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沉默后,他忽然说:“你剪头发了。”
“嘁,眼睛真尖。”
“我也剪了。”
“哦。”
“维基说你过段时间要去云南。”
“嗯。”
“你可以和维基当朋友,请他喝酒,我是不是也可以?”手机里的人说,“听说珂珂和小丁都在当朋友。”
乔安娜不自觉又哼了一声,不知道哪里来了一道动力,她把手机架放在桌上,顺手把摄像头调回来,和他面对面。“你人在波士顿,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她双目圆睁,怒气冲冲地瞪他。
坐在阳光里的人笑了。大概因为隔了时差、空间距离,亦或受信号传输的速率影响,手机画面里的他看上去有些模糊,模糊得令乔安娜忍不住向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人趴着,凑近看,他怎么变成阳光男大了?
郑培文的笑容僵了片刻。“维基告诉我的。”他回答道。
“维基怎么没告诉我?”
郑培文耸耸肩,没接话,忽然倾身向前,学她的动作趴在镜头前。
乔安娜吓得一激灵,连忙直起身,恍如见到洪水猛兽,禁不住又打了个酒嗝。不过这次,她是想不到也来不及掩饰了。
郑培文笑容拉大,模糊的画质也能看出他很开心,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乔安娜有点讨厌他的笑容,扭脸往旁边看,田维基怎么还不回来。
“去云南可以保持联系吗?”郑培文的声音传过来。
“保持联系干什么?”乔安娜没好气地说。
“朋友应该保持联系。”
“我对朋友要求很高,你不符合准入条件。”
“哪里不符合?”
这时,门外出现一点田维基的身影,他个头很高,很好认,乔安娜像见到救星似的,大力朝他挥手,“维基,快来!”
田维基刚刚是去买了单。乔安娜还要返校,不能耽误她到太晚。这趟来杭州找她,田维基一早就和郑培文说了,本意是问他要不要帮忙带什么话,郑培文说不用,又说方便的话给他打视频,该带的话他自己会带。于是才有了这段临时插入的跨洋视频。
回到酒桌,田维基接过手机,问那头的人:“要带的话带完了?”
郑培文点头,“多谢维基。”
“那我挂了?”
郑培文高举手臂,笑着冲他挥手告别。
视频结束,田维基又看了眼微信消息,还没看完,界面弹出郑培文新发来的文字消息:方便的话,结束请和我说一声。
田维基刚想回个“好”字,转念又想,为什么和他说?再看乔安娜坐在那发懵,心道,这两个人有事。
没过多久,酒局散场,田维基坚持要送乔安娜回学校。本来要打车,一看距离不到两公里,田维基提议说步行,一会儿他还能去她学校看看。乔安娜尽管觉得天热,想着自己酒喝了不少,骑车不方便,遂答应步行。
路上,田维基想起郑培文的提醒,还是给他发去消息,说他现在送乔安娜回学校,顺便参观。消息发完,田维基不自觉笑了,想到说:“第四周的时候,培文变得很奇怪,人跟丢了魂一样。”
乔安娜脑子还在发晕,没接话。
“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节目里有X嘉宾?”田维基道。
“嗯。”
“我那时候以为培文是X嘉宾,因为AI告诉我,X嘉宾需要完成两项秘密任务,必须通过所有心动测定,还要让至少一位嘉宾对ta心动,培文在节目里的表现,尤其是对你,特别可疑。”
乔安娜顿足,“他是X嘉宾?”
田维基随之停步,“只是猜测,不知道真相,节目组不让讨论。”
“哦。”
注意到她脸色不佳,田维基关切道:“你还好吗?”
乔安娜摇摇头,继续前行,随两只脚走动的节奏,脑子一瞬间清醒一瞬间糊涂。
“我觉得,培文是这个节目里最有意思的一个人。”田维基道。
“烂人。”乔安娜接话道。
田维基噎住,骤然反应过来自己可能猜中了某件事,但他反应得太慢,话又说得太快,撤不回了。为了异国他乡那个已经被他当作朋友的人,田维基清了清嗓子,道:“他一直跟我说,他不相信爱情。不知道是不是受过严重的情伤还是怎么,反正我听他意思,对爱情很悲观。”他知道女孩容易心疼脆弱的男人,试图从这个角度替郑培文博回一些好感。
不料乔安娜冷笑了一声,“受过伤,不妨碍他伤害别人。”
怎么感觉坏事了。田维基心下想道。“对了,你们刚刚聊了什么?”他急忙转移话题道。
“我跟他不熟,能聊什么。”乔安娜道。
听出她语气不善,田维基决定不再提郑培文。受一种莫名糟糕的氛围影响,把乔安娜送回学校后,他都没好意思再提夜游校园的请求。</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