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他的毒酒,也是因为现在的身体万不得已情况下是要弃掉的,他不在乎什么毒。
只是他算计多少,终究算计不到长空月。
准备再多,在主动交出星辰图之后,都变得无济于事起来。
长空月早就听够了这些吵闹。
他不想看云无极正妻的家族如何找云氏算账。
也不想看闹剧最后如何收场。
这些凌乱嘈杂的交集都让他头疼厌倦。
棠梨发觉他的意兴阑珊。
他根本不在乎弟子们为了成事联合了谁,也懒得再让棠梨继续看下去。
他可能是最先意识到云夙夜死前搞这么一场幻境的原因。
那个快死的人目光还在若无若无地落在棠梨身上。
就算他已经意识涣散,可那种临了临了,希望在唯一在乎的人心底留下点痕迹,希望不要就这样空落落地死去,哪怕是嘲笑和恨意也想要留下的执念,太让人熟悉了。
当墨渊擡起头的时候,就发现师尊和师妹都不见了。
今日天云殿之上,修界众人除了知道了当年月华谷的真相,知道长空月或是月明澈还活着之外,肯定也看得出来他与小弟子之间的不同寻常。
墨渊缓缓起身,淡淡地扫了一眼花镜缘,花镜缘立刻摸鼻子,感觉有些抱歉。
他不说话的时候师尊都不走,他一说话师尊就走了,看来他不该说话。
现在怎么办?
云无极死了,云夙夜马上也要死,好像轮到他们行动了?
花镜缘想了想,摆出一个比较可靠的姿势,对着缓缓闭眼的云夙夜道:“既已做出选择,便不要牵挂不舍,留恋不属于你的了。”
他修的无情道可远不同于他人。
长空月能察觉到的事情,花镜缘也很快反应过来。
他笑吟吟地送了云夙夜最后一程,手捏在对方的命门上,当着云素瑶面亲手解决了对方。
“这也算是帮忙了吧?”花镜缘轻声道,“他这么慢慢去死真的很痛苦啊,我帮他来个痛快的,他应该会感谢我才对。”
云素瑶呆呆地看着花镜缘手上的鲜血。
墨渊和其他几个师弟站在云氏众人面前,花镜缘也走了过去。
云素瑶知道清算的时间到了。
云夙夜在的时候她还能活下来,可他现在死了,她呢?她的族人呢?
父亲是云无极的左膀右臂,好不容易在瘟疫里活下来,现在——
没有现在了。
甚至也没有以后。
墨渊和其他师弟对云梦进行了清算,如同当年云无极对月华谷做得那般。
修界的人本想阻拦,可那滔天的魔气骇人无比,他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很多人不忍看下去,直接离开了这里。
他们不想再对已经入魔的天衍宗子弟抱有任何希望,也不想再过多讨论那长月仙君的死而复生,或是对方与小弟子之间的暧昧关系。
他们怎会看不明白,尹棠梨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长空月?
长空月这个身份活着的时候她在他身边,这个身份死了她也在他身边。
长空月便是冥君清樽。
他已非人修。
人修想要遵守的道德……好吧,他在做人修的时候也没遵守什么人伦。
他居然和自己的徒弟在一起——
“娘,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胡璃紧抱着母亲,语无伦次道:“长月仙君居然没死!尹棠梨一直跟着他!冥君清樽居然就是长月仙君!”
即便是她这个榆木脑袋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她竟然与长月仙君是那种关系——娘?娘!”
胡璃满心慌乱,只能寻求母亲安抚。
可她母亲今日好巧不巧也被戳中了心窝子,满脑子都是一个疑问。
长月仙君竟然与自己的弟子有染。
他居然也有红尘之心。
胡群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望着满目的猩红,长空月的弟子还是比云无极有底线的,至少那些不曾做过坏事的云梦底层百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只是她也知道,这份底线不会惠及她。
青丘绝对不在其内。
“娘,你想想办法,我们怎么办啊,若长月仙君没死,无论魔界还是冥界,还有那尹棠梨,我们岂不是都——”
“够了。别说了。”胡群玉粗鲁地打断了女儿的话。
“阿璃,娘还有什么办法呢?不用想了,没有办法的。也不必逃了,逃不掉的。”胡群玉站在那里,面如死灰道:“只望青丘无辜的百姓能和云梦的百姓一样,不要被你我之错牵连。”
胡璃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高喊“娘亲”,再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望见提剑而来的墨渊时,她在心底不禁羡慕起了早就死掉的苏清辞。
死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
她不想死。
可她就算再逃也不过茍延残喘罢了。
也根本逃不掉。
当那漆黑的身影将本命剑刺入她的身体时,她听见他说起缠情丝。
“你不该在天衍宗下毒。”
“从一开始,便都是错的。”
从一开始便都是错的。
胡璃睁大眼睛,突然明白起来。
尹棠梨中了缠情丝的事情她已经知道。
当初苏清辞还活着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以为尹棠梨的奸·夫是眼前之人。
但后来——
“原来……”
原来从那个时候就错了。
墨渊将剑拔出来,淡淡地拂开溅起的血花。
他没有情绪地扫了一眼胡群玉,狐王在女儿死去的时候,做出了和云夙夜一样的选择。
她自戕了。
墨渊收剑回鞘,没有补刀。
他太擅长杀人了,一眼就能确定一个人是真死还是假死。
青丘几次三番与魔界和天衍宗作对,更是导致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让其活到今日已经是他的失职。
墨渊身上黑衣被血染透,漫不经心地走过满地尸体。
他看着这些尸体,看着自己平日最熟悉的东西,有些不着边际地想,师尊和师妹现在会在哪儿呢?
是近是远?还会回来吗?还会出现吗?
——还能再见吗?
他做得这样好,师尊还会来夸奖他,说阿渊做得好吗?
师妹还会来赞他一声真厉害吗?
不对。
有尾巴。
墨渊微微眯眼,注意到随魔界一起前来的某些盟友似乎不太老实。
银月狼族之中少了一员。
……真是好大的胆子。
几乎同一时间,千里之外传来砰的一声,朔风的本体被摔在地上,长空月也觉得他真是好大的胆子。
居然敢这么一路尾随上来,跟了这么久。
他站在棠梨身边,看着棠梨将摔得很惨的小白狗(?)捡起来,注意力慢慢落在她仍然挂在腰间的挂坠上。
那用皮毛编织的挂坠,明显就是个缩小版的朔风,两者气息一样。
长空月缓缓握拳,寂灭剑在他身侧释放冰冷的剑意,朔风感受到刺骨的寒冷本能地往棠梨怀里缩。
长空月拳头瞬间握得更用力——
作者有话说:硬了,拳头硬了!
这几天就正文结局了老婆们,完结就开始更番外哈,不间断,除了决定要写的番外大家还想看啥,我看看有啥能写的谢谢大家一路订阅到这里,专栏预收麻烦大家点点收藏,喜欢哪个收藏哪个~我下本大概率是写《前夫像鬼一样缠上来了》,这本是阶段式恋爱,结局CP前夫,前期all向~</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