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抿唇去看他的脸,他带着水迹的唇瓣鲜红如血,唇上伤口更添风韵。
他看着她,目光不带任何闪烁,就那么直勾勾看着,都不能说是暗示了,那是明示啊。
“我去准备冷水——”
她起身想跑,想也知道不会成功。
走不了,肯定走不了,肩上的重量让她无法动弹,长空月好像一点都不想要冷水,他就这么盯着她再次探下手去。
毒素折磨着他,以往这样的时刻,他都可以云淡风轻若无其事地熬过去,可她在身边的时候,这就变得很难。
真的很难。
难受。
太难受了。
好像全身都有蚂蚁在爬,心底的疼痛与煎熬让他眼眶泛起绯色,眼尾也跟着变红。
他眉心一点朱砂痣要多纯洁有多纯洁,要多圣洁有多圣洁。
可这样纯洁圣洁的一个人,手却在做着绝对称不上纯洁的事情。
棠梨后悔了。
她不该过来的。
至少在门边的时候距离还比较远,他还是趴着的状态,她看不真切。
现在好了。
她不但看得真切,听得也很真切。
身体变得很奇怪,它太熟悉身边这个人,随着他的呼吸急促,音色沙哑折磨,她的身体也给出了相应的反应。
想要靠近。
像是两块磁铁,正负极想要紧密地吸在一起。
棠梨垂下眼睛,长睫掩去眼底的神色。
她僵在那里,任由身边的人为了缓解毒素的折磨而不断折腾他自己。
“……”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但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握紧,视野那么宽阔,可以将他所有的眼神和动作尽收眼底。
棠梨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来,终于在这缠绵之中勉强拉回了神智。
她猛地提气,想要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把他扔下,就把他就在这里,不管他如何的狼狈不堪。
反正他假死的时候也没管她多伤心多狼狈不是吗。
她定了定神,刚要站起来,就听见耳边凌乱的声音。
“我很想你……”
棠梨僵了僵。
“一直都在想你。”
“白天想,夜里也在想,没有一刻不在想你。”
“所以我讨厌人陷入感情。它让我软弱不堪,让我瞻前顾后,让我变得不像我自己。”
“可我真的想你。”
“我太想你了,闭上眼睛眼前就是你,我不敢合眼,分开这些日子我一刻都没睡过。”
棠梨低声道:“别说了。”
“我还是不够恶劣,我一开始就该不顾你的意愿把你带在身边,可那样你会不会比现在更恨我?”
棠梨垂眼看他,长空月眉目嫣红,眉心朱砂痣比唇瓣更加鲜红,他动作猛地停顿,身躯战栗,毒素从身体褪去,掌心一片污秽泥泞。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刚刚回宗,还在水中散功压制修为。我若太早突破,太早引起云无极的注意,并不是一件好事。我要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进阶,才能促使我的计划顺利完成。”
“那日我未曾设下结界,只是一时的大意疏忽,本来也无伤大雅。”
天衍宗本就没有什么危险,他不设下结界也没什么。
可谁知道那天偏偏就有人在搞事,偏偏她就闯入了他的散功之地。
“……那时候是我不对。”
棠梨强忍着浑身的颤抖道:“我强迫了你……”
她认可自己犯的错,可长空月却迅速否决了她。
“不是你强迫我。”
棠梨颤抖着睫毛望他。
他缓缓撑起身子,手搭在她肩上,呼吸炙热,带着浓浓的栀子花香。
“若我真不愿意,你怎么强迫得了我?”
当日的画面清晰地回放在脑海中,他可以行动的那一刻,所做的不是推开她及时止损,反而是摘下面具,将她翻过去继续了一切。
棠梨身子一点点被他压着向后倒下,他的手按在她的肩头,唇齿几乎擦着她的鼻尖过去。
“我真想你。”
他喃喃说话,音调很低很轻,却清晰地飘进她耳中,一字不差。
“真的很想你。”
“棠梨,我心悦你。”
“我心悦你,愿为你生死不忌,无怨无悔。”
“让我跟着你吧,好不好。”
他靠近了。
更近了。
她被压在床榻上,他侧头在她耳边充满蛊惑意味道:“让我跟着你,让我在你身边,好不好。”
“…………”
棠梨手臂缓缓聚集力量,眼睛回望他闪烁动人的桃花眼,心底有一瞬的迷失。
视觉效果太有冲击力了,换了谁来都扛不住。
她就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子,一个被荷尔蒙冲击得昏天黑地的可怜女孩子,她有什么错。
棠梨眼神震动,手缓缓擡起,手臂肌肉紧绷,克制而专注地抚上他的脸庞。
她看见他眼底泛起希冀,然后缓缓启唇,轻轻说道:“不好。”
“一点都不好。”
“想也没用。不好就是不好,一点都不好。”
抚上他脸庞的手倏地将他推开,棠梨利落地从床榻上爬起来,飞快地跑出了门。
长空月撑着身子愣在那里,半晌回不过神来——
作者有话说:~·~</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