出一两银子:“不是出卖,是我找你大哥有点事,想请他协同办案。”
赵升:“我、不、信。”
说着,赵升就要跑,珍珠金宝一人堵一边。
赵升膝盖一弯给晏同殊跪下了:“晏大人,我上次带你去找我大哥,已经被揍得很惨了。这次我再出卖他,他肯定打死我。”
晏同殊扶起赵升:“你大哥真没犯事,我就是需要他帮一点小忙。来,把银子收下,带我去找你大哥。”
赵升拿着银子,浑身打哆嗦:“我能拒绝吗?”
晏同殊微笑:“不能。”
赵升认命地带晏同殊找到了高启。
高启见到晏同殊一行人,指着赵升,咬牙切齿道:“我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坑爹的小弟。”
赵升讨好地笑看着高启。
高启双腿一弯,给晏同殊跪下:“晏大人,我真没犯事。”
晏同殊:“谁说你犯事了?”
晏同殊温柔地将人扶起来:“我是真的需要你帮忙,才找到了赵升。你放心,这次你协同衙门办案,等案子破了,开封府一定好好感谢你。”
高启嘴角抽抽。
他们这种人,手里不干净,最怕和官府打交道了。
不过晏同殊找上门,他也只能认了。
他讨好地笑着:“晏大人,有什么吩咐呀?”
晏同殊:“你懂唇语,借你这个能力一用。”
……
到了中午,萧钧入了曹府。
曹夫人和萧钧坐在膳厅内,待下人们将饭菜上好,曹夫人假意和萧钧吃了一会儿,屏退了所有人。
膳厅窗户小,只开了一半,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但是晏同殊事先让人在里面墙上隐秘地布置了几面镜子,里面的镜子和外面的镜子相互照应,一面接着一面。
他们在外面就能轻易看到里面人的一举一动。
晏同殊,珍珠,高启躲在外面,高启则根据嘴形复述里面人的对话。
等膳厅内的人走光了。
曹夫人放下筷子,神情凝重:“萧郎,那晏同殊好像发现了什么,昨儿个过来,找到我的丫鬟,没问出什么,但她似乎不甘心。口口声声要找萧夫人。萧郎,我们需要早做打算。”
萧钧轻笑一声,伸手将曹夫人拉到怀里:“她发现什么了?”
曹夫人害怕地左右张望,手用力地拍打他的肩膀:“跟你说正经的呢。”
萧钧不以为意:“没人。”
说着,萧钧手扶着曹夫人的腰,轻轻地揉着:“你放心,防着她呢。”
曹夫人不挣扎了:“你什么意思?”
萧钧鼻子蹭着曹夫人的脸:“她和刑部姓岑的不是发现了断亲书吗?她当天发现,我当天就给我夫人写信,骗她岳母生病,让她半路转道去看望岳母了。这一来一回,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等她回来,案子早结了。”
听到这话,曹夫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嗔了萧钧一眼:“你还挺贼的。”
萧钧手越发不安分起来:“不贼,能偷到你吗?”
说着,他用手擡起曹夫人的下巴,在红唇上亲吻舔舐,没一会儿,两个人便气喘吁吁起来。
曹夫人倚在他的身上:“都怪那个该死的曹建,明明当初都说好了,既往不咎,好好过日子……”
一想到这个,曹夫人就恨得牙痒痒。
她一辈子都被曹建给毁了,好不容易攀上了萧钧,有了一双满意的儿女,未来整个曹府也会落到她的手里,没想到,曹建,那个狗东西!
一箭射死,真是便宜他了。
要她说,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她心头之恨。
曹夫人往萧钧怀里钻了钻:“你说他是什么时候发现月儿鹤儿的身份不对的?他倒是瞒得严实,还背着我们写了断亲书。”
“说那些做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先让我亲一亲。”萧钧咬住曹夫人的耳垂。
两个人耳鬓厮磨着,又说了些情话,曹夫人眼神迷朦地擡头望着萧钧:“他真不是你杀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