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神明的手苍白修长,指尖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紧紧抓着祂的手,冲动又强势地亲吻祂的唇。
屋子里变得很安静,没有声音,狂风也突然止息,只有祂衣摆那些银铃终于轻轻响了一下,清脆得像露珠滴落。
棠梨的身体因为铃声颤抖了一下。
她恍惚地凝视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
将俊美如画这样的词汇用在祂身上真是太合适了。
祂绝对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画中仙。
棠梨颤抖着缓缓与他拉开,用异常沙哑的声音问道:“您刚刚和我说了什么?”
她为难又有些尴尬地耷拉下眼皮:“对不起,我一看见您就完全没心思去思考别的了,满心满眼都是您。能拜托您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吗?这次我肯定认真听。”
神明:“……”
神明沉默着,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将她放在地上。
祂放开了她。
而且还不说话。
棠梨心头一紧,急切说道:“神明大人……”
“长空月。”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呼唤,棠梨呆住,不可思议地望着祂。
祂静静地回望她道:“我的名字。”
“……”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知道了祂真正的名字。
长空月。
真是很适合祂的名字。
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她脚下,将她整个人笼罩进去。
祂就是她的月亮。
她的月亮奔她而来了。
就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
棠梨突然有些热泪盈眶。
她觉得自己好失态,却没掩饰分毫,手脚匆忙地抱住祂,试探性地触碰祂的身体和脸颊。
那个总是不现身,总是以画卷形态陪伴在她身边的神明,终于有了真正的形态。
触碰着祂的肌肤,感受着祂的呼吸,她终于有了拥有祂的真实感。
“所以之前想问我什么?”
她轻抚过祂的脸颊,在祂眉心停留片刻,柔和的声音像最润物无声的春泉,叫人升不起对她的任何不满。
既无不满,也就不必再问那么多了。
祂始终伴随她左右,自然知道她身上都发生了。
祂的掌心落在她眉心,她视线暗了一瞬,再明亮的时候,身上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
这是神明的赐福。
但只是一时片刻。
只要祂持续靠近她,她就还是会受伤。
身份不同,违背天道规则靠近彼此,漠视空间维度的差别,是实打实的逆天而行。
逆天而行的代价祂可以承受,她却承受不住。
当天夜里,寝室里的其他人都没回来。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虽然窗户开着,可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棠梨沉浸在暗色的缠绵之中,根本没意识到外面的狂风暴雨从未停止过。
大风吹弯了柳树的腰,校园里种植着很多柳树,尤其女生宿舍这里更多。
柳树和槐树属于阴树,刚住进来的时候桃子老是不舒服,但也没法子让学校把树都砍掉。
此时此刻,狂风几乎将这些树木拦腰斩断,巨大的风声卷起柳条,柳条被纠缠得支离破碎,近乎死掉。
大雨来得并不突然,可尽管前奏那么长,让人有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当雨真的倾盆落下时,仍让人承受不住一星半点。
几乎瞬间全身就汗湿了,每个毛孔都被汗珠堵住,人仿佛窒息,在雨水中挣扎逃跑,寻找一个栖身之所。
天空中电闪雷鸣,似乎随时可能劈中这个时候还在外面逗留的路人,路人疯狂地尖叫求饶,可还是怎么都跑不出雨落下的范围。
太大了。
雨真是太大太大了。
大到人根本承载不住。
大到超乎想象,城市根本容纳不下。
凹陷的地区积蓄满溢的雨水,水深得流得到处都是,人几乎要溺毙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雨过天晴,太阳被乌云放了出来,大学校园沐浴在雨后阳光之中,处处空气清新。
桃子赶回来的时候,看见满校园断裂的柳树,越看嘴角咧得越大。
断了好啊!
断了就种别的吧。
这树除了招引之外就是飘柳絮,到底有啥好的?
桃子背着包高高兴兴回到宿舍,昨天突然极端天气,宿舍里其他人估计也没回来。
棠梨应该也在实习公司吧?
昨天给她发微信问她怎么样,她只简短了回了个“很好”。
很好是什么意思?
下这么大狂风暴雨很好嘛?
不过她也喜欢极端天气就是了,在这种天气躲在安全的房间里面,特别有氛围感。
桃子进了屋,一擡头就看见棠梨的床铺上有人。
“嗯?你在宿舍啊?”
桃子丢了包,麻利地爬上去看她。
她好像还没醒,人闭着眼,气息平静绵长,脸颊红润有光。
桃子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看周围……不对啊。
和前阵子那个状态不太一样了。
难不成她家那位放过她了??
刚产生这个念头,桃子忽然有了极强的灵感。
她呆滞地半晌,回过神来就看见棠梨担心的脸庞。
“桃子?你没事吧?你怎么能在梯子上走神呢,摔下去怎么办?”
桃子沉默片刻,笑着说:“没事没事,我就是看看你在不在,昨天天气那么差,你怎么回来的啊?”
棠梨若无其事道:“我昨天身体不舒服,走得早,回来的时候还没下雨。”
桃子看到她手背上的输液贴,顺手给她撕开。
果然,手背上连个针眼都没了,和她想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