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野挑了挑眉。
程桑榆语气仍然严肃,表情却没再那样沉重了,“我是认真的,郁野。再过几年,我就五十了,那时候……”
郁野打断她:“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吗?”
程桑榆以为,人是越活越理性的,但似乎随着年岁渐长,她越发不俱于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坦白说我有一点,但不是因为你的行为,而是你现在客观的状态……”
“但是现在的我,都是你塑造出来的,你忘了吗?”
程桑榆微怔。
郁野:“如果性别对调,你是不是觉得男人五十岁,女人三十八岁并不值得大惊小怪。我以为你跟我在一起,就有预期我们一定会面临这一天。”
程桑榆:“知道和亲历是两回事。”
郁野:“那等到五十岁和六十二岁,是不是就又显得合理了。”
程桑榆:“这中间的时间又不能快进。”
“我已经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郁野看着她,认真说道:“年龄只是数字游戏,况且姐姐一直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小六七岁,所以,充其量你只是大我五六岁而已。”
程桑榆笑说:“你这个‘充其量’,‘充’得有点狠。”
“如果我们分开,你会难过吗。”
“当然,而且肯定不只是难过……”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可能舍得让你难过。”郁野说,“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冰岛?”
“嗯。”
那一周都在下雪,他们被困在租住的别墅里,但一点也不觉得枯燥。
雪变小的那天晚上,他们全副武装地走出门去散步,没一会儿,头上和肩上都是一片雪白。
两人对视,都笑起来。
都很清楚彼此想到了什么。
那个时候,郁野说,如果此刻就是世界末日,他会安然赴死,因为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郁野:“我很庆幸,至少还有三十年的时间,跟你一起真正变成白头发的样子。”
“……我都没自信自己能活那么久。”
“先试试再说。”
程桑榆笑:“这种事,失败那就gameover了。”
“那就下辈子继续。”
程桑榆不再说话,喉咙骤然一梗。
隔日上午,程桑榆收到一束花。
郁野早起出差,虽然她说要送他去机场,但他为了让她多睡一会儿,没有叫醒她。
花就搁在餐桌上,附有郁野亲手写的小卡片:
「余生的任何一天是世界末日我都了无遗憾。
程桑榆,我不能只在你风华正茂的时候说我爱你。」</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