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丹跟我说的。”
“她想怎样?”
李慧听到这个问题都很迷惑,“她不想怎样,她要去乡下教书了。”
“好。”赵昕远点头,“那你想怎样?”
“什么叫我想怎样?”
“你就告诉了我一个人吗?还有告诉别人吗?”
“没有。”看着他怀疑的眼神,李慧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相信自己了,“除了你,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请你继续保持,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他用了“请”,却是命令的口吻。
“如果我说了呢?”
夏丹没有任何行动,估计没有证据,更可能只是猜测,不会蠢到对宁清做些什么。他只需要让李慧保持沉默就行。
“你可以说,拿得出证据满校园说都行。但我不觉得你闲到没事干,有这个必要说点捕风捉影的事情。”
“你对这件事,完全没有看法吗?”李慧完全没预料到,他的反应仅仅是,让她不要告诉别人?
“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为什么要有看法?更何况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关心,也不想知道更多细节浪费我的时间。”
李慧看着赵昕远不以为意的淡漠神情,他一直是这样性格,对不相关之事,连知道的兴趣的极其有限。
“你不在乎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吗?你还是喜欢这样的她吗?”
赵昕远想说,你拿出证据再来说是他,但他显然懒得说,若说了,万一她真没事找事去找证据呢。
况且是不是宁清,他都不在乎。即使是她,只要不让别人知道了就好。不要把不重要的问题复杂化。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赵昕远面对这个旧友,说了句颇重的话,“我也不觉得,做了这件事就道德败坏了。”
“那你觉得,举报这样的事情好吗?对老师有不满,可以通过更光明正大的方式来解决,但用举报私生活,来搞垮工作,前途尽毁,不过分吗?代价不会太大了吗?学生举报老师,这样的风气,是要回到大举报时代吗?”
看着她的一本正经,对不起,赵昕远真听笑了。
“李慧,不要读了几篇伤痕文学,就以为懂那个时代,再效仿着来给人扣帽子。”赵昕远反问,“就算这事真能拿来类比,那你也该去问,为什么举报有用?为什么编制内私生活出了问题,就要影响到工作?如果觉得不公平,想为夏丹鸣不平,就去教育局反映问题。”
“赵昕远,你在诡辩。举报者的恶,是不能用规则的漏洞来找理由的。”
“这个世界,只有好人,会很无趣。只有遵守规则的好人,和无底线的恶人,那简直是恐怖。”赵昕远累了,“我不想说服你,只有一个要求,保密。不是心虚地帮她,是不要这么多事。期末了,好好学习吧。”
李慧觉得这样的他,无比陌生。她一直觉得他是聪明而阳光的,跟他说话都觉得很舒服。但此时,在这个夜里,她瞥见了他极其冷漠而黑暗的一面。
所以,他会喜欢宁清吗?
“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她吗?”
就算他的清清真是个坏人,那至少也是个说话不费力的坏人。要谈恋爱,还是选个交流在同频的聪明人比较舒服。
“感情是个极其私密的事,我不觉得可以跟人分享。”
李慧被他的话语刺痛,“如果我就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呢?”
“我是把你当朋友的,李慧。”赵昕远从不喜欢用他爸爸手中的权力压人,但偶尔在适度范围内用一两次,更高效地解决问题,也不需要感到愧疚,“这样的朋友关系,也更有利于我们两家之间互帮互助。”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
期末复习紧张,宁清心态一向挺好,晚自习照样跟他出去牵手散步。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都没有跟最亲密的人之一说,她总觉得瞒了赵昕远不好,但也错过了最佳开口时期。
她有许多话想跟他讲,也只能将语境略去。
牵着他的手,宁清跟他碎碎念,“我妈妈上次来接我,我问她,读书的意义是什么。”
“嗯?”
“其实我也不是找到了意义,就是突然觉得,人是永远有选择的。也许选项本身不那么好,但永远有选择的权利,不论身处何种弱势地位。”
赵昕远知道她在说什么,她不想让他知道,他也不会问。如此善良的她,是被逼到什么份上,才会做出这个选择。
“对,所有经历的事,也是一个个选择组成。一定有选项,就看要舍弃什么。对自己负责,就不要放弃选择的权利。”
宁清会心一笑,他总是懂她。
站在路灯下,赵昕远看到了她的笑容,笑容是那么的纯真,看着他的眼神,又是那么勾人。心一动,就低头吻了上去。
他对好人坏人的评判没兴趣,并且自私到不想与任何人分享对她的感觉,包括她。这种最私密的感受,应当藏着自己享受。是他的,就应该全部都属于他。
鼻翼间满是她的气息,想要她更多,但只能止步于接吻。
为什么喜欢人要有理由?做阅读理解上瘾了吗?
看到她,有接吻的欲望,那就是了。
在窒息的前一秒被放开,宁清抱着他不肯放,“赵昕远,暑假我也想亲到你。”
“我应该有半个月回乡下的。”
“哦。”有半个月能见到他也很开心了,“我可以带你去钓小龙虾,那你剩下一个月就在城里吗?“
“我要去美国。”
“哇,好羡慕啊,去旅游吗?”
“对”
“会去纽约吗?”宁清抓着他问,她身边还没有人去过美国。更准确点说,是没有人出过国。
“不知道。怎么了?”
“能拍张照片给我看吗?我超喜欢汤姆克鲁斯,他演的《西雅图夜未眠》,男女主就是在帝国大厦见面的!”
宁清连省都没出过几次,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来自电影和书。跟着电影看到了很多国际大都市,看中东史时,拿着地图对照着一个个小国家。虽然羡慕能出去旅游的人,但也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匮乏。
“好。”看到如此激动的宁清,赵昕远问了她,“你想去吗?我带你一起去吧。”
“不要。我要去,肯定是自己能挣够钱的时候。”看着自己的拒绝太过利索,他面色隐隐不虞时,宁清讨好地亲了他的下巴,“那我今年问我爸爸多要点压岁钱,我们下个暑假就能出去玩了。”
“喂,你再不跟我说话,我就不理你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