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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榻之侧(8)(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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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他今年五十三岁了,是亲身从战争中走出来的。

他亲眼看见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也亲眼见证父子相残,骨肉离散。

哪怕是现在,在他的治理下还有那么多人挨饿。

但是现在,他们有了希望。

这些挨饿的人有了希望。

“是谁?”皇上痛心疾首地质问:“是谁干的,到底是谁!朕要将他千刀万剐。”

朕?

马天炮一下知道了来人的身份,立刻将头埋了下去,不敢直视龙颜。

杜梨花不知道怎么回事,梨落赶紧拉着她一起跪下。

周围那些鼻青脸肿被绑着的人也吓傻了。

这怎么一个汤饼铺子连皇上都来了。

“谁!”

皇上起身,雷霆之怒,万钧之重。

马天炮牙齿打颤说道:“回陛下,据这些人交代是武平君。”

“这个该死的东西。”

皇上冷声道:“起驾,回宫。”

黎武安连忙跟了过去。

皇上前脚走,后脚黑甲卫就过来将地里的红薯块和藤苗全部装了起来,连同整个汤饼铺里的所有人一起带走了。

梨落和杜梨花被带进了宫里安顿。

皇上对他们两是没有任何恶意的。

马天炮则飞速被黎武安带去受罚了,而被抓的七个人则是被送入廷尉司严刑拷打。

汤饼铺的事情附近几条街的人都知道。

秦晔还来大闹过,廷尉司稍微一打听就什么都清楚了。

“为了这么点小事,他竟然敢毁了朕的希望!”皇上是真恨呐,没有谁会比从饥荒和战乱中活下来的人更恨浪费毁坏粮食,更何况是这么大产量,饱含他所有希望的粮食。

“把他给朕抓过来!朕要亲自审。”

廷尉司的人立刻去抓人。

皇上亲下圣旨抓人,廷尉司丝毫颜面都没给,带着人浩浩荡荡就去了,毫不掩饰,不一会儿,秦晔被抓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朝廷。

孟父大笑三声,“好,很好。”

他忍着恨,咬着牙,抓心挠肝地等了那么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孟父当即开始写折子。

梨落悄无声息的坐在房梁上,看着皇上审秦晔。

一开始皇上问,秦晔还一脸不知错不在乎的表情,他狡辩道:“陛下,不过就是几个果子,又不是真的毁了,大不了重新种就是了,不是说这玩意儿本来就是切成块种的吗?”

“不过就是几个果子?”

皇上一脚踹秦晔胸口。

马革裹尸走出来的皇帝,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花架子,人家沙场上真杀过无数人的,那力道,一脚就把秦晔踹出了血,“你还有脸说!”

皇上怒不可遏:“平日里你花天酒地,胡作非为,朕就只当你是浪荡不知事,现在好了,你都敢在朕的眼皮子地下强权压人,□□偷,赶尽杀绝了,再给你些日子,你是不是连朕都想杀了?”

还别说,皇上是气头上口不择言,秦晔却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本就是魔尊,哪怕是魂入凡间,失去了记忆,骨子里那份不可一世,视天下苍生为蝼蚁的性子是不会变的。

但是秦晔也深知自己的处境,杀机只表露了一瞬,便深藏进了眼底。

秦晔沉默着忍受着,袖子地下的拳头越来越紧。

梨落能感觉到秦晔周围的煞气涌动,她甚至觉得秦晔就快暴起杀人了。

这时,一个太监来报,“皇上,孟大人求见。”

“他来干什么?给他的好女婿求情吗?”

皇上怒道:“让他滚进来。”

孟父很快进来了,孟父是为了秦晔而来,但是不能直接提,于是找了个借口。

他本就是谏大夫,平常的主要工作就是进谏,弹劾。

孟父先说起一个无关紧要的贪污官员的弹劾问题,皇上现在整个人都关注点都在秦晔身上,很快就出言打断他,“孟大人,先别说别人了,朕倒是有个问题要问你。”

皇上回到龙椅上坐下,轻蔑地看着秦晔,“你身为谏大夫,最擅弹劾别人,来,当着朕的面,给朕讲讲你这位好女婿。”

“皇上,臣为谏大夫,首要职责就是监督其他官员,绝没有徇私之心。”

听了这话,皇上眸光冷了几分,丝毫没有为孟父一腔忠君之心感动。

孟父话锋一转,“但要是说起武平君,臣确实有一事要启奏。”

“说。”

孟父道:“臣听闻,武平君有一继母,在武平君的父亲昌邑君死后,被武平君殴打至重伤,赶出家门。不过臣也是听说,还没有确认,所以不敢贸然弹劾。”

秦晔仇恨地擡头,如同盯着一个死物一般盯着孟父。

孟父恍若未觉,仍低头说道:“皇上,若是臣查到确有此事,自然会进谏参武平君一本。只是臣尚无实证,若非皇上今日提起,臣也不敢提及此事。”

孟父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皇上不开口,谁也不敢说话。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孟父连呼吸都闭紧了。

忽然,皇上从龙椅上起来,走到秦晔面前,擡起手,啪一巴掌,打得秦晔半张脸都麻了,“你个畜生。”

皇上以孝治天下,甚至朝廷选拔官员的举荐制度下,还有专门的举孝一说。

而秦晔,身为武平君,享百姓供奉,居然敢赶走继母,这不是打朝廷,打他的脸吗?

“皇上听信谣言是不是要容臣辩驳一二。”

秦晔强压住胸中杀意,说道:“皇上,臣赶走了继母不假,但是臣也只是赶走了一个虐待继子的无耻贱妇,臣不觉有错。”

“虐待?”

皇上看向孟父,孟父低头道:“皇上,臣也说了,臣还尚未查明,所以才没有弹劾。”

皇上冷漠地看了秦晔一眼。

就这个吃喝嫖赌,横行霸道的模样,虐待,像吗?

皇上这次是真动了肝火,农桑和孝道是本朝的两大底线,今日,秦晔是全都踩了。

而如今的皇上更没有黎京安时在位皇上的宽容,更为严苛,也更杀伐果断。

不一会儿,姚荷葭被带了过来。

同时被廷尉司审讯的还有武平府的下人。

“虐待?”

姚荷葭笑了,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两个字了。

姚荷葭擡头,目光澄澈,“陛下,民妇只比武平君大两岁。你说昌邑君比民妇大多少?民妇又何德何能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虐待他?”

“你这个贱妇,居然敢在陛下面前信口雌黄?”

秦晔冷冷地看着姚荷葭:“你就不怕灭族之祸吗?”

“你说我信口雌黄,t那我倒向问问武平君。”姚荷葭自打被打了一顿赶出武平府之后,再没有和秦晔面对面的对话过,她心里有太多话也有太多委屈了。

姚荷葭目光哀伤地看着秦晔,“我敢问武平君,我第一次打你是在何时?”

“十五岁。”

“对啊,十五岁。”姚荷葭又说:“敢问武平君,我因何打你?”

“都是借口罢了。”

“借口?”姚荷葭问:“你十五岁去妓院,为了一个花魁在妓院和人打起来,打伤了三个人,回来后,人家找上门,我去问你,跟你说不能这么做,这么做是错的,君子知礼,结果你说自己没错,男人寻花问柳本就寻常。”

“难道不正常吗?寻花问柳,三妻四妾。”秦晔丝毫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你还打伤了人!”姚荷葭说道:“你去妓院,我只当你是好奇,但你为了一个花魁还打伤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和你抢花魁的商户之子,一个是端茶倒水的小厮,一个是大街上的小贩。武平君觉得自己做得对吗?身为你的继母,昌邑君让我对你严加管家,我秉承教导之责,惩罚你,希望你悔改,难道错了?”

“呵!难不成你还对了?”秦晔倨傲地擡了擡下巴,“小厮,小贩,商户之子,他们哪一个配和本君相提并论,你为了三个低贱的人居然殴打本君?你也不过就是个小门小户的女人罢了,有什么资格教训本君?”

“对,没资格。”姚荷葭是真的伤透了心,“我早该想明白是我没资格。我就比你大两岁,当什么母亲。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姚荷葭面对皇上,叩首伏地,“皇上,民妇错了。不该因武平君去妓院争风吃醋打人,教训他,不该因他去赌场一掷千金,罚他抄一夜的书,不该在他当街调戏妇女的时候,罚他跪一夜,不准他吃饭。从头到尾,从始至终,都是民妇的错。是民妇没有认清楚自己的地位,是民妇自以为是。民妇身份低微,怎配当武平君的母亲?至于其后种种,武平君将他所遭遇的一切统统还给民妇,再将民妇赶出家门,都是民妇咎由自取。”

“赌博,调戏妇女?”皇上太阳xue狠狠地跳了一下,这次居然没有暴怒揍人。

站立一旁的孟父立刻屏住了呼吸,众所周知,不怕皇上打,不怕皇上骂,就怕皇上打骂之后冷静下来了。

这一冷静,那可是说杀人就杀人啊。

“皇上,你不要听这个毒妇胡说。”秦晔板着一张黑脸,“臣当时只不过是和朋友去赌坊玩了几把……”

“一把千两银子。”姚荷葭嗤笑一声。

“你这个毒妇,闭嘴!”

就在秦晔和姚荷葭唇枪舌剑的时候,卢廷尉对武平府的下人的审问结束了,拿着证词走了过来,双手呈上,皇上一一翻看。

好,很好。

尤其是看到姚荷葭被扒了裤子打了三十大板,在雨夜被连夜送回娘家的时候,皇上连说了好几个好,然后直接拔出了佩剑。

他要杀了这个狼心狗肺的狗东西。

不知大盛历经四十年战乱,如今国库空虚,百废待兴,农桑艰辛,许多农民春耕秋种,起早贪黑,仍忍饥挨饿。

不知忠君爱国,吃着朝廷的俸禄,作威作福,鱼肉百姓,为了自己怀孕的妻子,不管百姓死活,□□偷。

不知孝母顺父,扇枕温席,父在时,忤逆不孝,寻欢作乐,父新死,便赶走不辞辛劳,谆谆不倦的继母,还侵夺走了继母应有的财产。

如此不忠不孝不义的东西,留之何用?</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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