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48章chapter48:“女朋友挠的。”
蓝烟睡了特别沉特别舒服的一觉。
空调定了时,到点关闭,但她丝毫不觉得冷,因为有一处恒定的热源拥着她,比一切人造取暖设备都要熨帖。
睁眼,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非常清明,不知道已经注视她多长时间了。
天光经半遮光的窗帘过滤,像在冥漠的傍晚。
蓝烟眨眨眼睛,“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
“可能因为你昨晚把我睡了?”
“……”蓝烟想说两句难听的话,却先笑了,耳根也发热。
“你不起床吗?”她问。
“你起我就起。”
“我今天请假,准备在床上躺一天。”
“那我也请假,陪你躺一天。”
“……”
蓝烟起床,去浴室洗漱,打着呵欠挤牙膏,梁净川也跟了进来。这浴室面积比家里的小,多站一个人,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你一定要跟我挤吗?”蓝烟往旁边让。
“早上有个会,我有点来不及了。”
“早干什么去了。”
“在看你。”
蓝烟擡脚踢一踢他脚踝,他哼笑一声,也不躲开。
镜子里照出两张脸,同样的头发蓬乱。
蓝烟难免会想到高中的时候,每次她起床,梁净川已经要出发了,斜挎着双肩包,从走廊里与她擦身,空气里一股清新的牙膏香气,柠檬或者依兰香。
他头发总是留到最后才打理,边走边随手抓挠两下,有时候没来得及去理发店,头发长了一些,额前碎发搭住眼睛,低头换鞋的时候,眉目深敛,肤白貌美,校服里骨骼清瘦。
或许,她喜欢他原本其实可以更早。
“你在想什么?”梁净川含混问道。
“……别的男生。”
“我的情敌是地图小怪无限刷新的吗?”
蓝烟笑得差点被牙膏沫呛到。
“到底是谁?”
“某个混蛋。”她目光定在镜子里的他的脸上。
“我?我不是就在这儿。”
“高中版本的。”
“……嫌我老了?”
蓝烟吐出牙膏沫:“有点吧。第一次半分钟……”
梁净川直接伸臂去搂她的脖子,把她往后一箍,她挣脱不得,笑着去踢他,“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梁净川低下头,声音凑到她耳边,低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你太紧了也是事实。”
“……”
梁净川松开手臂,满意地看着她僵在当场,面红耳赤。
同时出门。
因为刷完牙忍不住接吻耽误了一些时间,早餐只能外带。打了一部车,先把蓝烟送去了缮兰斋,再开去梁净川的公司。
研发部早会,罗珊主持,都是例行的工作汇报。
结束以后,罗珊单独同梁净川抱怨,“陈总不多批一点预算,材料、设备、招人……什么都得抠抠搜搜的。”
“我上次跟他聊过,他说会考虑再倾斜一些资金给研发部。”
“说是这么说,猴年马月才能落实……”
罗珊抱怨归抱怨,工作仍然兢兢业业,也知道她主导的方向,已经拿了整个研发部的大头。
公司还在上升阶段,处处需要用钱,决策者有自己的考量,平衡起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离开会议室,梁净川去往陈泊禹的办公室,人没在,助理说跟市场部的负责人谈话去了。
梁净川回到自己办公室,处理了一会儿工作,玻璃门被轻叩了一声。
“请进。”
陈泊禹推门而入,“找我?”
“嗯。等我会儿,我们去你办公室聊。”
上轮融资之后,办公场地又做了扩展,现在梁净川跟陈泊禹不再是一间办公室一分为二,都有自己的独立空间。
“你这儿不行?哪里聊不是聊……”陈泊禹话音一转,“你昨晚鬼混去了?
梁净川一顿,掀眼看了看绕过办公桌,去往对面沙发上坐下的人。
陈泊禹点一点自己的后颈,“你这儿有抓痕——别说猫挠的。”
梁净川:“女朋友挠的。”
陈泊禹很是惊讶,“……你什么时候脱单的?”
“情人节。”
“这才三天……这么赶进度?”陈泊禹玩笑道,“对方谁?你上回提到的那个人?什么时候带出来一起吃饭?”
他们两人不怎么聊感情上的话题,主要是因为梁净川这人,在这方面有种讳莫如深的严肃,从高中开始就是这样,没有谁能从他嘴里抠出关于他私人生活的只言片语。
“有机会。”梁净川只这样说道,丢下鼠标起身,“聊正事吧。”
“聊啊。”
梁净川走去窗边,将百叶帘拉了起来,“我这回去北城,帮你找到了两个人,履历都很漂亮。”
“……我不需要招人啊。做什么的?”
“接替我的。”
陈泊禹一愣。
“年前就准备跟你提,但人没找好,我怕没人接手,你工作不好开展。”
“梁净川,你在开什么玩笑?”
梁净川平静地继续说道:“后续两个季度的工作,我已经提前规划好了。还有个为期两年的研发计划,需要大量资金,你酌情考虑,但如果成功了,公司就能建立专业壁垒……”
“我说你在开什么玩笑?”陈泊禹腾地站起身,“……现在蒸蒸日上的时候,你要跟我拆伙?”
“正是因为现在已经步入正轨,我的工作谁都能做。换一个跟你配合度更好的,团队不容易撕裂……”
“你是不满意我驳回了研发部的诉求?”
“我没那么意气用事。泊禹,你也可以冷静考虑。实话说,我现在认为,朋友之间合作创业并不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正因为有朋友这一层关系,做任何决策都束手束脚,我想有这种感觉的肯定不只我一个人……”
“没什么好说的。”陈泊禹拂袖而去,“我不可能答应,这事没得商量。”
梁净川不意外陈泊禹的反应,也并不指望马上就能谈出结果,今天只是把这决议提出,先供陈泊禹慢慢消化。
陈泊禹消化不了。
冷静了两天仍然被深重的背叛感支配,只能去找陈泊尧倾诉。
陈泊尧跟袁千云的离婚流程陷入僵局,公司又要在东城成立一个办事点,他最近为这些事焦头烂额,逢陈父生辰,他才抽空回了一趟家。
清源创生上一轮由光弈领投,融资成果十分可观,自研材料厚积薄发,这半年屡屡出结果,CRDMO模式步入正轨,还将投资建设自有的GMP生产线……
陈泊尧与弟弟捐弃前嫌,下一轮融资准备深度参与。
既是股东又是兄长,陈泊尧自然是最好的倾诉对象。寿宴结束,兄弟两人找了个清净的地方,边喝茶边聊。
陈泊尧听完缘由,沉吟道:“净川的作用很大,你还是尽力把他留下来。”
“哥你了解他这个人,他做什么决定都不是心血来潮,当年拉他入伙,我不知道跟他聊了多少轮才说动他。他现在说要走,肯定不是随口一提。”
“你退一步呢?”
“没用。他说是做事理念不同,和平分手好过今后矛盾爆发。”
“他是不是找好下家了?”
陈泊禹摇头,“找人打听过,想让他去的不少,但他都没接触。”
“净川品性比较孤高,可能确实跟朋友共事会束手束脚,从职级而言,你是他的上司,你的决策他必须听从,又因为有朋友这一层身份,他跟你意见相左也难畅所欲言。”
“大哥你的意思是……”
“如果他决心要走,就尽量谈一个双赢的方案吧。你们毕竟朋友一场,最好是好聚好散。功利地说,你们都是做这一行的,今后保不准还有合作的可能。”
“怎么合作,他去了别人那儿我们就成竞争对手了。”
“竞争合作那都是相对的。”陈泊尧年长一些,经验也足,目光更长远,“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走了有可能影响你们下一轮的估值,所以宜早不宜晚。你们这行主要看技术和成果,接替的人早点就位,平稳过渡,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陈泊禹点点头。
陈泊尧拍拍他肩膀,“别这么抵触。以我所见的案例,你们早一点拆伙,未尝不是好事,等以后公司准备IPO,或者你想套现离场,净川股权不少,话语权也大,那时候闹矛盾才是伤筋动骨。”
“我知道了哥,我会再跟他聊一聊。”
聊完正事,再聊私事,陈泊禹问陈泊尧,跟大嫂的事情,是不是真是无可转圜。
陈泊尧只叹气。
“你跟大嫂一直感情很不错,其实……”
“我并不是一定得要小孩,我耿耿于怀的是,她甚至试都不试就直接放弃。明明一切都还能商量,她就这么坚决,好像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一文不值一样……”
陈泊禹似被刺了一下,没有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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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烟生日在三月三日。
南城天气连日晴朗,进入三月,总算有了几分初春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