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钟大*陈二(2)钟岚+陈落翎,不喜……
钟岚屡次遭弟弟妹妹抹黑,次次否定,但从不做最根本的解释,原因有三。
一是许多时候他们都只是私下里嘀咕,偶尔与外人说,说的也都是十分明显的假话或是用他做借口。
比如钟沭不想与人去玩乐,就说是兄长迂腐严苛,他若是敢去烟花之地,钟岚能把他打成残废。
而钟遥是个姑娘,拿他这个不近人情的兄长做挡箭牌,不管做什么都是更便利些的。
钟岚愿意这样为弟弟妹妹提供庇护。
二来,这两人玩的好,但也时常吵架,每次吵完只要闷头说上几句他的坏话,很快就能和好。
钟岚觉得这样有利于兄妹和睦、府中安乐,就由着两人去了。
第三,弟弟妹妹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小时候为了骗那两人乖乖听话,他摆了太多的兄长架子,还故意把自己说得可怕。
什么谁闹腾谁晚上就跟他睡一间屋子,给他捂三天没洗的脚;他一生气就梦游,梦游时候会啃小孩的手指头;他看书时不能被吵到,不然会变成疯子撞墙等等。
小时候不觉得,现在想来,太丢脸了……
钟岚说不出去。
弟弟妹妹总是编排他的根本缘由,这辈子他都不会与任何人解释的。
然而在与陈落翎的相处中,钟岚之所以不解释,还因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来往的借口。
误会、尴尬虽然常常使人难堪,但也是能够快速拉进彼此距离、相互了解的一种方式。
更何况,陈落翎在尚书府的处境太差,钟岚希望她的生活能好一些。
钟沭没有辜负他的希望,半个月后,就与陈小公子称兄道弟了起来。
一个月后,尚书府大乱。
据说陈小公子发了疯,要当家做主,爹娘不答应他就要砍死他们。
陈尚书夫妇俩请了许多大夫上门都看不好,也试过将人绑了关起来,可几日下来,除了将人弄得遍体伤痕,一点用也没有。
丑闻从来都是瞒不住的,不多久,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陈小公子怒骂爹娘逼死大姐、折磨二姐,一点也不配做父母的事了。
做儿子的辱骂父母,还要与其动手,这太大逆不道了。
可陈小公子对外一直是乖巧听话的小少年的模样,这流言许多人都将信将疑,而陈尚书夫妇俩深觉颜面无存,又怕那话传到了太子耳中,只得对外佯装无事,对内也终于收敛了几分。
倒不是真信了儿子有什么疯病,而是看出他是真的下得去手的,怕了。
毕竟一共就三个孩子,老大“死”了,老二与他们离了心,这最后一个再出了什么好坏,丢脸和遭罪的还是他们。
如此折腾了两个月,等寒冬过去,陈尚书夫妇俩再做什么决定,都要事先与陈落翎姐弟商量,尽量征求二人的同意,对陈落翎也温和了许多。
便是如此,在钟沭的指点下,陈小公子隔三差五也得提着刀再骂他们一顿,生怕两人故态复萌。
春日,钟遥与谢迟成了婚,经历了一场意外后,日子渐渐恢复平静。
陈落翎没有了父母言语上的羞辱,人也轻快许多,偶尔会正常外出赴宴。
有一日她忽然给钟岚写信,说赴宴时遇到了谢老夫人与钟遥,问钟岚为什么侯府的氛围很奇怪,又说谢老夫人的性子向来不好,是不是让钟遥在那边受了什么委屈。
钟岚至今还记得那晚大雪,谢迟发疯掳走妹妹的情形,觉得谢迟不会让妹妹受委屈……
前两日回来时还粉妆玉琢、眉眼含笑,跟天仙一样呢。
但想着母亲多年来对侯府的碎碎念,钟岚不放心,翌日大早就把钟遥接回了府中,背着爹娘问她最近过得如何。
钟遥愁容满面道:“不大好。”
“怎么不好?”钟岚容色一紧,盯着她问,“谢老夫人欺负你了?还是谢世子那个义弟?或是谢迟留恋在外了?”
钟遥摇头叹气,满面愁容道:“都不是。前些日子没了世子的挑拨,我才发现,原来谢老夫人一直好怕我的,我想试试她究竟怕我怕到什么程度,可世子不许。”
钟岚脑子一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让我放祖母一条生路……”钟遥继续哀叹,又委屈道,“大哥,世子好过分的,把我说得这样坏。”
钟岚:“……”
钟岚最是清楚自家妹妹的性子,都想帮着谢世子求她快些收手了!
不过对他来说侯府是外人,肯定还是妹妹过得好最重要,至于谢世子、谢老夫人和谢小弟……忍着吧。
因此钟岚没多说什么,拍拍妹妹的肩膀,撵她找爹娘和她最爱的小哥去了。
晚些时候谢迟过来接人时,秉着做兄长的责任,钟岚还是在府门前与谢迟多说了几句。
“小妹在家中多有娇惯,性子活了些,若是做了什么让人不悦的事情……”
后面半句“不管她做了什么,人是你不惜逼迫都要迎娶的,所以哪怕是她有错在先得罪了你祖母,你也得忍着让着、好好待她”,还没说出来,就见谢迟寒了脸色。
他冷声道:“你作为兄长,毫无缘由地诋毁自己的妹妹,合适吗?”
钟岚:“……”
算了,只要谢迟知道护着妹妹,小夫妻恩爱,自己被误解了一些,可以接受。
钟岚咽下喉口的郁气,忽略了谢迟方才那句相当不客气的话,语气尽量平和道:“是我口误,说错了……”
“做了便做了,倒也不必把暗地里搬弄是非的行为推脱到口误上来。”谢迟依旧神色冷然,话语中满是尖锐的敌意,“这么会找借口,当初岳母与珠珠打算回祖籍,路上被四皇子拦住时,大哥怎么不为自己的迟来找个好借口呢?”
前面被误解,只要妹妹过得好,钟岚可以忍气吞声。
到这里,他本想解释一下的,可想到那日若不是谢迟先他一步赶到,母亲与妹妹不知会是什么下场,钟岚心中愧疚弥漫,说不出话来了。
正好这时候爹娘牵着钟遥的手出来了,钟岚默默退至一旁,看着谢迟将妹妹抱上了马车、礼数周全地与父母道别后,带着妹妹离开了。
他心气不顺,在府门前静了会儿,正要回去饮茶冷静一下,看见谢迟身旁的侍卫去而复返。
侍卫道:“大公子,世子有话命属下转达。说……”
“等等!”钟岚打断侍卫,原地深吸气。
他也不能一直忍受误解,钟岚决定,若是谢迟让侍卫转达的还是什么难听的话,他这次必须要为自己辩解。
做好了准备,他道:“好了,说吧。”
侍卫拱手,道:“世子给您赔不是,说他知道大公子只是疼爱妹妹,并非是在搬弄是非,也知道那日大公子去晚了是因为途中遭到了刺客……世子方才是在与您说笑。”
钟岚:“……”
他一动不动地站了会儿,缓缓擡手抚着憋闷的心口,沉着冷静问:“你们世子还说别的什么了吗?”
侍卫回忆了下,道:“还有一句是世子的自言自语的,是这样说的。”
侍卫清了清嗓子,学道:“‘原来故意惹人生气这么爽快,难怪珠珠满心都是惹人生气的坏主意。’”
“……”钟岚按着心口,不说话了。
奇怪,谢迟分明是在与他致歉,为什么他心口更闷了,还隐约有一种要被气死了的感觉?
钟岚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冷静片刻后,道:“我也有话要说给世子听,劳驾帮忙转达。”
说着他沉声,字句清晰道:“帮我告诉谢世子,不要再随意给我妹妹取小名了,特别是‘珠珠’这名字,又俗气,又难听!”
找到了个刁钻的角度回刺谢迟后,钟岚带着满腔郁气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迎面碰见了钟沭。
不等钟沭开口说话,钟岚先一步道:“我现在有点难受,你不要与我说话。”
“哦哦,好的!”钟沭连声答应,然后说,“大哥,你真的要与陈二小姐成亲吗?大约什么时候成亲?”
“……”钟岚不想回答,他想活久一点。
他还想把心中的郁气发泄给弟弟,可惜这个弟弟脑子活络,钟岚清楚自己不管是在嘴皮子上还是坏主意上,都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