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简单地说了一句,然后安静地等长空月的回应。
他没说话,也没动。
半晌,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笑意在唇角停留一瞬,让那张清冷如雪的脸显出一种异样的、惊心动魄的美。
像是月光照在碎裂的寒冰上,折射出刺目的冷芒。
“是,你说得对。”
她的事没什么不能告诉墨渊。
她是在替他隐瞒,他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长空月半阖桃花眼,睫羽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遮住了深不见底的情绪。
他尚且还能控制自己,还能维持现状。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办不到了。
因为又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是凌霜寒。
“小师妹,出来。”
他来势汹汹,到了这里就要叫她出去,棠梨眼睛看不见,哪里能出去?
她不肯出去,甚至不敢见气势汹汹的三师兄,打算装作不在这里。
她还找长空月帮忙:“师尊快设个结界,让他不能发现我在这里——”
话都没说完,凌霜寒已经耐心告罄,直接闯了进来。
他一眼锁定棠梨,二话不说带她出去。
“师妹,二师兄才来见过你,我知道你好好在这里。”
棠梨:“……”
她无助地回眸看了一眼,没看见有人追上来。
她只能借着阳光努力确定凌霜寒的位置。
她好像稍微能看清楚一点了?是补气丹的效果吗?
可恶,早知道多吃几颗了。
“三师兄,你有什么事……”
“外面的情况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凌霜寒直接拔剑而出,打断棠梨殷切地询问。
“大师兄出了事,我和二师兄血洗青丘,如今青丘的狐貍精都跑去了云梦,云无极进阶成了仙君,下一步就是要和青丘还有余下的十一世家一起对付魔界。”
棠梨睁大眼睛,望着凌霜寒手中满是血腥气息的霜意。
“如今不是休息和得过且过的时候。我知道你性子懒怠,二师兄惯着你,但我不觉得他的方式正确。”凌霜寒认真说道:“小师妹有能力,能在云无极眼皮子底下救下我们。二师兄只想把你藏起来,我却觉得你不逊于我们。你有一战之力,你该站在人前。”
棠梨嘴唇动了动,难言道:“三师兄……”
“小师妹不用剑,可师尊的寂灭剑却跟着你,允许你握着它。为今之计,小师妹不防尝试一下用剑,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凌霜寒字字恳切道:“小师妹,二师兄公务繁忙,我却很闲。从今日起,我便亲自教你习剑,我虽不如师尊懂得教人,却也会尽我所能,让小师妹在大战之前学成一套剑法。”
“小师妹,和我一起修行吧!”
……
……
和卷王一起修行练剑?
她怕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棠梨当即就要拒绝,谢天谢地,谁都好,快来管管三师兄吧!
大师兄的死接连着师尊的死遁彻底打击到了他,他肯定不愿意再面对任何亲人去世,所以他挑着最可能出事、最被青丘和云梦惦记的人来加强训练。
棠梨看都看不见,却被迫提剑跟着他来来回回。
这就是惩罚吗?
棠梨呆滞地望着眼前的色块,心想,这就是骗人的惩罚吧?
再这么下去,她不死,凌霜寒也得累死。
别看他好像精力十足,挥剑特别有力,把趴下的她提起来也很劲头,可棠梨能感觉到他在强撑。
不管是看似平静的情绪还是濒临崩溃的神经,都在强撑。
与其说他在试图教她,不如说他在用这种方式向她求救。
棠梨再一次被他拉起来,手握着寂灭剑刺入地面,直接对他说:“三师兄,我觉得你比二师兄聪明多了。”
凌霜寒闻言一顿,诧异地问道:“什么?”
棠梨笑着说:“你看你卷成这个样子,身上带着伤还日夜不眠不休,分明快要撑不住了依然不管不顾,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冥君叫你三更死,你这不得二更就提前下去?你不聪明谁聪明?你提前下去,给领导一个好印象,这不比二师兄讨人喜欢多了?”
师尊就是冥君。
早点下去给师尊个好印象,死了也能继续卷,卷王之王就是你了!
简直和刚穿书就开始找死的棠梨不谋而合!
凌霜寒没费多大力气就明白过来她在说反话。
他人愣在那里,微微低着头,高马尾轻轻摇曳。
棠梨深吸一口气,收剑回发间,头也不回地朝着大殿的位置跑。
往哪走呢?
门在哪儿呢?
她摸索着往前走,眼前色块更清楚了一点,她猜想自己差不多要恢复视力了。
身后一直没人追来,她没有回头,但也知道凌霜寒大约不会再来了。
棠梨艰难地找到自己的住所,推门进去,瞬间把自己摊成一张饼。
她融化在床榻上,气喘吁吁,满身汗水。
屋子里很安静,听不见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可她这次不觉得长空月会走了。
几次之后,她开始重拾一点点信心。
她犹豫了轻声唤道:“……师尊?”
声音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唤他的下一秒,人已经被抱起来。
“……去哪?”
她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放过她吧,真的,求求了QAQ
彻底崩溃的前一秒,她坠入温暖的泉水之中。
棠梨浑身的乏力和倦怠瞬间被温暖的水包裹、驱散,她沉入泉水之中,眼睛泡在水里,能模糊看见衣物飘起的纤薄影子。
她好像能看见了?
虽然还不是很清晰,但是——
棠梨瞪大眼睛,看见和她一起下水的人正一点点褪去衣衫。
沐浴的话肯定不穿衣服,这很正常。
可泉水这么大,时间也不是很紧张,有必要、有必要男女共浴吗!
棠梨在水下不能呼吸。
她脸色一点点涨红,想上去换气。
可褪去衣衫的人在水中缓缓朝她游来,那一幕如水妖摄魂般定住了她。
她半晌动弹不得,最后还是被他捞出了水面换气。
长空月什么也没说。
他安静地帮她褪衣沐浴。
他解决了自己,就来解决她身上扰人的衣物。
棠梨满脸都是水,下巴不断滴水,睫毛上也挂着水珠,眼睛有些睁不开。
她六神无主地想阻止他,可力道实在不值一提,三两下就被剥了外衣。
到了这一步她怎么都不肯再就范,长空月便也放弃了更多。
里衣单薄,遇水就如同透明,那么欲盖弥彰地贴着,其实更让人没眼看。
棠梨将自己藏在水下,只露出脖子朝上的部分。
“这灵泉水泡上一个时辰,你就会恢复如初。”
长空月到这个时候才说话,他的手落在她发间,将墨渊替她梳的头毫不犹豫地扯散。
做完这些还不够,又用干净的手指在她唇瓣反复摩擦,像是为了擦去别人留下的痕迹。
最后他抓住她的手,一点点与她十指紧扣,在她视线呆呆低垂的时候,他冷不防开口:“你在看什么?”
……清澈的灵泉水几乎算是不存在。
她的视野不受任何阻碍。
水下有什么都看得很清楚。
棠梨:“……我眼睛都看不见,我就随便落一个地方,我能看什么?”——
作者有话说:某人:拙劣的模仿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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