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我对不起天下人,何曾对不起过你?”
桀骜痛苦地哀嚎,却还试图说服梨落,“你我都是被这些修仙之人欺凌的人,你以为杀了我,这些人会念着你的恩吗?”
“我杀不了你。”
梨落话音未落,那红绳缠绕,被拉出的魔根化作一团紫黑色的雾,没入了梨落体内。
和当年,司命将神骨挖出,神骨消失没入梨落体内一模一样。
这说明,她在未来的某一刻,挖出了桀骜的魔根,种入了自己的体内。
“你是无尽渊的那个魔。”
梨落苦笑了一下。
何等令人无语的缘分啊。
当年她最先挖的就是无尽渊那个魔的魔根。
因为那个魔,传说是魔界数万年诞生的,血脉最可怕的魔,因为为祸三界,无人可挡,被天帝亲自领兵,囚于无尽渊。
为了获得最强大的力量,她闯入无尽渊,九死一生,取下了这位被禁锢在无尽渊大魔的魔根。
那时的桀骜,已经成长起来,远不是如今可比的,但是,他的四肢被钉在了无尽渊,无法动弹。
所以,仅仅凭她,一个只修了一息的凡人,也能挖出他的魔根。
看到魔根没入梨落体内,桀骜也回过神来了。
“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红绳抽出便失去了作用,桀骜重获自由,身形一动,来到梨落面前,仿佛又变回了广华宗那个弱小无助的桀骜,“落落,我们一起吧。”
桀骜说道:“落落,你看,他们都修仙了,也会飞升成神,他们是和我们不一样的。我们才是命运绑定的姻缘。”
两大实力者的命运相连,这下就是还不能完全搞清楚状况,还活着的修仙者们也开始惧怕了。
这是天要亡他们吗?
“姐,你别听他的。”
“李渡风。”梨落叫住李渡风,“不要再往前一步。”
“姐!”李渡风心急如焚,却仍旧乖乖听话不再动作。
桀骜很满意梨落的表现,对梨落伸出手,“来,落落,只要我们一起,这天下谁还能是我们的对手?到时,就算你要颠覆天界,也是轻而易举。而我不像这些凡人,天界随手抛下一点点诱饵就忘了自己是谁。”
“你说,飞升成神这个诱饵天界能成功吗?”
“他们不是已经成功了吗?”桀骜声音蛊惑。
成功将凡人分化,将那些能与天相对抗的人变成天界的奴才。
“可是。”梨落微微一笑,“只有你们神魔妖的力量才是靠血脉传承的啊。凡人,自古以来都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天界凭什么会认为飞升为神,不是引狼入室呢?”
她不是李渡风,会相信人本良善那一套。
她更相信人性。
人性就是会善良的同时也是趋名逐利,会自私自利也会助人为乐,天生不安分。
所以,凭什么天界的人相信这些飞升的人会和认可血脉为尊的神一样,甘心当奴才呢?
如果甘心,当年姜明纯又怎么会在飞升后叛逃天界?
“你想干什么?”
梨落一把掐住桀骜的脖子,“既然你我缘分匪浅,那就死同xue吧。”
说罢,梨落手上用力,带着桀骜撞向山峰。
“姐——”
李渡风根本还没反应过来,梨落就已经带着桀骜与那巍峨高山一起爆炸,粉身碎骨,无影无踪了。
连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李渡风冲向那被变成碎石的山,疯了一样徒手扒开一块又一块尖锐的碎石。
没有。
就是没有。
那样巨大的爆炸,将整座山夷为平地,只零星地留下几块碎石,又怎么还会留下别的?
李渡风跪在地上,泪水一颗一颗掉落在地上。
斩神剑忽然来到他身边,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上红光有一下没一下的闪动着。
许久,李渡风终于注意到了斩神剑上的变化,忽然他便不哭了,伸出手,握住斩神剑,带着斩神剑毅然决然地回了枉夕山。
很快,梨落和桀骜同归于尽的消息传遍了三界。
天帝天后大为震惊,甚至根本不相信梨落死了。
他们派出了无数人,将当日在现场的人一一找到,威逼利诱,详加询问。
“真的死了?”这么容易?
天后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暮秋白,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暮秋白薄唇抿了抿,点头,“我们在现场的人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她和桀骜手腕上都戴着同款的姻缘红绳,那红绳好似钻入了桀骜的身体,在他体内生了根,梨落伸手拉红绳,拉出一团根状的东西,拿东西忽然化作一团黑紫色的雾气,钻了了梨落体内,然后两个人脸色就变了,好像就是因为这个,桀骜死不了,梨落也没办法,只能选择和他同归于尽。”
“根?”
天帝和天后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
那不是红绳扎根,那是桀骜的魔根。
可是桀骜的魔根为什么会没入那妖女的体内?
不仅如此,那妖女也有神的力量。
难道……
天后愕然惊颤,“她挖了桀骜的魔根,和某个我们不知道的神的神骨,种入了自己体内?”
那个妖女t疯了吗?
天帝闻言,身子也狠狠地颤动了一下,“《巍巍之高》书上说的,种魔根神骨的方法?那妖女胆子这么大?”
就连他和天后也不敢尝试这种禁术啊。
魔根神骨一起种入体内,这绝对只有疯子才会做得出来。
可这妖女不仅做了,甚至还活着,活了这么多年,将三界搅得天翻地覆。
暮秋白垂眸深思。
《巍巍之高》
是书吗?
种魔根神骨又是什么?
难道这所谓的魔根神骨就是神魔至高无上力量的真正来源吗?
那女人是因为有了魔根和神骨所以才变得那么强的?
暮秋白眼底变化莫测。
他修炼了三百多年,也不过一个化神,面对真正的神魔,毫无反击之力。
甚至连山河门门主都打不过。
那若是,他有了这魔根神骨,种在自己体内,是不是也能变成和天帝天后同样强大的存在?
天帝天后又问了许多当日的细节,然后让人将暮秋白带下去。
离开天界的时候,暮秋白见到了明月星君。
那位飞升天界的神,那位师叔祖,他们广华宗所有人崇拜的存在,现在正在天界当一根烛台。
可真是底层得不能再底层了。
暮秋白握紧了拳头,来到明月星君面前,行礼道:“师叔祖。”
明月星君也很尴尬。
在凡间,他好歹也会万人敬仰的存在,结果……唉……在最落魄的时候遇到了自己的徒孙。
“走了,别耽搁时间。”天将很不客气。
暮秋白向天将求情,想多说几句话,又塞了一些宝贝,天将才通融。
暮秋白低声问道:“师叔祖,您这是为何?”
“当烛台不错了,在天界算个好工作。”明月星君一言难尽地开口,“当烛台一天最多就站半个时辰,就轮班了,当天兵,那就是去魔族和妖族送死的存在。”
倒是现在行武堂那两把弑神屠魔的剑威力也大不如从前了,不然还得去凡间送死。
“师叔祖,你法力如此精深。”暮秋白为明月星君抱不平道。
“法力精深,也只不过比天兵好一点。”
明月星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暮秋白不懂天界生态,人家靠的是血脉,他靠的是修炼,那能一样吗?
就算他法力比那些送死的天兵天将好一些,人家神仙根本不认你啊,你的法力又没办法传承,人家的纯正血脉可是百分百传承的。
人家打从心底里就看不起你,怎么会让你真正参与天界政事?
烛台已经是他们这些神仙能想到的最轻松最闲最边缘的恩赐了。
而且自从姜明纯叛逃天界后,后面所有飞升如天界的人,都必须签一个契约,生死契约,死生都在天帝天后手里。
他当时也是蠢,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飞升上界,以为自己马上就能成神了,什么都不懂,心里正激动呢,天官拿了一张契约过来,说签了就正式成为天界的一员,然后看都没仔细看,就傻了吧唧地签了。
当然,也有仔细看了的,不愿意签的,那不愿意就飞升失败被天界处决了呗。
唉。
明月星君又叹了一口气,但到底还是不愿意把这些丢人的事往外说,只是胡乱遮掩了几句,想糊弄过去。
暮秋白只能将疑问压在心底,也没追问,说道:“师叔祖,广华宗被桀骜和姜慕竹屠了个干干净净,那位枉夕山的师祖虽然及时击碎了噬魂珠,放出了一部分同门,但如今他们都已经去往忘川投胎了。如今广华宗就只剩我一人,弟子就一个人,独木难支,求师叔祖相助。”
“我如今能帮你什么?”明月星君双手一摊,表示自己有心无力。
暮秋白眼珠子转了转,左右扫过,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用手遮住唇,在明月星君耳边说道:“师叔祖,听说天界有一本书叫《巍巍之高》,里面藏着很多修炼的秘术。求师叔祖将此书找出来,赐予弟子,弟子一定潜心修炼,重振广华宗威名。”
“有这种东西?”
“求师叔祖试试,不然如今就弟子一人,还在与桀骜姜慕竹的大战中,灵根受损,如何招收弟子,重建广华宗?”
“行吧,我找找。”
就当是为了他当年的师尊。
当年师尊倾尽整个宗门的力量,培养出了他这位飞升的不世之才,要是师尊还活着,看到如今广华宗的样子,该多伤心啊。
明月星君又忍不住想起了当年在广华宗,在师尊膝下,畅快自在的日子。
狗日的,早知道当年就不飞升了。
得到了明月星君的答复,暮秋白藏起眼底的算计,再三感谢,这才回到了空荡荡,毁损了一半的广华宗。
广华宗衰落了,他又灵根受损,其他宗门早就像饿狼一样,一拥而上,抢夺他们广华宗的房屋地契田产灵脉之类的资源了。
就连许多没听说过的小宗门,也整日徘徊在广华宗附近,嚷嚷着公平公正,爱护弱小,要分一杯羹。
虽然大家都说梨落死了,但是天后还是十分谨慎,不肯轻易相信。
她来到司命殿,解除了司命的禁制。
“哎呀,天后果然是世界上心胸最宽广的人。”司命笑盈盈地道:“臣感恩,感激,感动。”
“生命之树现在如何了?”
“哎呀。”司命无语,“不知道啊,生命之树什么时候愿意见人,我又控制不了。它愿意什么时候给我感悟,我也控制不了。所以天后,你能别老盯着我吗?”
“妖女死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