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臻跟惊弓之鸟一样，尖叫一声，跌跌撞撞跑回来看手机，看清后，“咦”了一声，惊诧地看向了傅七。
傅七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是餐馆老板转了一千块钱过来，附言：两清了。
“我懂什么？”傅七点着手机屏幕，侧着脸，含笑问秦臻。
秦臻拼命压着往上翘的嘴角，含糊说：“……哎呀，你看这事闹的……”
她收了钱，打开余额瞧了瞧，高兴得两眼弯弯，一擡头发现傅七还在看她，记起这钱能回来是傅七的功劳，忙大方地表达感谢。
“明天给你买拖鞋！”
傅七：“一千块钱就分我一双拖鞋啊？”
“给你买贵的！”秦臻说，“买十五块钱一双的！”
傅七：“……”
行吧，她都那么穷了，愿意给他花点钱就很不错了，要知足常乐。
多得了一千块的工资，秦臻很开心，但心里有点不安，想了想，又跟傅七说：“你真挺会骗人的，还说你的工作跟公安部门有关系……以后别这样了，万一他胆子大，真报警了，看你怎么跟警察解释。”
“这句不是骗人的。”傅七这么说。
秦臻“哦”了一声说：“确实，犯罪分子跟公安部门关系不浅。”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戳中了傅七的笑点，他看着秦臻，低声笑了起来。
秦臻莫名其妙，捣了他一下，说：“别傻笑了，过来看论坛，出大事了！”
他们处理琐事的时间里，假/证小罗消失的事情已经在论坛里爆发了，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说她是不是找到合适的墓xue回地下了，不干这行了；有的说她可能是手机摔坏了，过几天就能联系上；还有的说她遇上坏男人被骗得人财两空，给卖进没有信号的大山里了……
不过猜测最多、最合理的就两条，一是她遇上了之前那个吞噬同类的邪修，被吃了；二是她伏法被抓了。
被吃了的话，受害僵就小罗一个，但如果是后者，那危险的就多了。
小罗可是知道他们僵尸一族绝大多数僵尸的身份的，万一在人类的严刑逼供下招供了，他们僵尸一族可就要从此覆灭了。
何况办假/证本来就是违法的，不管是人还是僵尸。
论坛里的大家僵心惶惶，不少僵尸已经在准备逃跑了。
傅七跟着秦臻浏览着帖子，与秦臻的紧张相反，他反应平静，还有心思关心别的。
此时，他指着其中一条发言问：“这个僵尸死前是医生？”
秦臻瞟了一眼，说：“不是。”
傅七把那行回帖看了又看，声音怪异地总结道：“所以他一点医术不懂，靠从小罗那买的假身份证、毕业证、医师证等等，在一家私人牙科诊所里找到了工作？”
秦臻说：“应该是吧。你别总看他了，想想你自己！那一万块钱我可都拿去给你做假/证去了，小罗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的钱就打水漂了！”
傅七点点头，目光随着屏幕滑动了会儿，又指着其中一个，蹙眉问：“这个真的考上了公务员？背景调查没问题？”
“小罗经手的，能有什么问题！”秦臻觉得他找不到重点，说，“你别总问这些没关系的事情了，看重点！小罗要是真被抓了，就相当于咱们都被特殊执法部门盯上了！”
傅七偏脸，看见她小脸紧绷，表情如临大敌，分明怕的厉害。
他没忍住感叹：“你们还知道怕啊……”
知道怕还敢做这种事？
后来傅七又问了许多问题，有关于这个论坛的建立者的，有关于那个邪修僵尸、网络诈骗的，还格外关注失踪僵尸的名单。
秦臻简单答了两句，就不理他了，刷着论坛上更新的帖子，积极地参与了族中讨论。
一小时之后，论坛声音达成一致，大家都衷心地希望小罗是被邪祟同族吃了，而不是落入法网。
秦臻这才悲痛地从论坛中抽身，重新听见傅七的声音。
“你说小罗？我知道的。”秦臻哀伤说道，“她刚出墓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拿着自己墓里的宝贝出去卖，被当做盗墓贼抓进去蹲了段时间的大牢，在牢里认识了办假/证的犯罪团伙……”
这不是什么秘密，僵尸一族很多都知道。
幸好小罗是在小县城被抓的，那边的警察没见识，看她肤色不对，精神状态也怪怪的，以为她在墓里中了什么毒，给她送医院治疗去了，小罗趁乱跑了。
后来她就跟人类的假/证贩子勾搭上了，一步步做到了办假证团队里的顶梁柱，同族僵尸找她办理证件，能享五折优惠。
听完全部的傅七嘴角抽了抽，“难怪能发展出那么大的产业链……”
秦臻还以为他在夸小罗业务能力强，点头，握着拳头，情真意切地说道：“小罗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僵尸，就算她被吃了，就算她被特殊执法部门的人消灭了，就算以后有业务能力更强的僵尸接手了她的产业，她永远都是我心里最好的假/证制造商！”
傅七：“……”
他有点无语，看着秦臻悲壮的表情，又觉得好笑。
傅七有意为特殊执法部门说话，声音低了些，道：“不一定就是被消灭了，有没有可能她就是被带走问话了，等执法部门做好统计和核查，确定你们的数量、性情、对社会的影响，再做后续安排？”
“不可能！”秦臻想也不想地否定，“人类都很坏的，特别是特殊执法部门的。”
傅七：“……你很讨厌他们啊？”
秦臻认真思考了下，说：“不算，他们也是职责所在。”
“怎么说？”傅七好像对秦臻关于特殊执法部门的看法非常关注，非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秦臻被他烦的没办法了，说：“他们是人类，咱们是僵尸，本来就不一样……”
立场不同，行事和做法自然是不一样的。
比如他们做假/证，在僵尸眼里，是为了在人类社会生存下去迫不得已，在人类眼里，这则是违法的、有害公众安全的。
再比如，僵尸吃人在他们眼里是很正常的，在人类眼里，是大罪。
这就跟狐貍和狼一样，他们是资源掠夺的竞争者，有着天然的敌对关系，没什么对或错。
这番话听得傅七不住侧目，看向秦臻的眼神温柔又专注，还微微带笑，甚是好看。
秦臻察觉到他的目光看过去时，不经意在他漆黑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身影，差点以为自己撞进了一汪清澈的深潭里，怪让僵尸害羞的。
实在是傅七长得太好看了。
她眼神躲了躲，又偷偷摸摸瞄回去，被傅七抓到了。
傅七轻轻笑了一下，看见秦臻表情更加不自在了。
他低头凑近了些，温声细语说：“我也不讨厌其余种族，相反，我观察了他们一段时间，觉得他们大多数都很可爱，还有一些……特别可爱。”
秦臻转过了脸，表情诧异，欲言又止，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傅七凝目望着她，耐心等着，等了两分钟左右，看见她嘴唇张合，艰难说道：“你、你不会是喜欢上人类，想要和他们搞僵人恋吧？”
“……不是。”傅七否定后，微微一顿，又看着秦臻叹气，说，“也是吧，怎么，不可以吗？”
“……你……我……哎！”秦臻语气沉重，吞吞吐吐说了几个不知所云的字眼，最后重重叹气，搞得傅七心里没底。
他伸手轻轻擡了一下秦臻的下巴，把她的脸擡高了一点后，问：“你什么意思？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秦臻愁眉紧锁，好半天，颇为无奈地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我不看好僵人恋……”
“你不看好？”傅七皱眉，看见秦臻表情认真，不像是假话，他面色凝重了几分，沉声问，“你很抗拒僵人恋？万一对方长得很帅呢？”
秦臻不回答，只老气横秋地摇头，看傅七的眼神跟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
傅七想要确切的答案，一再追问，她才在深思熟虑后，再次开口，说：“再帅也不行，命太短了……你的拖鞋还是买九块九的吧，能省一点是一点。”
这话题跳跃得有点快，傅七锁眉沉思，过了会儿才回答。
他低眼看着秦臻，淡绯色的唇微微抿着，说：“不行，我要穿九十九块的。”
秦臻眼睛顷刻间瞪成铜铃，厉声拒绝：“没钱，要么九块九的，要么你自己打工赚钱买！”
傅七沉默了下，说：“打工太累，我吃不了那个苦。小秦你包养我吧，我这么好看，你不吃亏的。”
秦臻：“……你想的美！”
不给男的花钱是她的人生格言，十五块已经是她的极限，绝不可能更高……他要是有钱，免费给她包养还差不多。
傅七不说话了，看起来心情不好，又静了会儿，站起来就往外走。
“你去哪？”秦臻在后面问。
“赚钱买拖鞋去。”他说。
秦臻惊喜，也很欣慰，觉得榜样的力量真的不容小觑，这么邪恶的小僵尸在她的影响下都知道打工赚钱了，以后她也可以在论坛发帖，专门纠正新出土的小僵尸们的三观……买个教师资格证，她也能做老师了。
正好她现在白天没事，可以找个零工打打，秦臻顺势问傅七：“你要怎么赚钱？”
傅七已经走到门口，随口说：“抢银行。”
秦臻“哦”了一声，两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猛地转头大喊：“你给我回来！”
这小僵尸，本性难移，真是一刻都不能让长辈放心！</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