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站直身体,再看罗蕙,眼中浮起一丝复杂。
罗蕙注意到民警表情的变化,交代自己的身份本就是她有意为之。镇子小,她家租住了北京记者的消息,至少派出所是知情的,这一点,对她接下来的谈判有利。思及至此,罗蕙定了定神,把来派出所路上准备好的问话说出口:“派出所这边,现在是要油饼摊老板负全责吗?”
民警目露防备,“还在调解。”
“我知道《民法典》相关法律,这件事,应该追究闹事者的责任。”
“现在不是找不到闹事者吗?”民警道,“早集上人那么多,你一推,我一挤,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人知道谁是主要闹事者。这种情况下,我们民警调解,只能追究摊主的责任。”
“带头吵架的不是一男一女吗?他们难道不是闹事者?”
“他们现在人还在医院呢。”
“因为他们在医院,就免除了责任?”罗蕙道。
“谁说免除了责任,这不是在调解吗?”民警道,“你看我们里里外外站着的人,哪个不是在解决这件事?”
罗蕙只是一个大专生,她知道一些二手知识,这些知识还没转化为她自己的社会经验。因此,面对民警的质问,她当先感到压迫,刚刚鼓足的勇气这瞬间仿佛就要泄掉。斜刺里突然有只手,抓住了她的。罗蕙低头,看见胖老板,她朝罗蕙挤出一道微笑,“大妹妹别急,民警忙这大半天,是想帮我。”
“到现在为止,在摊上烫伤的人共有十四个,最严重的,达到二级烫伤程度,每个人都想要说法。小姑娘,不是只有你知道《民法典》。”民警道。
罗蕙不再接话,转而安慰胖老板,民警适时走开。
从胖老板口中,罗蕙得知民警确实想帮她,目前正在寻找闹事者,如果找到,那么,胖老板只需要负次要责任,赔一点医药费。这和罗蕙预期的差不多,以前在必胜客,叶经理争取的也是次要责任。
离开派出所前,罗蕙想到一条线索,转告给了民警:“何志东今天在摊上,他孙子也被油泼了。问其他人,可能会互相包庇,问何志东,一定能找到动手掀油锅的人。”</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