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会儿,觉得太憋屈,她往老奶奶被子上打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打完就跑!
老奶奶听见动静睁开眼,正好看见僵尸做贼心虚跑开的背影,问:“小秦她在干什么?”
小黎也不知道,说:“可能是在拍蚊子吧……”
说完她朝秦臻喊:“秦姐,帮我喊下小娅!”.
僵尸脑子太老旧,装不下太多事情,打完老奶奶跑了出去,看见了日光下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陆幸,才记起外面有着能制裁她的绝对正义,吓得两腿发软,转身又想往回跑。
可陆幸已经看见她了,喊道:“江小姐,小秦,你过来一下。”
僵尸头皮一麻,环视四周去找傅七,没找到,僵硬地走了过去。
陆幸一手牵着一个小女孩,其中豁牙女孩与秦臻关系最好,松开陆幸的手扑到秦臻身上,抱着她的腿说:“小秦,你跟我们一起去基地吗?”
秦臻故作镇定地说:“我、我不去,我还有、有事要忙。”
豁牙女孩:“一会儿没见,你怎么结巴的更厉害了啊?”
“……”
僵尸的脸要丢尽了!
她竭力镇定,说:“奶奶醒、醒了,小黎让、让你们,和小娅,过、过去。”
俩小女孩听后,一个率先跑进仓库,一个去找小娅,外面就剩下陆幸与秦臻了。
陆幸看看小孩子活泼的身影,转回来与秦臻说:“辛苦你和傅队长了。”
僵尸低着头不敢看她那身警服,卑微地说:“不不不不辛苦。”
陆幸奇怪地看了她两眼。
这是个很有职业操守和礼貌的工作人员,对别人的生理缺陷非常包容。
陆幸只字不提秦臻的结巴,说:“当初傅队长接下这个任务,说队里有个女队员性格好,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我还有点怀疑,没想到是真的。这次几个孩子能够愿意回基地,全是你的功劳,我会照实记录和上报的。”
秦臻胡乱点头:“嗯嗯。”
陆幸问:“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僵尸拘谨又迅速地摇头,想也不想地否认,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江小姐真是慷慨大义。”陆幸夸赞。
两人说这几句话的时间里,豁牙女孩把小娅从工作人员那里牵了回来,两人一起去仓库里找小黎与老奶奶。
陆幸打算先让她们和老奶奶通通气,她再进去。
她看着两人的身影,再次叹气,说:“我已经快四年没见到过这么小的孩子了。”
太小了,不好控制,害怕了要哭,哭声会引来丧尸,她那么小,没有力气也跑不动,只会是累赘。
鲜少有人会愿意带着这样的累赘,还是两个。
陆幸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小娅、小黎与老奶奶,以及其余曾经和她们一起生活过的女性,说得非常心酸。
可惜僵尸正处在惊惧之中,没心思安慰她。
“刚刚组建学校的时候,基地里常有人说,这世道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还上什么学……”她又说,“有几次我都要被说动了,可刚刚跟俩小娃娃聊了会儿,我才意识到,这学是非上不可的。”
“你知道吗?”陆幸转向秦臻,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我知道末世里的孩子活着很不容易,可刚才,他们竟然对着我说脏话!”
秦臻:“……”
她猜到了豁牙说的是什么,那确实是脏话,可又不完全是脏话。
陆幸:“我说不准那么说,她们就害怕了,哭着跟我保证一定会好好学识字,让我不要枪毙她们。”
“……”僵尸两腿发颤,战战兢兢地低着头,不敢动弹。
“说脏话、乱用成语我都能接受,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她们竟然问我基地里有没有道士学校?”陆幸说,“我问她们为什么想去道士学校,她们说故事里的道士很厉害,她们想跟道士学习法术……还说以后给我画隐身符,让我再也不用害怕丧尸。”
僵尸心虚得头快低到尘土里了,颤颤巍巍,试图开罪,“……这、这也算是宣、宣扬,道教文化……”
陆幸摇头:“文化宣传和封建迷信是两回事,放在以前,这种教坏小孩子的行为是要坐牢的……江小姐,你怎么了?”
僵尸打着哆嗦说:“我、我想我们队、队长了……”
“你想找傅队长?他在那边联络基地,等会就会过来。”
陆幸对儿童教育这一块非常重视,说完这些,又道:“我与她们是第一次见面,怕她们产生畏惧心理,不敢问太多。江小姐与她们关系好,能麻烦你帮忙问问是谁在刻意带坏她们吗?”
秦臻:“……”
“江小姐?”
见秦臻一直畏畏缩缩,身子还微微发抖,陆幸关心地上前,扶了下她的手臂。
她的手伸过来,藏蓝色的警服映入眼帘,僵尸心肝一颤,下意识伸出两手等着手铐,崩溃说:“我有罪,我认罪!呜呜呜呜……对不起!”
陆幸:“……?”
她懵了下,迟疑问:“你犯了什么罪?”
“我教、教坏小孩,殴打老人,说脏、脏话,搞封、封建迷信……”
陆幸看着面前这个满脸粉底液、满脸悔恨的年轻女孩,再想想傅七对她的形容和在别处听说过的关于她脑子的传言,略微沉默后,说:“同志,你这素质……确实有待提高,不还没到犯罪的程度。”
僵尸痛苦地坦白:“我、我还杀了人……”
能在末世里活到现在的,谁没杀过几个人?
陆幸“呃”了一声,看了看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脸色一变,惊声问道:“你杀了人?!你竟然敢杀人!”
僵尸吓得手脚发抖,差点跌坐在地上!
“你杀了什么人?什么时候?在哪?从实招来!”
“是是是个外国人,在、在医院,他要杀、杀香香……”僵尸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地认罪。
“还是外国人!”陆幸大惊,表情严厉地继续质问,“你还犯过什么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我我……”僵尸磕磕绊绊,欲哭无泪地承认,“我捉、捉弄人,贪、贪财好色,藏了个金、金镯子,我还贪、贪图美色,玩弄了香香……”
这么多罪过,僵尸听着都觉得自己作恶多端,好像真的应该被抓去坐牢。
“香香是谁?”
“傅、傅七。”
陆幸听后,眼睛一亮,上前一步,低声问:“你玩弄了傅队长?你怎么玩弄的?”
“我、我把他……”
身份违法的僵尸对正义的警察有着天然的敬畏,面对“审讯”,有问必答,正要把她对傅七的糟蹋行为说出来,身后有人“咳”了一声。
陆幸擡眼一看,脸上的八卦表情瞬间收起,一本正经地说:“好了,我都知道了,杀人作恶那些事就算了,封建迷信以后不准再犯,刚才没说完的那个……咳,待会儿过来找我,咱们再细说。”
傅七走过来牵住僵尸的手。
他给僵尸提供了巨大的安全感,秦臻慌忙抓着他胳膊跟小鸡崽一样紧紧挨着他。
傅七:“不好意思,没有待会儿,我们这就要走了。”
陆幸:“这么快?”
傅七:“再不快点,我的名声就要被败完了。”
陆幸面露尴尬,可秦臻不觉得尴尬,她只害怕、紧张,觉得自己是一只即将死在正义之光下面的可怜僵尸。
说走就走,傅七甚至没有带秦臻去和小娅等人打招呼。
秦臻也不想打招呼,她只想尽快逃离,逃的越远越好。
他们的东西都在车上,两分钟后就驶上了公路,走出一段距离,傅七瞟了眼缩在副驾驶座上的瘦小僵尸,说:“还真举报啊,一五一十,什么都往外说。”
就是被举报的人成了僵尸自己。
秦臻缩着脖子不吭声。
傅七再看她一眼,笑,“把孩子和老人平安带回基地是她的首要任务,她不会追过来的。”
秦臻这才小心翼翼地伸脖子,偷偷摸摸往后看了一眼。
确定没看见任何追上来的人影,她肩膀一松,软趴趴地歪倒在座椅上,有气无力地说:“香香,你、你来安、安慰安慰我。”
“你还需要安慰?”
该被安慰的应该是他吧?什么都没做,清白好名声就没了。
“人家差点被、被警察,超度,死里逃生,你都不怜、怜惜我。”僵尸委委屈屈地控诉。
傅七都不知道她从哪学来的“怜惜”这个词,笑了笑,说:“好,我怜惜你。”
说完他停下了车,朝秦臻伸出手。
秦臻抓住,脚在座椅上一蹬,整个僵尸都窝进了傅七怀中。
她靠着傅七的胸口闭上眼,枕着他的心跳,心有余悸,凄婉地说:“我今天差点就、就魂飞,魄散了,太可怜了!”
傅七看着她圆圆的脑袋,嘴角弯弯,怜惜地轻轻拍了拍她后背,说:“哪有什么魂飞魄散?陆幸可是说了,以后不准再搞封建迷信。”
僵尸呆了呆,说:“可是人家真、真的,感觉变、变虚弱了。”
她再一停顿,悲伤地说:“我、我怎么,又、又、又开始结巴了!”
“你才发现啊?”傅七笑她,“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不能乱教孩子?还想举报我,嗯?现在是谁让谁好看?”
僵尸擡头瞪他,他嘴角一绷,说:“还敢瞪我?不怜惜了,下去!”
秦臻急忙搂紧他,哼唧两声,再不敢造次。
傅七看她这样,心里好笑,又觉得可爱,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低下头,顺势亲了一下。
亲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垂眼一看,被正义重创的僵尸正娇弱地躺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养精蓄锐,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行为。
傅七抿了抿唇,看了秦臻片刻,一手搂着她,另一手伸到她脸上重重掐了一把。
“噫——”僵尸龇着牙叫了一声,抓下他的手拽怀里去了。
就这么“怜惜”了僵尸大约半小时,傅七催问:“恢复过来没?咱们还有正事要处理呢。”
僵尸也想起来自己发现的正事了,坐直感受了下/体内的力量,拍拍傅七的手臂让他松手。
“恢复了。”秦臻说,“但是先、先不要,开车,再等、等一会儿。”
“等什么?”
秦臻不回答,扶着傅七的腿坐回到副驾驶座上,伸长胳膊,认真地捋起袖子。
等把两边的袖子都捋到胳膊肘,露出了她那纤细但很结实的青灰色小臂,她握了握拳,从挎包里掏出了她的记仇本。
仔细翻看了几下,她才看向傅七,冲他勾着手指说:“你过来。”
傅七:“……?”
直觉告诉他不能过。
他不过来,只好僵尸过去了。
秦臻挥着拳头朝傅七扑过去,同时怒声道:“让你掐我!让你不、不告诉我,陆幸是、是警察!让你笑、笑话我!让你见、见死不救!让你不保、保护,我的糖!让你,不、不信任我!”
“……”傅七都被捶懵了。
这小僵尸变脸太快了吧?
狭小的空间里,人跟僵尸叠在了一块。
以前的僵尸不讲究,只管打,此时的僵尸不比以往,打他的时候还会顺手摸一两把,让傅七浑身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
又一次秦臻的膝盖压在他大腿上,挣扎的时候左右歪斜,滑了下去,傅七闷哼一声,差点把她掀到座椅下面去。
他实在受不了了,搂紧了秦臻说:“陆幸,陆幸打了电话!”
这俩字在僵尸的心里已经成了正义的代表,她脸色一变,瞬间从一只张牙舞爪的发狂狮子变成了弱小可怜的小猫咪,“呜”了一声,瘫软地缩在了傅七怀里。
傅七:“……”
这贪财好色、忘恩负义、欺软怕硬的小僵尸!</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