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卧榻之侧(2)
“我宁肯嫁给猪嫁给狗也不要嫁给陈四。”
孟玲珑包容地笑了笑,这些凡人啊怎么就是不懂事呢?
孟玲珑说道:“那厨房后院里的猪啊狗啊的,你看上谁了?梨花,你眼光不要太高,你也要想想自己的条件,过了这个村,说不定你以后就再也嫁不出去了,那也没关系?”
“我……”杜梨花说不出话来了。
梨落出声道:“那要是结婚后,陈四不改,反而变本加厉怎么办?孟小姐,你能保证吗?”
杜梨花是孟玲珑娘家的人,一直都叫孟玲珑小姐,梨落也随她的称呼。
“只要用心,循循善诱,我相信就算是顽石也会开花的。”孟玲珑理所当然地说。
“那这样吧,既然孟小姐这么心疼陈四的卧病在床的老母亲,不如,孟小姐认陈四的老母亲当干娘,帮她养老送终。”梨落讥讽地一笑,“然后陈四就是孟小姐你的干哥哥了,我相信有孟小姐这么个道德楷模在前,陈四一定会努力向孟小姐你学成,成为一个能力出众,品德高尚的人,到时候,天下的好姑娘任他挑,我姐这种长得不好看没读过书品格低下的人自然配不上他了。”
“你什么意思?”
孟玲珑为梨落这等完全不愿受教化的凡人怒了,“好啊好啊,我为你t们好,你们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歹。你就说说,除了陈四,谁还能要你姐姐?”
“那可多了。”梨落理所当然地说:“我姐人品好,肯干活,还有一手好厨艺,比那种仗着出身高,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慷他人之慨,自己追求自由恋爱,却强迫别人接受一个好赌成性的烂男人,哄着别人家好姑娘去伺候男人一家老小的双标狗好多了,我姐这么好的人,自然有懂她好的男人喜欢,若是没有,那也是这天下的男人都瞎了。”
“混账!”
孟玲珑拍桌而起,手里拿着绣帕指着梨落呵斥道:“杜梨落,你不要以为你是一个小孩子,仗着童言无忌就可以在这里胡说八道,指桑骂槐。”
“小姐息怒,小姐息怒。”
一听孟玲珑骂梨落,杜梨花急了,生怕孟玲珑打梨落板子,拼命地拉梨落,让她跪下给孟玲珑道歉。
梨落没动,直挺挺地站着,锐利的目光直视孟玲珑分毫不让,“请问孟小姐,我让你认陈四老母亲为干妈,给她养老送终,端屎端尿,有什么问题?不是你刚刚和我姐说的,不要太计较一点点个人的得失,要学会爱自己的同胞吗?孟小姐想爱苍生,不妨从自己做起。实在不行,孟小姐也可以自己改嫁陈四。”
“放肆。”
孟玲珑大怒,“你敢拿我和陈四相提并论?”
“哦,原来孟小姐高贵,和陈四相提并论是侮辱,别人就低贱,只能配贱人?”
梨落冷笑,“那我就得说一句孟小姐错了。神说众生平等,孟小姐和我,还有我姐都是平等的。除非孟小姐想弑神,从心里就不认可神对凡人宣扬的道理。”
“你……”
“二丫头,别说了。”
眼看孟玲珑快气昏过去了,杜梨花疯了一样地拉梨落。
“你跟两个厨娘生什么气。”
这时,秦晔走了过来,心疼地将孟玲珑揽入怀中,“把这两个人拖下去打板子就行。”
“大人饶命,二丫头只是个孩子,我嫁,我嫁还不成吗?”
杜梨花拼命磕头,额头都磕青了,梨落看得心疼,一把将杜梨花拉起来,杜梨花也没想到梨落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力气这么大,就那么一提溜,她就起来了,一下给她干蒙了。
梨落冷冷地看着秦晔,“武平君,我和我姐姐是在武平君府上做厨娘,不是卖给了你们,要想在我们身上动用私刑,也得看看大盛律法同不同意。”
“呵。”
秦晔给气笑了。
“一个小小厨娘,也敢跟本君谈律法?本君就是把你们都打死了又如何?难道京城还有人敢审本君?”
草他爹的,傻逼贱人。
梨落在心里骂了一声,指尖微动,一缕金光钻入秦晔心口位置,然后一缕紫气侵入孟玲珑肺腑。
金光与紫气都勾在她的指尖,秦晔刚喊了一句来人,梨落立刻扯动两条线。
“啊——好疼。”
孟玲珑突然叫了起来,秦晔也不好受,只是忍着,他去扶孟玲珑,梨落继续拉着两条线。
孟玲珑疼得开始打滚,感觉肺腑仿佛有一千根针在疯狂的往里钻,秦晔用手撑着桌子,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这下,秦晔和孟玲珑都没功夫管梨落和杜梨花了。
下人们着急地将两位主子扶回房间。
梨落立刻拉着杜梨花跑,让杜梨花收拾东西,两个人辞工走人。
杜梨花已经吓傻了。
“姐,干什么呢?再不跑,等那两个傻……”梨落把脏话咽下去,“等那孟玲珑和秦晔反应过来,咱们就跑不掉了。”
“哦哦,对,赶紧跑,离开京城。”
梨落没打算离开京城,不过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杜梨花争辩。
很快两个人收拾东西从武平府出来了,杜梨花这些年存了一些钱,在梨落的劝说下租下了京城郊外的一个小院子。
“不对。”
杜梨花反应过来,“我怎么就听你这个小丫头的话,在这住下来了呢?二丫头,咱们得跑啊。”
“那咋办?钱都给了。”梨落一摊手。
“你这丫头,咋这么坑人呢?一会儿小姐和秦大人回过神来了,不得找人抓我们?”
“到时候再说呗。”
梨落安慰杜梨花道:“再说了天子脚下,谁敢光天化日的到大街上抓人?姐,你厨艺好,你不觉得京城更能发挥你的才华吗?”
“还才华呢?”
杜梨花快哭了,一张黑脸憋得通红,“咱俩都快死了,还才华。”
“姐,船到桥头自然直。”
“船什么纸?纸做的船跟咱们现在有什么关系。”
梨落:“……”
她要不施个法,给姐定定心。
第二天,孟玲珑和秦晔还疼着,两个人四处找大夫治这个怪病。
第三天,全程的大夫都给看过了,谁也没辙。
终于,武平府悬赏招大夫了。
梨落趁着杜梨花睡觉,给她下了一个安睡咒,又在四周隔空画了保护的法咒,确保在她不在的时候,没有人能伤害到杜梨花,这才出门,将自己幻化为一个五十多岁,长着山羊胡的医者,揭下了悬赏告示。
梨落在武平府的人领路下,来到了孟玲珑和秦晔面前。
梨落跪拜行礼,然后擡头一看,膈应到了。
还真是恩爱,连疼都要抱一起。
梨落假意把脉,然后说道:“我看告示的时候就怀疑,这一把脉,果然。”
管家问道:“这位大夫,你可是知道我家大人和夫人得的是何种病?”
梨落点头,“这是血虹虫。”
“血虹虫?”
“是的。”梨落说道:“这种虫,我也只在师傅的药案上见过一次,据说特别爱在一些比较珍贵的千年槐树上寄居。因为稀有,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如果人路过槐树,不小心被这虫的虫卵沾染上,虫卵为了保证自身的生长,便会拼命钻入人的皮肤,钻入心脏肺腑。而血虹虫的虫卵比较小,肉眼很难看见,所以很难防。”
秦晔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虚弱的声音,“那先生可有办法根治?”
“根治倒是不难,我师父就留有杀死血虹虫的药房。这血虹虫生长环境苛刻,所以要杀死也容易。而且因为虫卵微小,杀死后,会随身体的汗液自然排出。等虫卵比杀死后,再辅以药物补充身体的亏空,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请先生尽快下药房。”管家激动地说。
梨落笑了笑,让管家拿来了纸笔,飞快写下了药方。
管家拿着药,两只腿都快跑出风了,没一会儿就把煎好的药拿了过来。
孟玲珑和秦晔迫不及待地喝下。
梨落牵动两条细线,剧烈的疼痛疯狂地折磨着两个人,秦晔和孟玲珑在床上不断地滚来滚去。
梨落说道:“大人,夫人,且忍一忍,这是药物在杀血虹虫,血虹虫正在拼死抵抗,只需再忍一会儿,等血虹虫死了变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梨落就是想看两个人痛。
当然,身体的痛有了,精神上的痛怎么能没有呢?
看两个人疼得差不多了,梨落手指一动,两条细线散去,孟玲珑和秦晔立刻就不疼了,两个人满头大汗地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还是秦晔恢复得更快一些,他起身,对着梨落拱手道谢,“多谢先生。”
“无妨无妨。”
梨落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问道:“不过老朽有一个问题想请问大人。”
“先生请问。”
“大人的夫人是不是在这一年生育的时候因为难产导致身体受了伤,无法生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