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她遭到了打击。
高一学年,每回在排行榜看到涂修志的名字,他的分数,罗泽雨总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想着,只要自己肯努力,也能拿到那些分。可当罗泽雨拿出一道道想不透的题目,涂修志只三言两语就把原理说清,再一步步给她演算公式,她认识到了差距。
为期一小时的“课程”结束,罗泽雨感到意犹未尽,在他走之前,不无赞赏道:“以前没发现,你好会讲题。”
涂修志肤色略黑的脸瞬间飞红。他很会讲题吗?没有人这么说过。在一班,偶尔也有同学来找他问题目,他们不像罗泽雨这样,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一班有一班专属的学习氛围,大家明面上是同班同学,私底下都暗暗较劲,涂修志给他们讲题,即使他们有不懂的地方,也绝不会在他面前承认。
步行去万老师家的路上,涂修志蓦地想起一些片段,给罗泽雨讲题的片段,熊骏驰妈妈在他们面前放了台电风扇,还给他们每人准备了橙子汽水。罗泽雨那样专注地看着自己,她的眼神好像被风吹动,震荡出某种肉眼看不见的粼粼波光。想到这里,涂修志突然打了个嗝,喉口反上来橙子的甜味,还有一点点涩味。接着如同蝴蝶效应,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五脏六腑,像村里社戏的场面,热闹非凡。到万老师家门口,对着生锈的铁门,涂修志暗自调节许久,终于擡手敲门,听到里面应门声,他的手落下,这才惊觉,竟然攥了一把汗。
小镇另一头,另一个人也在想罗泽雨。
不过,何相安并不是突然想到罗泽雨,事实上,从昨天傍晚分别开始,他就时不时地想到她。
自从小河广播变成何相安的暑期固定日常,连续二十天的密集接触,使他无法不关注那个最初邀请他加入行动的人。昨天下午,他问她是不是不想知道小河的秘密,他满心以为自己是正确的。毕竟在那之前,他曾试探过她的想法,他以为她想独享这个秘密。可昨天尽管有第四人的存在,罗泽雨反应依旧很大,她用近乎控诉的方式告诉他,不是她不想弄清真相,是大人们不愿意相信,她不想自己的行动受阻。
何相安后知后觉想起和母亲的聊天,还有曾序,甚至包括爷爷、奶奶……他想到,假如向这些人提出邀请,结果大概会和罗泽雨描述的一样。其实,何相安确实幻想过,等他能稳定接收小河广播,要把母亲带去砾河,问她父亲入狱的真相。话语存在欺骗性,心声难以说谎。
罗永济按时登门,何相安给他开门,照常领他上楼。这几天,每次补完课,爷爷问何相安效果,他都如实回答说,罗永济讲得很好、很细致。高一学年,何相安对各门学科的掌握都没大问题,罗永济的职责主要是帮他查缺补漏,这是两人的共识,因此配合默契。
今天,何相安满脑都是杂念,心知没那么快进入学习状态,看了看时间,还剩三分钟,于是和罗永济说去楼下拿瓶可乐。可乐拿上楼,罗永济已经打开数学课本,准备接着过知识点。何相安见状,顿时心生烦躁,步伐放慢,忽道:“永济哥,你相信世界上有外星人吗?”
罗永济闻言,神情有些莫名,很快,他反问道:“你指的世界,是狭义的地球世界,还是广义的宇宙世界?”
何相安顿足想了想,道:“地球世界。”
“你问我相不相信地球上有外星人?”
何相安点头。
罗永济失笑,转头抻平了书页,看着课本,道:“地球上如果有外星人,NASA早开新闻发布会了,别说外星人,拍到个UFO都足够轰动世界。”
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何相安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奇怪的是,得到答案,何相安脑子里的杂念像被磁铁吸走,手上握着的冷饮突然有了存在感,他拉开拉环,到书桌前静坐下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