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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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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第32章032“……那现在,要如何处置我?……

今夜的天衍宗格外热闹,无数人夜不能寐,除了棠梨。

她折腾了两天两夜,终于服下解药,这会儿睡得很沉。

别说这么一点小动静,天打雷劈估计她都不会醒。

长空月返回寝殿,确保她真的解毒,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才再次离开这里。

夜很深了。

天赦峰灯火通明。

从寂灭峰的方向,可以将那里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玄焱没能力隐瞒今夜发生的一切。

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隐瞒。

长空月站在山巅淡淡看着,明明他什么都知道,却从始至终没有任何要插手的意思。

他一直冷眼旁观,比起平息一切,似乎更希望事情变得更糟。

寂灭剑缓缓握在手中,比起空等待,他准备做点什么。

太过强烈的个人情绪会搅乱理智,让他做出错误的判断。

眼下发生的一切除了棠梨,其余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完成,不能让个人情绪影响判断。

长空月御剑登上寂灭峰顶,在深夜之中专注地练剑。

他只穿素白单衣,汗浸湿后背,衣料紧贴出有力的肩胛骨形状。

半披的长发随剑风飞舞,几缕湿发粘在颈侧,随呼吸微微起伏。

月光照着他挥剑的手臂,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凸起,随着每一次劈砍隐隐搏动。

收势时,他仰头喘息,喉结上下滚动,汗珠从下巴滴落,砸在青石上摔得粉碎。

天边泛起淡淡的白色,清晨的第一光亮起时,天赦峰终于安静了下来。

看起来是有结果了。

长空月收剑回灵府,并不急着去参与什么。

他很有耐心地先去沐浴了一下,而后不疾不徐地回了寝殿。

是棠梨的寝殿。

她还在睡。

双眸紧闭,面色红润。

长空月坐在她身边,手落在她发间,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抚过她的发。

不多时,寂灭峰的传送法阵有了动静。

能这样直接传送上来的,只有天衍宗的七位长老。

长空月半阖长眸,神识只看到玄焱一个人。

依然不令他感觉到任何的意外。

他太了解他的弟子们了。

也很清楚会发生些什么。

长空月微微起身,慢慢走到窗边打开窗扇,安静地望着跪在大殿之外的玄焱。

玄焱意外地看过来,没想到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师尊已经现身了。

他更没想到,师尊会站在这扇窗后面。

不过他也不清楚师尊的偏殿里如今住着谁,今日又心事重重,并未觉得哪里不对。

他跪在地上,有些愧对师尊。

他入门最早,如今也算是“一把年纪”,却犯了师弟们都不会犯下的错。

这个大长老他没资格再当,甚至连大师兄的名号也无颜再担。

“师尊。”玄焱低下头深深一拜,开门见山道:“师尊,弟子玄焱,触犯修行戒律,特来向师尊领罚。”

长空月斜倚窗边,长发湿漉漉地披了满肩,末梢还在滴水。

好在他身上的衣裳虽然不新不奢华,却也是很好的布料所制,并不会真的被水浸透。

他微擡下巴,静静望着晨曦之下的玄焱,宽大的素袍领口微敞,露出脖颈一片皮肤,白得晃眼。

玄焱低着头看不见,哪怕看见了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

他和师尊都是男子,他从小在师尊身边长大,什么没见过?

他如今等着一个审判,如刀架在脖子上,也实在无暇顾及太多。

“师尊,弟子曾在一次外出时偶遇青丘公主胡璃。”

玄焱闭着眼,将自己与胡璃的渊源如实道出,而后也讲清了胡璃犯下的错处。

“她对人用药是因我而起,与被下药的人无关。”玄焱抿唇道,“昨夜她潜回天衍宗意图伤害他人,被我人赃并获。”

“如今我将她关在天赦峰,若师尊要见,随时可以见她。”

长空月虽是宗主,但天衍宗大部分事情,早就交给了玄焱来处理。

他平日深居简出,非必要场合,很少有人可以见到他。

像今日这样的事情,玄焱只自责吵到了师尊,并不觉得长空月真的会见胡璃。

他勉强说出这等污秽之事已经脏了师尊的耳朵,实在不希望师尊再经历更多。

他深深跪拜下来:“师尊,一切都是弟子的错,弟子愿接受一切惩罚,卸下大长老之位,做一个天衍宗普通弟子,只求师尊不要赶弟子离开。”

他已经失去半生的修为,不能再失去师尊了。

只要还可以继续跟着师尊修行,继续留在天衍宗,玄焱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他从小跟着师尊,长达几百年的时间,自认与师尊关系最为亲近。

他真的舍不得、也无法接受被抛下。

玄焱认为师尊不会对他那么无情。

惩罚肯定会有,但至少会留下他一命。

或许会有怒火,他也做好承受的准备了。

可什么都没发生。

师尊没给他任何回应。

本来心如止水的玄焱忽然无措起来。

他怔愣半晌,艰难地擡起头,看见晨曦的光落在师尊身上,照得他好像一尊将化未化的冰雕,连睫毛都缀着细碎的光。

他没回应玄焱,只唇瓣开合,说了两个与对方无关的字:“出来。”

这里还有别人。

玄焱立刻反应过来,倏地回眸望去,看见了传送法阵之后藏着的半片衣角。

那衣角他熟悉得很,是苏清辞。

果不其然,很快苏清辞就从法阵后走出来。她低着头来到玄焱身边,飞快地与他对视一眼,跟他一起跪在了长空月面前。

“弟子见过师祖。”苏清辞低着头,没敢多看长空月。

师祖刚刚沐浴过,身上一片潮湿,气质与往日大不相同,实在叫她牵肠挂肚。

这是不合时宜的情绪,今日她有场硬仗要打,关乎到胡璃和尹棠梨两个仇人是否能被一举拿下。她不能被其他情绪左右,所以不能看。

绝不能再多看一眼。

苏清辞额头触地,给长空月磕了个头,闷声说道:“师祖,弟子不能置身事外,看师尊一个人承担一切。这件事是弟子失察在先,若我能提前预料到酒水有毒,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我才最该受罚,师尊是为了救我才犯错,我不能躲在师尊背后,装作一切与我无关。”

她措辞坦荡,格外超脱,仿佛千夫所指也不在意,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清辞!”玄焱急切地呵止她。

苏清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长空月已经不悦道:“噤声。”

玄焱一愣。

“太吵了。”

他忽然关了窗。

很快,正殿方位出现他的灵力波动,两人便知道要移步过去。

玄焱站起身,神色恍惚地看了看自己,又去看苏清辞。

苏清辞低着头不与他对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此刻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苏清辞离开这里。

走之前,苏清辞多看了一眼那扇被师祖关闭的窗户。

这里是寂灭峰。

她本想在天赦峰大殿解决这件事,让更多人关注到。

但玄焱强压所有,就是不希望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他来寂灭峰都不想带她,她没有办法,只得偷偷跟来。

这个时辰尹棠梨也该醒了,但这里看不见她半个影子。

她去哪儿了?昨夜她是怎么度过的?

天赦峰那样大的动静,千颜花严阵以待,她一边应对胡璃,一边想着找到她,却没能发现任何踪迹。

尹棠梨没下山?她在硬熬毒性?不可能。

她若有那样的骨气,也不会是那么品行恶劣的人了。

或许她是下了山,用什么秘法躲了起来,至今还没回来。

跟着师祖一个月了,还拿了师叔们那么多礼物,尹棠梨也该有些这样的本事。

总不可能是她没下山,那个神秘的奸-夫就在寂灭峰。

寂灭峰如今住着的唯一男人就是师祖,苏清辞一想就知道不可能是他,所以她坚信尹棠梨现在不出现,就是还在山下和某个男人缠绵悱恻,好不快活。

她今日来此,当然不只是为了和玄焱一起承担罪责。

她是为了把尹棠梨也拖下水,并确保胡璃永不翻身。

跟着玄焱来到寂灭峰正殿,苏清辞再看见师祖的时候,他已经换过衣服了。

身上的发丝和水迹没了,长空月满头乌发用寒玉簪一丝不茍地束紧,露出整张苍白俊美的脸。

绣着银色暗纹的宽袖垂落在扶手两侧,他指甲修得长短合宜,边缘干净,微微泛着冷光。

苏清辞不期然地对上他的眼睛,内心的一切仿佛都无所遁形,她猛地低下了头。

“师尊,清辞是被我连累才中毒,她年纪轻轻,就算再老成也不能事事防备得万无一失。青丘公主手段下作,陷害我宗弟子,清辞实在不该被定罪。”

“此事应由我与青丘公主承担罪责,还请师尊让清辞下山去吧。”

玄焱到了正殿就跪下了。

他一心想让苏清辞脱身。

苏清辞听着他为她说话,想到自己上辈子想要他一个相信都那么难,非但不觉得高兴,还觉得甚是悲凉。

迟来的庇护,她不需要。

“师尊不要帮我说话了,我肯定有责任,除了失察、害了师尊破戒,更有重罪。”

苏清辞虽不擡头,却挺直脊背,口中的话让玄焱实在不理解。

“什么重罪,你到底在说什么,休要在你师祖面前胡言乱语,赶紧回去!”

玄焱已经开始直接赶人了。

苏清辞非但不走,还往前走了几步,掷地有声道:“师祖,其实当日我中毒之时,还有另一人也受牵连。但因我毒发太快,自身难保,实在无法帮助那人。”

“……后又因对方身份有变,晚辈无法再接触到,不能确定她的情况,不敢不得她的允许就擅自将此事告知旁人,便只能按下忍耐到今日。”

玄焱闻言错愕道:“还有旁人中毒?”

苏清辞终于擡头,认认真真地望着高台之上端坐的长空月:“师祖,今日我说出这些,也是因为青丘公主认了罪,肯奉上解药为我们解毒。我自己有师尊半生修为压制毒性,却不知那位如何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对方,给她服下解药。”

苏清辞跪下来:“师祖,弟子已经是这样,更不希望其他人也和我一样。还请师祖速速去找人过来,让青丘公主给她解毒要紧。”

“希望没有为时已晚,酿成大祸。”

她看上去非常急切,一副极为另一中毒之人担心的模样。

玄焱看在眼中也跟着着急起来。

“那人是谁?”玄焱问道,“她叫什么,师从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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