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春风得意(1)
李渡风按照《巍巍之高》上的记载,种下神骨魔根,开始运转心法。
只运转了三个周天,李渡风便感觉体内的两种力量似两个要致对方于死地的虎豹,不屑一切代价地攻击彼此。
他趴在玉台之上,皮肤慢慢开始崩裂,溃烂。
疼,好疼。
李渡风蜷缩着身子,牙根都快咬碎了。
可是,真的好疼。
为什么会这么疼。
到底要疼多久?
一炷香,两柱香,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骨头一次次的碎裂,血肉一点点融化,然后再凝结,再重复。
仿佛无休无止,永远没有尽头。
“啊——”
李渡风歇斯底里的惨叫,眼球充血,仿佛快炸了。
想死。
好想死。
此时此刻,仿佛在这无休止的痛苦中,唯有死亡才是解脱。
“继续。”
李渡风猛然一惊。
比武台上,梨落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
“继续。”
可是,好痛苦,好难……
他甚至就是在心里喊一声都仿佛没力气了。
“继续。”
“李渡风,继续。”
姐姐,真的好痛,好痛……
“李渡风,神魔之间相生相克,一定有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你要找到这个点,让它们在你体内运转。”
不要。
姐……
杀了我……
杀了我。
“继续。”
“继续。”
“继续。”
……
从白日到黑夜,再从黑夜到天光大亮。
一天一夜。
山洞内的呻yin从惨烈到微弱,从微弱到没有声音。
每个人都心急如焚,却谁也不敢进去。
直到许久许久以后,斩神剑从里面出来,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可以进去了。
玄莲第一个冲了进去。
李渡风躺在玉台之上,白色的道袍已经被侵染成血红色。
当她将李渡风扶起来的时候,那衣衫甚至还在滴血。
李渡风气息微弱,瞳孔涣散地盯着前方,仿佛在看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师尊。”玄莲喊了一声,泪如雨下。
李渡风闭上了眼,他真的真的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李渡风躺了七天七夜,七天七夜没有醒过来。
身体也从将死的老人慢慢变回了少年模样。
七日后,李渡风从床上起来,换了衣衫,走出屋子。
枉夕山还是如过去一样秀美。
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内里藏着淡淡的紫色,而瞳孔周围又围绕着一圈金色。
他擡起手,能感觉到手中的力量。
他试着凝聚力量,一掌打向远处山头。
小山轰然爆炸,夷为平地。
“噗。”
李渡风捂着心口,吐出一口血来。
“师尊。”
“师祖。”
玄莲和途煜东立刻冲了过来。
李渡风含着血笑了。
原来神骨魔根不是一劳永逸的。
即便他找到了两者的平衡,但是一旦动用其中任一种力量,就会打破两者之间的平衡。
换句话说,只要他用一次,就必要再承受神魔在体内交战的痛苦,直到它们重归平衡。
也就是说,姐姐每次使用力量的时候,都必须经历一次和他此时此刻同样的痛。
李渡风养好伤后,玄莲请辞,要回清净宗,并带走了兰婷。
李渡风站在山顶,垂眸看着枉夕山,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司命神骨对他产生了影响,只觉得,自打这次昏迷清醒睁开眼后,整个世界在他眼里好像变得不一样了,有了许多新的感悟。
李渡风对要离开的玄莲说:“命运该驶向何处,这个选择应当交回给凡人自己,谁也无法替他们决定。所以姐姐应该消失,枉夕山也应该消失了。”
“师尊,那我们还会再见吗?”
“随缘吧。”
……
天界。
司命被押到了天后面前。
司命无所谓地笑了笑,“天后,小仙错了,求伟大的天后饶愚蠢的小仙一命。”
“你会知错?”天后眼底明晃晃地嘲弄,压根儿不信。
“天后。”司命矫揉造作又娇滴滴地喊了一声,“人家这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吗?那妖女都死了,我一个小小司命,难道还能翻了天了?
司命说道:“天后,人家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就一个小小的司命,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放肆。”
“哎呀,我说错了,您就饶了我吧。”司命举起三根手指,“我保证,以后一定乖乖听您的话,生命之树一旦开放,我第一时间通知您,有任何提示或者感悟,我一定一路跑着到您面前,一五一十地汇报。”
贱人。
天后冷冷地抿着唇。
这贱人就是仗着生命之树恣肆无忌。
“天后,人家真的知错了。”
司命跪着爬到天后面前,可怜巴巴地对着天后眨眼,“天后,那妖女都死了,三界议和,天上地下都在天后您的掌握之中,我一个小小的司命,那么多仙家法术都在我之上,你说我能干成什么事啊?您就饶了小仙这次的自不量力,愚笨愚钝了嘛。人家真的再也不敢了。”
咔!
天后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这贱人都能从无尽渊跑出来,她还真奈何不了她。
“来人。”天后沉声命令道:“将司命押回司命殿,没有我和天帝的命令,不准她踏出司命殿一步。”
“是,天后。”
好吧好吧。
司命从地上爬起来,任由天兵押着自己走。
回司命殿,路过祈风住的梧桐院。
祈风化作一只残破的金色凤凰,了无声息地趴在梧桐树下,如一具尸体一般。
青鸟在凤凰身旁不住垂泪,却唤不起他一丝求生意志。
想起当日自己被天后和祈风联手关进无尽渊,司命叫住天兵,来到祈风面前,“恭喜太子殿下理想达成,用自己强大的能力和崇高的梦想说服三界,实现了和平。”
杀人诛心。
残破的凤凰发出一声悲鸣。
青鸟冲过来,拼命地啄司命,“你走开,走开,你也是个坏女人,你们都是坏女人!”
司命耸耸肩,“好吧,既然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这世道真奇怪,毕生追求的理想实现了,旁人恭喜一句,还成错的了?”
司命说吧,伸出手,让天兵抓着,继续带她回司命殿。
司命走了两步,又突然止住脚步,回头问道:“太子殿下,你真的觉得你的理想实现了吗?”
说完,司命头也不回地走了。
……
随着梨落对死去,枉夕山敲响离别的钟声,神魔妖凡人议和的签订。
天上人间仿佛恢复了安宁。
大雪覆盖的冬天,不论将军府和行武堂如何反对,行武堂还是被撤了,武器全部上交被毁。
天界以黎巡安在上缴武器时带领将士反抗为由,要求人皇秦崇处置将军府。
秦崇到底念及总角之交的情分,只判了将军府发配。
皇后身为黎巡安胞妹,与天官据理力争,被认定为亵渎神明,天界下发意旨要求处置皇后,不然就是破坏和平大局。
秦崇无奈,召见修仙同盟盟主司徒晋,请司徒晋向天界求情,司徒晋趁机开出天价条件,让秦崇将八条矿脉送给修仙同盟,秦崇答应。
怎料,司徒晋还未与天界达成一致,皇后便自尽于后宫。
太子年幼,由贵妃抚养,十二岁时从马上跌落,瘸了一条腿,被废。
天界果如议和书中所承诺的,开放了许多t飞升名额,一时之间,修仙界飞升者不计其数。
而等他们飞升之后,天界多了许多灯柱子。
明月星君本就不多的工作时间还缩短了许多。
而大量天才弟子的分升,反而导致修仙界出现了断层,青黄不接。
天界凡人增加,管理难度也与日俱增,这些人私下联络到一起,蠢蠢欲动,不断在天界对各种神仙发出挑战,甚至是越级挑战,要求按照凡间的规矩,实力为尊,要让这些天生的神仙将自己管辖的领土,水域和财富让给更强者。
而凡间,腐败,贪污,天灾,人祸,起义不断。
世界正以一个可怕的速度变化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