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卧榻之侧(14)
等皇上和皇后走了,太医去盯着煎药,梨落身边只有杜梨花了,她偷偷对着杜梨花眨了眨眼。
“二丫头,你——”
梨落一把捂住杜梨花的嘴,“嘘,别说话。”
杜梨花眨了眨眼,眼泪又落了下来。
梨落压低声音对杜梨花说道:“姐,我这么做有我的理由,但是眼下事情复杂,我也没办法和你说,总之,我没事。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将前因后果全都告诉你。你什么也不要做,就假装我还昏迷着,行吗?”
杜梨花没读过书,但是姐妹俩从小没了父母,人情世故还是懂得,立刻点头。
梨落放了心,松开杜梨花,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首巫师得到圣旨,心知事情事关重大,立刻前往问天台,登高燃香祭神,启告神明。
天官得到消息,报告给了天帝天后。
皇上勒令当天的事情三缄其口,在告诉首巫师时,为了保护才七岁,未来潜力无穷的国之人才,皇上隐去了梨落的信息,是以天帝天后二人以为孟玲珑是历劫失败,法力受损,被凡人抓住了。
天帝天后两个人都快笑岔气了。
天后忍住笑意,说道:“那水神家的女儿,从小就是个蠢笨的,身怀两位上神血脉,却不知进取,努力修炼,整日里只会偷奸耍滑,如今追到凡间居然还被凡人抓住了,当真是丢人得很。”
天帝也忍俊不禁,“水神生出这么个女儿,真乃天界第一笑话。”
天官问道:“天帝天后,此事是否禀告水神?”
“不用了。”天后说道:“此事,我和陛下心里有数。”
这么大的把柄,不留在手里日后用来控制水界,难道拱手送给水神?
“是。”天官说道。
天帝问:“谁愿意下去将水神之女带回来?”
司命笑了笑,上前一步,“各位仙家都忙,左右我无事,不如我去吧。”
天帝点头,“那就麻烦司命走一趟。”
“为陛下效命,臣不敢说麻烦。”
很快,司命现身问天台,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了天牢。
孟玲珑见到司命,委屈的泪水飙了出来,“司命,有魔,梨落是魔,她用魔气重伤了我”
“是吗?”
司命蹲下将孟玲珑扶起来,眉目之间霜雪渐渐消融,“可怜的孩子。”
“司命。”孟玲珑抓住司命红色的袖子,“那个魔女,她不仅重伤我,还让我给凡人下跪,这是对神的侮辱,你一定要帮我报仇,杀了她。”
“我知道了。”司命垂眸,“不过,天帝天后这次只让我带你回去,别的没有交代,我也不好擅作主张。这样吧,你先随我回去,将一切禀告天帝天后,如果真是妖魔作祟,他们一定会斩妖除魔的。”
“嗯。”
司命扶着孟玲珑离开,一边飞往上界,一边给她输送灵力疗伤,然后佯作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玲珑,你这次私自追着祈天战神下凡,投胎为凡女,坏了天界的规矩,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诚实地向天后天地请罪,让他们原谅你。”
“嗯。”孟玲珑虚弱地说。
“你这次的罪责不大,至多在静思渊思过两三个月罢了,你是水神独女,天帝天后宠你,不会对你过多惩罚的。”
司命笑了笑,补刀道:“天上一天,凡间一年,两三个月过去,人间也过了几十年了,到时候祈天也历劫结束,回来了,你们正好重逢。”
“两三个月?几十年?”
孟玲珑急了,“不行,我不能让祈天一个人过几十年。”
“为何?”
司命适时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我……”
孟玲珑没法说。
她舍不得把人间祈天秦晔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说出来,伤害祈天的名誉。
而且,她不敢赌。
她怕。
她不过才多怀孕了那么两次,祈天就忍不住找女人了,更何况几十年没有她的日子?
“不、不要。”
孟玲珑忽然不走了。
“怎么了?”司命问。
“司命姐姐,我不回天界,你放我回祈天身边吧。”
“乖,你身体还有伤,回天界才能快点恢复法力。”
“不,我不回去!”
说完,孟玲珑挣脱开司命逃跑,司命假意拦了几下,没拦住就算了。
“阿晔,阿晔。”
孟玲珑回到了他们那个破败的屋子,可是却没有人。
孟玲珑拦住邻居大婶,问秦晔的去处。
“去处?呸!”大婶啐了一口唾沫,“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还管他去哪儿,死了最好。”
“你怎么能骂人?”
“骂人?我骂得是人吗?”大婶牵紧了自己宝贝儿子,“我骂的是畜生。”
“到底怎么回事?”大婶一直骂人不说重点,孟玲珑要急疯了。
“别找了,当那姓秦的死了吧。”
大婶怒道:“那姓秦的婆娘很久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跑了,五个孩子饿着肚子,成天地哭,哭得嗓子都哑了,都开始发烧了,可怜死了,我家里也没钱,只能去汤饼铺子要了一些面汤喂孩子,还不容易孩子快好了,那个姓秦的畜生,回来就找人牙子,把孩子卖了,卖了钱就去赌场,现在鬼知道死哪儿去了。”
“什么?”
孟玲珑身形一晃,差点撑不住,摔倒在地。
“当娘的没良心,不管孩子,当爹的也没良心,也不管孩子,两口子都是畜生,这可怜的孩子投胎到他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呸!”
孟玲珑扶着院墙,心都碎了。
她的孩子。
那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啊。
“谁要你在这里碎嘴子!”
秦晔这时醉醺醺地回来了,看到大婶和人说他的坏话,将酒瓶砸了过来。
“酒疯子。”
大婶骂了一句,牵紧自己儿子,去给自家男人送饭了。
孟玲珑回头看到秦晔,秦晔也看到了她,一身华丽,他嘲讽道:“果然是攀上叶天奇的高枝了,这会儿穿得都不一样了。”
“阿晔!”
孟玲珑抓住秦晔的衣领,“你告诉我,刚才说的都不是真的,是不是?我们的孩子还在,只是你藏起来了。”
“不在了。”
秦晔一把将孟玲珑推在地上,“都卖了。”
“你怎么能卖了他们,他们是我们的孩子啊,是你的儿子。”孟玲珑疯了般地尖叫。
秦晔哈哈大笑,“现在后悔了?你当初跟叶天奇走,半点音讯都没有的时候,怎么不担心孩子?”
“谁告诉你我跟叶天奇走了?”
孟玲珑愣住了,“我没有跟他走。”
“那你去哪儿了?”秦晔双眼猩红,“他说你跟他走了。”
“我没t有!我是……是……”
孟玲珑快疯了,“我不是人,我是神,阿晔,你也是神。阿晔,你是天界战神,你只是在历劫,你清醒一点,你只要历劫成功就能回到天界,重回战神之位。”
“呵,你被叶天奇抛弃了?”秦晔压根儿不相信孟玲珑的话。
在天界的宣传话本子里,神都是清心寡欲的,是高尚的,是追求无私风险的。
现在看看孟玲珑,再看看烂泥一样的他,像吗?
“我……”
不管孟玲珑说什么,秦晔都不信。
孟玲珑怒了,她回到了叶天奇的府邸,叶天奇还躺在那,血快流干了,身体被蛇虫啃噬,他很痛苦,很想死,可是他做不到。
他挣脱不了束缚,此时此刻,他连死都做不到。
孟玲珑,你这个贱人,贱人,贱人!
他要杀了她!
就在叶天奇在心里诅咒孟玲珑的时候,她回来了。
她质问他为什么要骗秦晔,要说她跟着他走了。
叶天奇愣了愣,随即笑了,“哈哈哈哈,你回去了,你终于发现了。卖妻鬻儿,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是你自己蠢,自己没发觉词中之意,怪的了谁?”
“你混蛋混蛋混蛋!”孟玲珑如猿啼鹤唳般地吼叫着。
叶天奇求速死,刻意激怒孟玲珑,“骂我干什么?你和你那个秦晔简直是天生一对,你们一个毒,一个蠢。这一切的悲剧不都因为你吗?是你眼瞎,放着全天下的好男人不要,偏要一个狡诈阴险,极情纵欲,寡情薄幸的男人给你儿子当爹。”
“闭嘴!”
叶天奇的话一刀一刀地插进孟玲珑的心脏,鲜血淋漓。
但是,看到孟玲珑这么痛苦,饱受折磨的叶天奇却格外畅快,“是你自私愚蠢,消失好几天,变成了神,仰仗神的法力在凡间作威作福,得意忘形,完全把自己五个儿子都抛诸脑后,任他们自生自灭,才会导致现在的悲剧。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命贱。对,就是你说的,凡人嘛,命贱。贱种命贱,摊上了你们这一对毫无责任心,跋扈自恣,又自私自利的畜生父母。”
“闭嘴闭嘴闭嘴!”
孟玲珑浑身仙气涌动,砰,叶天奇整个身体被凡人之躯无法承受的灵力轰得粉身碎骨。
孟玲珑趴在地上,孩子。
她的孩子。
她要找到孩子在哪里。
孟玲珑哭着重新找了秦晔,她抓住秦晔的衣服,跪下来求他,“阿晔,我求你了,你告诉我,你把孩子卖给了谁,你告诉我。”
“你就这么想找到孩子?”
“那也是你的孩子啊,难道你对他们没有一点感情吗?”孟玲珑无助地哭着。
秦晔蹲下来,轻轻地抚摸着孟玲珑的脸,“那你还离开我吗?”
孟玲珑摇头,“阿晔,我已经把叶天奇杀了,你也杀了外面那个女人,我们把孩子找回来,重新开始好吗?”
“你真的杀了他?”秦晔还是不相信。
“真的,阿晔,我真的杀了他,他们都是凡人,你是神啊,你不能被凡间的东西诱惑,阿晔,我们找回孩子,重振旗鼓,你一定可以渡劫成功的,重回战神之位的。”孟玲珑凄惨地哭着。
原来是疯了。
秦晔压根儿不相信孟玲珑。
秦晔随手指了个方向,“人牙子是从那走的,走了三天了,你去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