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是孩子,那我今日便杀了她。”
那日,他和明妤起了冲突,动起手来,不小心撕掉了明妤的袖子,看到了她手臂上的守宫砂。
顾逢春说道:“你有守宫砂。”
梨落将手伸到袖子里,将守宫砂抹掉,撩起袖子,“没有。”
“怎么会?”
顾逢春惊愕茫然。
那日东海冲突之后,他们三人就形影不离,直到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蛟龙,以及后来的妖兽潮。
难道……
顾逢春脑海里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妖兽潮后,仙门人说,那日明妤重伤回来,全身上下都是伤口。
明妤可是金丹修为的真人,即便受伤严重,也不至于忽然失忆。
除非发生了什么,她难以承受的事情。
顾逢春脸色瞬间苍白,感觉有什么信念,轰然倒塌。
“不、不是他。”
顾逢春嘴唇乌青一片。
“我已然是金丹了,若不是我自愿,又有谁能强迫我呢?”梨落轻笑了一声,直勾勾地看着顾逢春,“所以,如果不是我夫君,那难不成是师兄你吗?”
“我……”
顾逢春张了张嘴,实在是无法将自己的猜测说出。
那会害了明纯。
而且,明妤宁愿选择忘掉,也不愿意记得,他怎么能那么残忍地揭穿?
“听见了吗?”祈风急忙对北峰说道:“我是你们明妤真人的夫君,快放我下来。”
“哦哦。”
已经惊呆的北峰立刻松开祈风。
祈风屁颠屁颠地跑到梨落面前,然后指着北峰告状:“娘子,他们欺负我,你要给我报仇。”
梨落摇摇头,带着祈风走了。
顾逢春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久后,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噗的一声,顾逢春吐出一大片血来。
北峰:“……”
这是因为被戴绿帽子,气得吐血了?
顾逢春眼眶猩红,是他,是他的错。
是他忘了师妹在东海九死一生,也是他不顾师妹有伤,还要和她动手。
又在妖兽潮来临时,自以为是地忽略了她身上的伤,觉得师妹修为强大足够应对一切危机,只带了明纯走。
是他六根不净,受不住诱惑,玷污了明纯,又害了师妹。
一切种种都是他的错。
顾逢春道心混乱,气脉紊乱,再加上刚受了一百鞭,身体早不堪重负,晕倒在地。
回到屋内,祈风彻底放松了下来,“梨落姑娘,你可不知道,吓死我了,我一来,就好几道天雷往身上劈,要不是我反应快,早就挂了。”
梨落斩神剑直指祈风咽喉。
祈风害怕地举起手,“干嘛呀?我才刚虎口脱险,你没必要这样吧?”
“你的目的是什么?”梨落问。
“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就想活着,或者,和你谈场恋爱。”
斩神剑脱手而出,在划破祈风脖子的那一刹那,祈风迅速闪身躲开,“梨落姑娘,不至于吧?还不准我喜欢你了?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斩神剑剑风更加凌厉,全是杀招。
渐渐地,祈风快支撑不住了,“梨落姑娘,我和你不是敌人。你问的那个问题,我也在找答案。谁教你的,这个我也想知道。”
梨落冷眼看着,没动。
祈风大喊,“梨落姑娘,我师父是玄莲,是枉夕山李渡风唯一在世的亲传弟子,你不信我,还不信我师父,不信枉夕山吗?”
梨落擡手,抓住斩神剑,斩神剑停了下来。
她垂眸看着斩神剑,眼神之中,满是疑惑。
祈风半跪在地上,松了一口气,这女人心肠太硬了。
祈风还没彻底缓过劲,斩神剑再一次刺了过来,梨落用剑尖擡了擡祈风的下巴,让他站起来,“你可以出去了。”
“好,冷静,我出去。”
祈风非常小心地往门外走。
另一边,顾逢春被送了回来。
姜明纯守了一夜,顾逢春才醒了过来,他从床上坐起来,脸色苍白,眼神呆滞。
姜明纯急忙扶住他,“师父,你怎么突然晕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倒的时候有多可怕,整个人跟死了一样,我快吓死了。”
顾逢春呆滞的眼睛逐渐恢复了些光彩,他一把甩开姜明纯的手,“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吗?”
姜明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明白顾逢春为什么这么生气。
但顾逢春也不能明说,明妤都自己决定忘记了,那就应该当作一个只能死守的秘密,他又怎么能提?
顾逢春自责道:“我不该帮你隐瞒,一会儿我会去和师尊回禀,将妖兽潮的事情说清楚,然后你自己去戒律司领罚。”
“师父?”
姜明纯在顾逢春面前跪下,“你怎么了?我是明纯啊,是你最疼爱的徒弟,你为什么要生我的气?为什么要让我去戒律司那么可怕的地方?”
“我和你都错了。”顾逢春闭了闭眼,神情哀痛,“明纯,你长大了,应该知道什么是是非对错了。”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姜明纯问顾逢春,“难道爱一个人是错吗?师父,我爱你,是错吗?”
“明纯,你真的做错了,去和明妤道歉。”
听到明妤的名字,姜明纯突然炸了,“师父,是不是因为明妤真人失忆了,又有了夫君,你吃醋了,后悔了,所以就要抛弃我了?”
姜明纯突然冲到床边,一把抱住顾逢春,“师父,你看看我,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才应该是你的妻子。”
“我说了,那只是一个错误。”
“不,它就算是一个错误,也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姜明纯一把搂住顾逢春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吻。
一股真气在两个人之间涌动,姜明纯直接被震开。
“够了。”顾逢春怒道:“你已经长大了,不要再胡搅蛮缠。”
“是我胡搅蛮缠吗?”姜明纯质问顾逢春,“你现在推开我有什么用?你要是不喜欢我,当时为什么不推开我?你当时要推开了我,我就死心了。”
姜明纯哭着抛开了,顾逢春只觉得心口一阵一阵的疼。
他很乱,疯狂的乱,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他自诩清流,无情无欲,可是现在的他,好似陷入了一股漩涡之中,复杂的,从未有过的情绪让他茫然无措,理不出头绪。
愧疚,悔恨,自我厌弃。
他突然感觉自己十分的令自己厌恶,好像他原本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原本的他不应该拥有这些令人厌烦的陌生的情绪,他应该更冷漠,更孤傲,这些情绪不应该是他的。
姜明纯哭了两天,然后感觉很伤心,又不舍得离开顾逢春,于是去找顾逢春,没想到顾逢春根本不愿意见她,她连结界都进不去。
姜明纯更伤心了,偏偏伤心的时候,晚上痴情蛊发作了,顾逢春自己t找过来了。
她浑身燥热地推开门,顾逢春直接抓住她的腰身就吻了上来,强势的,霸道的,令人痴迷的。
而当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梨落拿走了姜明纯的玲珑塔。
玲珑塔共九层,每层都妖兽看守不同的宝物。
梨落进入玲珑塔第三层,拿出斩神剑,将妖兽击毙,将柜子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开,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砰。
忽然,斩神剑从虚空中出现,从梨落背后偷袭而来。
梨落闪身躲开,一脚踹在斩神剑身上。
斩神剑撞在墙上,回过劲儿来,裹挟杀气再度劈了过来。
梨落左右闪躲。
妖气瞬间充斥在玲珑塔的各个角落。
“妖性难驯。”
叮的一声,梨落一掌打在斩神剑身上,斩神神剑身颤抖,短暂地动弹不得,梨落长腿擡起,一脚踩在斩神剑身上,将它死死地踩在脚底。
斩神剑挣扎了两下,仿佛没了力气,不动了,逐渐回归平静,被再度收入储物袋。
梨落继续在柜子中翻找,很快,在第三排六列中找到了她想要的,梦引壶。
梨落从储物袋中拿出酒葫芦,倒一半酒入梦引壶中,再将梦引壶放回去,只是抽屉没有关严实,稍微仔细一看就能从无数抽屉中,将它一眼找出来。
做完这一切,梨落从玲珑塔中出来。
折腾了半天,顾逢春和姜明纯还没结束。
第二天,顾逢春醒来的时候,彻底懵了。
是他自己过来的,是他主动亲的姜明纯,是他一次又一次主动求欢的。
这一刻,顾逢春的自我厌弃到了顶点。
他竟然是一个这么恶劣,龌蹉,不知羞耻,又放荡的男人吗?
顾逢春接受不了。
上一次情难自抑,他还可以说是可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中了哪个妖兽的妖法或者药物,那现在呢?
现在算什么?
顾逢春仓皇逃走。
而等姜明纯醒来,她还以为她和师父已经两情相悦,激动地跑去找顾逢春,结果顾逢春闭门谢客,让她以后不要再来。
所以呢?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师父!”姜明纯拍打着结界,失声痛哭。</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