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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蜡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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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第43章蜡化呵,让他对晏同殊礼贤下士?想的……

晏同殊:“尸体现在在哪儿?”

徐丘:“申明亭,甲十七房。”

晏同殊前脚走进申明亭,珍珠后脚抱住了金宝,躲在申明亭门口大槐树下,她每次听到尸体两个字她都怕。

金宝才十三岁,也害怕,两个人紧紧地搂作一团,瑟瑟发抖。

晏同殊跟着徐丘来到甲十七。

今日当值的仵作是上次和晏同殊一起给乔轻轻验尸的女仵作,吴所畏。

她干这行多年,素来不信鬼神,但是这次,却脸色青白,指尖发颤。

晏同殊走近时,冯穰的尸身上仍覆着一层麻布。

但光是这样,晏同殊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冯穰失踪一年以上,如果是失踪的时候就死了,那尸体早该化作一副白骨。

但麻布展示出来的身躯形状来看,很完整,没有尸臭味,甚至隐约还能嗅到淡淡酸味或土腥味。

而且冯穰的尸身很扭曲,是侧躺的姿势,双腿往前弯曲,如果将尸体放正,应该是坐在平地上的样子。

晏同殊问:“冯穰是近两日才死?”

吴所畏摇头,闭上眼,一把将麻布掀开。

直面冯穰尸身的那一瞬,晏同殊猛地瞳孔骤缩,呼吸一窒。

冯穰的尸体保存完整,没有丝毫腐败现象,甚至栩栩如生,宛若活人。

如果不是面部,臀部,大腿,展现出了不同寻常的灰白色。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死死地瞪着,仿佛死不瞑目。

如果是从远一点的距离晃眼一看,大家甚至会以为他还活着。

吴所畏声带发颤道:“他的身体不是尸体。”

吴所畏很害怕,但还是秉承着专业性,强压心底的恐惧,说道:“但是他确实已经死了,而且死了很久。”

晏同殊表情严肃,点头道:“对,他死了至少一年。”

徐丘战战兢兢道:“是不是因为他是被杀的,死不瞑目,所以变成了僵尸?”

晏同殊:“不是。”

晏同殊走近冯穰:“这是蜡化。是尸体的一种自然变化。”

一提到专业知识,吴所畏从对鬼神的恐惧中醒了过来:“蜡化?那是什么?”

晏同殊目光沉沉地盯着冯穰:“一般来说,尸体因为接触空气会自然腐败。但有两种情况例外,一种是干尸。”

吴所畏:“对,我学习的时候,师父说过,尸体在腐烂之前,被烘干,失去水分,就会像鱼干一样,变成干尸,干尸可以保存很久。但是蜡化……那是什么?”

晏同殊:“就像肥皂一样,人死后,体内的脂肪会分解成脂肪酸和甘油,浸泡在冷水中,会和水中的堿性成分结合,形成皂状物,从而蜡化,变成像蜡人一样的形态。”

见自己说得过于专业,吴所畏和徐丘没听懂,晏同殊解释道:“普通的尸体,放入冷水中浸泡一个月左右,没有发生腐败,就会开始蜡化。而全身蜡化,则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完全蜡化后,尸体就固定了,除非环境改变不会再发生变化。”

吴所畏:“所以冯穰至少死了一年。”

晏同殊:“对。蜡化并不能推断出准确的死亡时间,但是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一年。”

而且,蜡化有个最大的优点。

晏同殊看向冯穰手臂上的掐痕。

对比腐烂成白骨,或者因时间过长,软化的尸体,蜡化可以最大程度地保存死前的状态,例如刀伤,勒痕,掐痕,指纹等等。

就像现在她面前的这具冯穰。

腹部,胸口,腰后都有刀伤,脸上有淤青,手臂上有掐痕,腰上也有淤青。

很明显是被人刺伤后,和凶手扭打在一起,凶手又补了几刀,最终将人杀死。

那些打斗中留下的伤痕,还有凶手的指纹,都可以当作证据,指认凶手。

晏同殊问道:“尸体是怎么发现的?”

徐丘:“是松山上的猎户,打猎的时候迷路了,在山顶的洞xue中发现的。”

“洞xue?”晏同殊抿着唇,表情更凝重了。

尸体蜡化的条件极为苛刻,松山海拔虽然高,但远没有那么高。

冯穰是参加去年的科举前失踪的,当时是秋天,松山山巅会更冷一些,但是到了来年春天,山顶温度就会升高,积雪会融化。

冯穰是全蜡化形态,如果他当真是在松山山顶蜡化的,现在应该是半蜡化或者身体有缺损才对。

晏同殊又问:“那个猎户呢?”

徐丘:“在衙门里候着。”

晏同殊:“去会会。”

晏同殊来到公堂,徐丘将猎户带了进来。

那猎户身穿猎户装,身材劲瘦有力,走路时,双脚呈外八字,进入公堂之后,下跪,先落右脚,然后才跪左脚。

他跪拜道:“府尹大人,小人李寺,二十三岁,家住锣鼓巷,常年以打猎为生。”

晏同殊眯了眯眼,“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李寺擡头,双眸炯炯有神:“小人今晨去山上打猎,被同伴一激,仗着自己年轻力壮,非要给对方露一手,便去了不熟悉的危险地方,没想到迷路了,在山顶打转,意外在一个山洞中发现了尸体,当时把小人那叫一个吓得,魂儿都没了,连滚带爬地往山下冲,冲下来又缓了好一会儿才报官,又带着府衙的衙役们去山上转了好久才重新找到那个山洞。”

晏同殊:“这是全部?”

李寺颔首。

晏同殊垂了垂眸子,嘴角扯动了一下,不无失望地说道:“可以了,你先去外边候着,一会儿本官还有话和你说。”

李寺:“是。”

说完,李寺起身后退着走了几步,这才转身走出公堂。

晏同殊有些心累地撑着头。

徐丘上前两步:“晏大人,怎么了?”

晏同殊盯着公案上的令牌,沉默不语。

徐丘再度小心唤道:“晏大人?”

晏同殊睫毛煽动了一下,开口道:“他是禁军。”

禁军?

徐丘惊讶道:“不是猎户?”

晏同殊:“不是,他走路是标准的外八字,每个步伐都是禁军的标准大小,这是长期训练的习惯,即便刻意纠正也改不了。除此之外,普通老百姓对公堂心存敬畏,下跪一般是双膝一起跪下,只有朝廷内的人,会单膝下跪,再落另一只脚。还有离开,公门内的人或者官家府宅中的下人,才有这样的习惯,以示恭敬。一个是巧合,三个合一块儿就绝对不是了。”

再联合庆娘子一案仔细思考,皇上将案子送到开封府,如今又是一个疑似禁军的人将冯穰的尸体送了过来。

难道……

晏同殊似想到了什么,立刻说道:“徐丘。”

徐丘:“小的在。”

晏同殊:“你去把陈嗣真画押的供状调出来,将上面的指纹和冯穰的指纹做对比。”

徐丘也惊住了,晏大人这是怀疑,陈嗣真杀人?

他立刻应道:“是。”

不一会儿,对比结果出来了,冯穰身上的指纹就是陈嗣真的。

晏同殊思索片刻,低声与徐丘交代几句,随即命人将陈嗣真押来。

陈嗣真此刻穿着灰扑扑的囚服,浑身上下已无半分当初养尊处优的贵气感,他双手戴着镣铐,整个人颓废异常,但是在见到晏同殊的瞬间,灰暗的眼底骤然迸出一丝希冀。

难道太后那边来救他了?

然而晏同殊一开口就打碎了他的幻想:“陈嗣真,有人状告你谋杀。”

陈嗣真恍若雷劈:“什、什么?”

晏同殊表情冷峻:“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本官让原告出来和你对峙。”

抛妻弃子,弃养生母,也就坐十年牢。

但是杀人可是死罪。

陈嗣真当然不敢认,当即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杀人,我不知道。”

“是吗?”

晏同殊声音陡然擡高,在语气中刻意带上一种居高临下、尽在掌握的轻蔑,让陈嗣真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被全部看穿,已经死到临头的错觉,给他施加心理压力。

他浑身发抖,冷汗直冒。

晏同殊挥了挥手,徐丘和另一名衙役,擡着冯穰出来了。

冯穰坐在担架上。

蜡化后的尸体很硬,但是冯穰的尸体刚好保持了一种坐姿,坐在担架上,就像生人端坐一样。

徐丘将冯穰正面面向陈嗣真,冯穰的眼睛眼窝深陷,眼睑严重下垂,眼眶内脂肪皂化形成的黄白色蜡块,在白日青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不仔细看,还以为这是一双活人的眼睛。

再加上那栩栩如生的皮肤,身体,表情……

“啊——”

陈嗣真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双腿胡乱蹬踹,拼命向后蜷缩。

他尖叫着,嘶吼着,语无伦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已经死了,死了一年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我明明亲眼看见你断了气……不可能不可能……”

晏同殊声音冷厉:“他确实死了,但死不瞑目。他知道你被开封府抓了,特意回来寻你索命!要你偿债!”

“不可能……”陈嗣真已经吓得吓得魂飞魄散,眼珠暴突,几欲脱眶。

在常人眼里,死了一年人,抛尸荒野的人只会是一副白骨,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已经超过了陈嗣真的认知极限,疯狂冲击着他的每根神经。

就像衙役们见到冯穰尸体时会发自内心地恐惧,会觉得恐怖,会以为这是鬼神一样,陈嗣真也不例外。

他瘫软在地哆嗦半晌,忽然朝着冯穰的尸身跪倒,磕头哭嚎:“冯老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当时……当时……是你不听劝,呜呜呜,我明明说了,只要你不揭穿我,待你高中,我便求公主让你回乡做县令……是你非不肯!是你非要撕破脸,我才一时糊涂,刺了你一刀……我不是故意的啊!”

晏同殊听不下去了:“陈嗣真,你到现在还在狡辩。冯穰住在松山寺庙最偏僻的地方。冯穰身上的刀伤,显示,刺伤他的匕首,刃长一尺(约31厘米)宽一掌(5厘米)。

这种长度的匕首,根本不可能是寻常百姓家里削水果,做菜用的。也更不可能出现在宏文寺,只可能是你从外面带过去的。若你不是心存歹心,你带匕首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我没有!”陈嗣真涕泪横流,“我是忘了把刀放下……那日我真的只是去劝他!是他不听劝!”

他猛地擡手指向冯穰尸身,歇斯底里道:“明明只要什么都不说,我就能给他最大的好处,他能当官,我能继续当驸马。他偏不!是他太倔,是他不识好歹!是他不会做人!我是逼不得已的。”

他忽又转向晏同殊,跪爬向前,哀声乞求:“晏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一年前,我在宏文寺陪公主上香,他突然冲出来,拉着我非要一个解释,后来,我劝了他许久,给他许诺了许多好处。他不要,还骂我,说我忘恩负义,骂我白眼狼。

我要真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何必和他拉扯,何必承诺给他官当呢?晏大人,那天晚上,我是气急了,才刺了他一刀发泄。我是真的气急了,没想杀他,是他以为我要杀他,想杀了我,我是被迫反击。我也被他打伤了。最、最多,我们算互殴……”

晏同殊垂眸盯着堂下跪着的陈嗣真,厌恶至极。

如陈嗣真这种人永远不会反省自己,不管自己是杀人还是放火,永远都是别人的错,是别人对不起他,是别人逼他的。

实在是太恶心了。

晏同殊冷声质问:“然后你将尸体扔在了哪里?”

陈嗣真狼狈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只能将尸体拖到后山,扔进了湖里。”

晏同殊了然了一切,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按本朝律令,杀人者死。”

陈嗣真整个人一下垮了,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晏同殊命令道:“拉下去,关入大牢。七日后菜市口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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