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下猫?”纪武气笑,从袋里掏出几张放大的照片,直接丢到家长们面前,“这一下可是下狠手啊。”
那照片有郭芃拍的,也有纪武在给牛奶做缝合前拍的,鲜血淋漓。文母被吓到,尖叫了一声,蔡母倒抽一口冷气,脸色难看。
纪武继续拿出之前装袋的凶器,摆在茶几上:“该不会你们平时在家打孩子教孩子用的也是砖头?家风这么彪悍的吗?”
一上来气氛就剑拔弩张,物业赶紧打圆场:“大家都冷静冷静,大家愿意坐下来就是为了好好解决事情嘛。”
平日总嘻嘻哈哈的纪福贵难得严肃:“那也得看对方有没有诚意谈啊,别看他们这次针对的是流浪猫,但这绝对算得上是极其恶劣的暴力事件,搁有动保法的国家,他们都要被拘了。
“还有,今天他们能对动物这么做,明天他们就可以对比他们弱小的群体这么做。我们小区有那么多老人小孩,真出事了怎么办?我房子出租的时候我还总给房客宣传我们小区这里安全那里安全,结果闹出这么一事,你让我以后要怎么给看房子的人介绍啊?”
物业有人已经脑门流汗,连连附和:“对对对,福贵叔你说得有道理……”
文母还是坚持站自己的儿子:“我儿子成绩优秀,在校期间都不知拿了多少次三好学生评定了。三好生怎么评的你们不会不知道吧?学习好品德佳身体棒!”
一直扒拉在门外偷听的群友忍不住了,推开门喊:“你儿子自己都已经认了,你还在这里狡辩什么?!”
“大姐,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连环杀手都是高智商吗?”郭芃更是战斗力惊人,“三好生都能让你骄傲成这样,看来你儿子小时候站着尿尿尿远一点,你都要夸他有本事吧?”
物业赶紧过来把门重新掩上。文母气得发抖,拉着从刚才就一直没开过口的儿子,急切道:“儿子,你快点说说话啊!你们是不小心的、还是说压根就不是你们做的?”
小文吞吞吐吐:“我们、我们就是一时冲动……”
小蔡也道:“是别的同学先开始做的……”
纪武抓住重点:“谁啊?谁先带头的?”
两人又变哑巴了。
纪武太阳xue突突跳:“你们几次来我们小区都是四点多,t这时候学校还没放学吧?是逃课还是请假?我们去学校问个清楚吧?”
文母大叫:“不行!不能上学校!”
纪武冷笑:“现在又怕别的同学知道他们身边藏着这样恐怖恶心的人了?”
文母气急败坏,指着他骂:“你算什么大人?就这样欺负小孩是吗?你把事情闹大了我不会饶了你们的!你是兽医对吧?你就敢保证在你接触的病患中,每一个都是手术成功病号痊愈吗?难道就没有失败的案例吗?你自己手上沾着多少血你自己清楚,少来这里五十步笑百步!”
对方如此倒打一耙着实让人没想到,门里门外的人都懵了。
郭芃又从偷偷推开的门缝里看向那根“竹竿”,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纪武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
纪福贵气极:“等等,你干嘛拿我儿子跟你儿子比啊?他在救助动物的时候你儿子在虐猫!”
“我明白了,你是他爹,你们合起来欺负两个小孩!”
就在门外愤怒的群众准备破门而入,拿毕生所学脏话问候对方时,家娜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脆利落:“大家都先冷静一下,我想在这里跟大家讲我之前工作时遇到的一件事。”
纪福贵长吁一口气,听话坐下。
家娜继续:“我以前在街道工作,零三零四年那会儿不像现在这样有那么多的志愿者和专业救助,没有系统去给流浪猫狗做绝育,所以数量就越来越多。有一段时间,街边和垃圾桶里经常会出现被毒死的猫——”
文母不耐烦道:“所以呢?这跟我们今天谈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家娜不急不缓:“后来发现下毒的是十来个小学生,有男有女,把老鼠药塞在火腿肠里喂猫,他们还有比赛,看谁的数量多,其他的人就要请那人吃雪糕。那时候事情闹得蛮大,有居民还说要去找记者来报道这件事。但涉及的家庭太多,家长们都说这是孩子一时不懂事才这么做,而且只是流浪猫,不是家猫,没对谁家造成经济损害。后来这事不了了之,只让家长们好好看管好孩子。
“后来社区里确实没再发生投毒的事了,可是……”家娜没忍住,叹了口气,“十多年后,那群小孩都二十出头了,其中有个男生和当时的女朋友闹了矛盾,把那女孩残害了……到现在他还在牢里。不要觉得这些新闻事件离你们很遥远,其实就在身边。”
全场哑然,没人开口讲话。
家娜看向对面两位坐立不安的母亲,和一直低着头的两个男生,道:“既然你们作为这两位孩子的监护人,那么你们也需要承担起一定的责任。受害的那只猫是我们小区里很多人的家人,我们需要非常认真、非常郑重的道歉和赔偿。明天之后我们可能就不会再见到你们的儿子,但要一辈子面对他们的是你们。”
过了会儿,那个不怎么出声的蔡母,压着儿子的头往下,她自己也弯腰垂首,道:“对不起,是我没有教好孩子。”</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