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已经很大了,赵昕远撑着伞,走在雪地里。
楼下有个简易车棚,她的车已经被维修了再加了个挡风罩送了回来。这是个老小区,并没有地下车库,私家车都停在了小区内道路边上。
与方才浴室的热意相比,简直是冰火两重天,混了的衣服裤子汲取着他的体温,冷风吹过手,骨节都冷的像在打额。
他应适应于这样的寒冷,曾有一年冬天,每个夜晚,打工回家,他都在这样的雪夜里穿行。那时他想要的,不过是攒钱换一所公寓。
后来,无论是读博还是工作,他投入了所有的时间与精力,连休息时间都留得很少。纵使读博不顺,在工作上,也比旁人走得更快些,被一个结识多年的朋友说过,高考是他的分水岭,之前,他还能轻松地对待生活,之后,他的状态是渐渐紧绷的。努力到刻苦,头脑尚佳,能在世俗名利上取得丰厚的回报。但是,心态却难以舒展。
赵昕远当时笑着打了马虎眼,说功名利禄哪里不好?谁都是一脑门官司故作轻松的。
大雪天,各家各户门窗紧闭,家中亮着一盏灯。
那句话,连自己都骗不过,功名利禄,哪里能让人躲避痛苦?即使身家再添一个零,也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
借着恨意亲吻她时,内心才有了一瞬的安宁。
此时,赵昕远再次烦躁。
她为什么这么会折腾人?
又走了一段路,真他妈的冷。还得开车回去,路滑还堵,估计要开一个多小时。
行人很少,颇厚实的雪地里留下了一道道脚印。这个在夜里独行,已经走了很远的男子突然回了头,沿着来时的印迹,原路返回。
他走后,宁清就去洗了澡。
昨天拆完线,赵昕远嘱咐她不要洗头。她回来就去了理发店让人帮忙洗头。伤口小而浅,洗完也没疼。刚刚打湿了头发,便干脆再洗一次。
她很少哭,今天却忍不住躲在浴室里,随着水流声哭了一会。
他不要她了,她却不恨他。
谁都在往前走,她没有资格让他停留哭完了,宁清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擦干了身子,重新穿上浴袍,在里面擦干了头发,抹上了精油。再走到外边,拿了吹风机,先把伤口处那一块温的吹干,再喷上药膏,会形成一层保护膜痛到难以承受,也要让生活一切照常,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正在用低档冷风吹发尾时,她听到了敲门声,以为是隔壁的人家的,并没有搭理。
但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她放下吹风机,走到门口,“谁?”
“我。”
她开了门,还没来得及问他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他就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伞被他扔在了地上,随手脱了外套都来不及挂在衣架上,就将套头毛衣掀了扔在地上,
“你干嘛?”现在轮到她问这句话了。
赵昕远没有回答她,该死的裤子,在外面走了一圈都快冻得硬成块了。解了皮带,踩着裤脚就给脱了下来。
“做你想做的事。”
只有一次,也比再无以后好。
痛苦无法消弭,用麻醉剂哪里不好?
他说完就打横抱起了她,踢开了卧室的房门再用脚勾上。
卧室里很暖和,刚从冰天雪地里回来的身躯没有一点热气,冷到几乎僵硬的手却毫不怜惜地扯开了浴袍带子,向内摸索而去脱了整件衣裳时,她被冻得直往后躲。
一米八的床,一个人睡绰绰有余,可他复上来后,她根本无处可逃,刚刚洗完澡微热的身体被他的一双寒手放肆地用来取暖。
当被摸到柔软处时,她再也无法忍耐,“昕远,我冷。”
“赶我走时,就不怕我冷了?”
虽这么说,他还是拿过旁边的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顺手把碍事的浴袍扔了下去。
“我没有赶你走,是你不要我的。”
倒打一耙是不是她的本事?可看了她这一副委屈样,眼眶内的微微泛红,她是哭了吗?
赵昕远怜惜地吻了她的眼,擡起时看了眼她的伤疤,“头疼吗?”
“不疼了。”
头陷在了枕头里,被他用被子包裹着,成年男子的体温回升很快,被子里已经很暖和了。
他的手肘撑在枕边,帮她缕去脸颊上杂乱的发。
手蹭到她的嘴时,看到了她唇上的伤,手指划过抚摸着。再次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次无比温柔。
卧室里的灯开着,下雪天外边的马路都没什么声,只有空调的运作声,不,还有一些细碎隐秘而无从识别的声音。被子鼓作一团,男人正低头吻着女人。女人伸出手抱着他的头,在墨绿色被套的衬托下,纤细的胳膊显得极为白皙。当男人的头埋在她的颈窝时,似乎是咬了她,闭着眼的女人露出一副痛苦却隐约透露欢愉的表情。
当手已经触及了太多柔软,触碰到她小腹的那一刻,赵昕远自制力极强的从她身上下来,深呼吸着看着天花板。没有套,做个屁。
身上骤然失去了重压,宁清茫然地睁了眼,难道这也得她主动吗?
被子里的脚踢了他的腿,却被他夹住不让动弹,还被他训了句“不要动。”
她翻了身,半撑在他身上,“我的床,为什么不让我动?”
看着她怀疑的眼神,赵昕远想,她不会觉得自己不行了吧?
“没有套。”
床头柜在他那一侧,宁清趴在他身上,伸手拉开抽屉,把一盒未拆封的避孕套捞了出来,扔在了柜子上。
看着他很臭的脸。她躺了回去,掀了被子盖住头,从被子里发出的声音很沉闷,“我今天买的。”
当被子再次被他掀开时,屋子里已经一片黑暗,他再次覆在了她身上。
几乎未被人光顾过的卧室,今晚有了第一个留宿者。
他们选择了什么都不问,语言天花乱坠充满矫饰,用身体最初的本能交流。
也许是出租屋的床不那么牢固,也许是太久没有情事的两人太过思念彼此,床垫牵引着床在地上轻微摇晃着,混杂着女人刻意压制的低吟,与不知是谁的喘息声。</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