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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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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第36章我来到时候,我们一较高下。

晏同殊说了一长串,庆娘子实际上并没听懂多少,但是她听懂了那一句‘任何一对夫妻都吵过架,都有过不止一次想掐死对方的念头’。

对啊,她又不是天天打骂陈嗣真,她只是偶尔脾气上头了,急眼了才骂他一两句,打他一两下。

他受不了和她说啊。

过不下去,和离啊。

他又不说又心里委屈又不愿意和离,默默记仇,装什么小白莲?

狗东西!

庆娘子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读过书的狗东西,每回都欺负她不识字没读过书,不会讲道理。

一股浊气堵在庆娘子胸口,她猛地看向身旁两个孩子。

以前家里吃都困难,自然没钱读书。

但是现在她吃亏了,吃了没读过书的大亏,以后她就是砸锅卖铁,饿死都要也要送孩子们去读书!

对,莺歌也要读,不然迟早和她一样,因为嘴笨脑子笨,被夫家欺负死。

这时,陈阿婆猛然霍然睁眼,大喊一声:“阿嗣——”

庆娘子急忙倒了杯热水上前:“娘,你怎么样了?身体还难受么……”

“滚!”

陈阿婆猛地挥手打翻茶盏,热水洒到了庆娘子的胸口。

好在现在是秋天,庆娘子穿的厚,并没有伤到。

庆娘子愕然望着:“娘,你怎么了?”

陈阿婆那双浑浊的眼睛猛然瞪得又圆又大,像极了深山里护崽的狼。

她脸上的每道皱纹都在这一刻变得凶横起来,她恶狠狠地盯着庆娘子,从齿缝里挤出话来:“都是你这个毒妇!”

她枯瘦的手,指着庆娘子,指控道:“都是你!就是因为娶了你!我好好的阿嗣被你逼得离家出走,我孝顺的儿子被你搞得不敢回家!你这个毒妇!都是你的错!谁准你打他骂他的!他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你算什么东西!你个挨千刀的,你身为阿嗣的妻子,居然敢打他骂他……”

说到痛处,她发狠捶打自己胸口,哭嚎声凄厉:“我老婆子真该死啊……妻不贤,祸害三代!都是我的错,逼阿嗣娶了你这么个既无助力又不贤惠的泼妇,害苦了他,害惨了我们陈家啊!”

以前庆娘子照顾陈阿婆,什么都先紧着陈阿婆和两个孩子,陈阿婆对她也是和声细语,每次都关切问候,就连当初得知陈嗣真竟要对他们下毒手时,陈阿婆也是毫不犹豫支持她上告,甚至扬言要与陈嗣真断绝关系。

庆娘子从来没想过,这个被她当作亲娘侍奉了十年、唤了十年“娘”的人,会在某一天,突然控诉她害惨了陈家。

她冤枉。

她委屈得声音发颤:“娘,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偶尔急眼了,才会捶他两下,骂他两句。你和我们朝夕相处,我怎么对阿嗣的,你还不知道吗?我连饭菜都是亲手端到阿嗣手里的,他一日下来,连冷水都碰不到一点。”

陈阿婆冷眉冷眼地呵了一声:“鬼知道你私下里是怎么折磨阿嗣的。不然我家阿嗣,他那么乖,那么孝顺,怎么可能不认亲娘!不要孩子!”

庆娘子心如刀绞,又委屈又难过。

她被冤枉很委屈。

可是她更难过,难过她待之如亲母的婆婆对她竟然连丝毫信任都没有。

眨眼之间,翻脸如翻书。

对她,甚至还不如晏同殊这个旁观者。

“够了!”

晏同殊听不下去了,她站起来,冷眼看向陈阿婆。

本来悲愤交加,情绪激动的陈阿婆,在晏同殊锋利的视线下,竟渐渐噤了声。

晏同殊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既然如今你二人视若仇敌,就分开住吧。以后衣食住行皆分开,各过各的。”

陈阿婆张了张嘴,她似乎没想过要分开过。

晏同殊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声音冷硬:“稍后本官会命衙役另行收拾一间屋子……”

她转向陈莺歌与陈江哥,“你们呢?是想随祖母住,还是娘亲住?”

“当然是娘亲。”陈莺歌毫不犹豫地抱住庆娘子:“娘亲别难过,莺歌永远陪着你。”

陈江哥抿紧嘴唇,望了陈阿婆一眼,挪动步子,走到了庆娘子身边。

陈阿婆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江哥……你可是我的亲孙子……”

晏同殊当下问道:“这间屋子,谁住?”

陈阿婆垂下了眼睛,庆娘子说道:“给娘吧,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受不得折腾。我带孩子去别的屋,重新打扫。”

晏同殊点点头,带着庆娘子他们三人去别的房间。

走出屋外,冷风呼呼地吹着,庆娘子眨了眨眼,泪水倏然滚落:“我不懂,我真的不明白,娘为什么……十年朝夕相处,我是什么样的人,她明明看在眼里……”

晏同殊叹了一口气,残忍地吐出现实:“但,陈嗣真是她的亲儿子。”

庆娘子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晏同殊说完,叫住路过的衙役徐丘,让他带人帮庆娘子他们母子三人打扫房间。

过了会儿,珍珠和金宝也回来了,两个人兴冲冲地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晏同殊。

赵匡智,二十六岁,熟读各种法律条文,是汴京有名的讼棍。只要给钱,什么案子他都接,没有好坏之分,更无善恶之别。

两个人还拿回了一些赵匡智以前接过的案子的翻案过程。

晏同殊慢慢翻看赵匡智的资料,金宝忽然开口道:“对了,少爷,我和珍珠回来的时候在门口,见到了赵升,他说有事找你。”

晏同殊翻开下一页:“让他过来吧。”

金宝将赵升带了进来。

赵升是第一次进开封府的内堂,他好奇地四处打量。

晏同殊一边翻页一边问:“你找我有事?”

赵升行礼后说道:“晏大人,我今天和我大哥来开封府看热闹,在隔壁巷子里见着了公主府的家丁,他正在和庆娘子的儿子说话。”

晏同殊停下翻页的手,擡起头:“他们说了什么?”

赵升将自己和高启看到的一切一个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晏同殊摸着下巴思索:“这是打算让咱们这边的证人全翻盘啊。”

赵升挠挠头:“嘿嘿,小的也觉得是。晏大人,这陈驸马不会判不了吧?”

晏同殊反问:“证据确凿,为什么会判不了?”

quot可是……公主府那边……quot赵升欲言又止。

晏同殊淡淡说道:“有些东西啊,不能只看眼前一亩三分地,眼界要开阔一点。他们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改变不了什么。”

赵升顿时眉开眼笑:“是,有晏大人这句话,小的们就放心看热闹了。”

晏同殊纳闷地看着赵升:“陈嗣真出事,你就这么高兴?你们有仇?”

赵升嘿嘿嘿嘿地打马虎眼,但晏同殊就看着他不说话,他没一会儿就自己心虚了,说道:“不瞒晏大人,我讨厌的不是陈驸马。陈驸马跟我又没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

珍珠好奇地凑近:“那你讨厌谁?公主?”

赵升那故作轻松的表情一下垮了下来,珍珠啊了一声:“你讨厌的还真是公主?”

晏同殊追问:“你们有仇?”

赵升哼了一声,语气沉了下来:“那悌嘉公主不是个好东西。八年前我十四岁,常跟着当时的大哥去妓院摸点东西。”

所谓摸就是偷。

赵升说道:“大哥没被抓,我被抓了,妓院里有个叫流云的姐姐,模样好,性子也好,在春风楼里说得上几句话。她看我可怜,就帮我求情,有时候还会拿一些客人吃剩的烧鸡烧鸭的屁股和剩骨头接济我,让我用骨头熬汤。当时我娘汤饼摊还没开起来,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流云姐知道后,每次接待完客人,总会多留些吃食让我带回家给娘。”

说到这里,赵升眼眶慢慢红了起来:“有一天,我照例去找流云姐讨要吃的。就听楼里的打手说流云被打死了。说是勾引驸马,被悌嘉公主打死了。和流云姐一起被打死的,还有其他四名被驸马召过的楼里姑娘。我问打手,流云姐的尸体去哪了,他们说扔乱葬岗了。

我跑去去乱葬岗找,好在那些打手就是随手扔在了最边上,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连卷草席都没有。流云的脸都被划烂了。她身边的其他四个姑娘也一样。我就地挖了个坑,将她们五个都埋了。

那悌嘉公主就是个混蛋,压根儿不讲道理。春风楼生意好,来往的宾客非富即贵,就算流云姐在打手面前帮我说几句话,也还是个卖的,客人是谁,能由得她选她拒绝?其他四个姑娘也一样,难道她们能选接哪个客吗?不接客,皮鞭子沾盐往死里打,哪个人能遭得住?”

珍珠金宝听得泪眼汪汪。

珍珠气得跺脚:“可恶,这个悌嘉公主怎么这么坏。”

金宝也捏紧了拳头:“太坏了,公主记恨驸马找女人,她打驸马啊,打那些被卖的苦命人做什么。”

晏同殊双唇紧抿。

上次李复林说起悌嘉公主和前驸马之事,只道悌嘉公主打断了前驸马的腿,狠狠地报复了前驸马一家,没想到这中间还牵扯了五条人命。

高高在上的人,受了气,想要发泄,但前驸马一家到底不是普通人,打断腿已经是极限了,所以悌嘉公主才会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到那些被驸马召幸过的楼里可怜姑娘身上。

晏同殊开口道:“悌嘉公主打死五名春风楼姑娘的事,除了你,你还能找到当年的其他知情人吗?”

赵升飞快地在脑中过了一遍:“应该能吧,当年那事闹挺大的,知道的人很多。”

晏同殊目光锐利:“脸部划伤不会致命,所以流云和那其他四名女子是怎么被打死的?”

赵升回忆道:“具体的我也不知,只听那些打手提过几句,说是被公主府的下人按在地上,用板子活生生打断四肢,最后……最后照着头砸死的。”

珍珠倒吸一口凉气:“太恶毒了。”

不仅是杀人,而且还是残忍折磨之后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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