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因为现实太难解释,有些发现过于离奇,他也从来不敢深想。
而现在——
“君上这是,什么意思?”
墨渊艰涩地问了一句,眼睛不自觉垂下。
浓重的不安席卷了他,他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何止是他,其他人也隐约不安,他们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能稍微看清高深的障眼法之后那双眼睛时,那汹涌的气势都有些弱化了。
“她是我的。”
长空月完全没把他们的反应放在心上,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身份败露。
棠梨无语凝噎地被他按在那里,耳边传来他绝不退让的告知:“我若不配她,这世上便没人配得上。”
“云无极是她的弑师仇人,本君怎会真心与其结交。”长空月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开始进行一些找补:“比起卑鄙狡诈的云盟主,自然是她看重的诸位更值得结交。”
这是主动示好了。
是成事极大的转机。
他们已经有了云梦的内应,若再有冥君相助,达成目的指日可待。
众人沉默下来,剑拔弩张的氛围迅速褪去,棠梨缓缓回头,望进长空月专注的眼睛。
“不行。”墨渊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沙哑的涩意:“……不能用师妹的终身幸福来做交换。”
他缓缓转过弯来,好像又能自圆其说了。
总之某些猜想实在太不切实际,他们短时间内无法说服自己,便只能想一些能想明白的。
“师妹是自由之身,她想如何便如何,我绝对不会、也不允许任何人拿她的终身幸福来交换什么。”墨渊擡起头,坚定地望着冥君,“即便君上以此作为筹码也不可以。”
“师妹不要为此牺牲自己强迫自己。我们若真需要师妹做到这般地步去求援手,实在太失败了一些。”
此话一出,其余五人纷纷附和,都觉得棠梨是为了报仇、为了让冥君与他们合作,才不得不牺牲自己跟随对方。
他们绝对不要她这样。
墨渊用力强调着:“即便没有冥君相助,我们也能达成目的,今日便是个例子。师妹尽可做自己想做的事,无需勉强和为难。你不要难过,你只要高兴便好。”
棠梨原本并不能很代入这场对峙。
因为她清楚他们之间的纠葛根本不存在。
长空月还活着,他也从未和云无极来往密切,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从来没有任何矛盾,只是不能说出来而已。
可话说到这个地步,她看着师兄们认真的眼睛,看他们哪怕入了魔依然内心纯粹义无返顾,心里难免跟着酸涩难过。
以前总觉得没人真正在乎她的感受。
其实她也有不对。
哪怕从前来往并不算特别多,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很长,可师兄们真的把她当做亲人看待。
她喉咙发紧,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开口说道:“君上给云无极的贺礼算不上贺礼。”
她认真思索:“那应该是催命符才对。”
“不过云无极肯定不会发现。他已经走火入魔,今日之后一定会闭关修炼。他会发现不管怎样都压制不住心魔,甚至越是修炼越是走火入魔的厉害。”
“无计可施的时候,他会用今日收到的‘贺礼’,届时他应该会回光返照一段时日,看似好起来了,其实是在透支仅剩的一点底子。”
“届时师兄们就可以动手、了。”她转向长空月,仰头问他,“是这样吗,君上?”
墨渊和其他师弟怔怔听完,讶异地齐齐望向长空月。
长空月从棠梨眼底接收到了一种警告。
都是他搞出来的事,现在让她这么为难,脑壳爆炸地想法子斡旋,他要是再不干点什么调节这个局面,那他就完蛋了。
他绝对完蛋了!
棠梨不但瞪眼,甚至开始龇牙。
长空月:“。”
长空月:“是。”
他阖了阖眼,放缓语气道:“她说得都对。诸位当下该做的是去调息疗伤,尽快恢复。”
冥君已经是这个态度,墨渊的冷静也有点维持不下去了。
他半晌才憋出一句:“那师妹你——”
这次不用长空月说什么了。
棠梨笑着说:“二师兄别担心!我好着呢!”
“我替你们看着他。”她反手抱住长空月的手臂,使劲摇了摇说,“我守着他!”
守着他。
看着他。
是在戒备警惕吗?
听起来好像是,可看起来根本不是。
墨渊恍然片刻,已经没什么不明白的了。
他沉默了一会,挥手示意大家可以散了。
可他们谁都没动。
众人忍耐不住地观察冥君。
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观察他的身高和姿容。
哪怕面具相隔,声线变化,可那惊鸿一瞥的眼睛还有难言的既视感,真是让他们——
“还在看什么。”长空月突兀地开口,“退下。”
一瞬间,众人下意识退出大殿,速度之快反应之快,连他们自己都没无比诧异。
站在紧闭的大殿门口,六人面面相觑。
半晌,凌霜寒紧绷地开口:“不是我想得那样吧?”
墨渊不说话。玉衡和温如玉也没说话。
花镜缘去看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司命。
司命低头看罗盘。
罗盘胡乱旋转,毫无定向,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二师兄你说句话。”凌霜寒忍不住道,“你别不说话啊。”
墨渊这才冒出一句:“让我说什么?”他盯着凌霜寒,“你方才在殿内不是挺能说的吗?”
凌霜寒被他堵得不行,忍耐半晌才道:“……二师兄不是也挺能说?”
墨渊:“……”
殿内,棠梨虚脱地靠在门上,想到刚才师兄们出去那个样子,有气无力地问道:“师尊现在是一点都不避讳了?”
装都不装了?
都开始直接指使了??
长空月没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摘下了面具。
精致的面具之下是一张更精致的脸。
……有话好好说,突然搞什么视觉袭击。
棠梨刚才还精疲力尽,现在又有一点力气了。
她又支棱起来了。
长空月摘面具的姿态特别优雅,修长如玉的手指看上去质地比面具都好。
面具被他随手放在桌案上,他朝她伸出手,不答反问地来了句:“守着我吗?”
“……”
“说话算话。”长空月瞬身到她身边,接住她疲倦的身体,抱起她柔软地塞进怀里,在她耳边说道,“说了要看着我,就要一直看着我。”
“你的眼睛要一直看着我。”
想到墨渊无言以对的时候凌霜寒站出来说了什么,他便不太记得后面的那些对话了。
脑海中始终反复回荡着那一句不配。
他不配,他才配?
一个就算了,居然还有一个。
他微微启唇,咬住她近在咫尺的耳垂。
“不想再避讳了。若再避讳下去,我恐怕要喝上你的喜酒了。”
“计划没了他们还能再制定,多几个敌人也无所谓。”
“我只要有你就好了。”
棠梨窝在他怀里,脖颈被他的手臂圈住,人完完全全被他包裹着,他每走一步,她都要跟着颠一下。
她怕自己掉下去,手不自觉抱住了他的胳膊。
视线擡起来,与他垂下来的桃花眼对上,棠梨呼吸乱了一瞬,忍住舔了舔嘴唇。
长空月顿住,脚步停留在床榻边,腰间的玉佩一直在闪,那是属下有事禀报又不好直接进来。
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盯着她舔湿的唇瓣。
“能不能跟我做。”
他突然这样问——
作者有话说:你在想peach</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