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6.扫路
返校前,王珂接受柳橙的邀请,去她的家乡玩一趟,当作散心。
按合约上的条款,嘉宾在节目中获得的奖金需要等节目全部播完,等一个月公示期,再由制作单位统一扣除个税后发放。这是柳橙参加节目前就知道的事情,对此,她的接受度良好。
王珂却很替她焦虑:“还要等一个月公示期?这又不是考编,为什么要等?”显然,她完全不记得——或者该说不清楚合约上有这条。
柳橙的家乡依山傍海,她先带王珂在市里住了两晚,第三天,带她去了乡下爷爷奶奶家,奶奶在村里认领了一个打扫村前公路的工作,每月能领到一千多块钱,奶奶干得很自在。柳橙这次回乡探望,坚持要帮她代劳两天,权当放松。
王珂还是像个小跟班,任劳任怨地陪柳橙一起干活。这期间,两人每每聊到节目,聊到奖金,王珂总要哭一哭,好在她的眼泪像山里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柳橙慢慢熟悉她的节奏,她哭由她哭,等她自己平复,再和她聊别的。
奖金没落袋,柳橙也焦虑,但确认自己获奖那一夜,那个时刻,她脑中出现一个清晰的、关于未来的决定。“等拿到钱,我打算去留学,去法国。”在村前的公路,她和王珂并坐,公路两旁是田野,满目苍翠欲滴的绿色,天很蓝,云很白,她眼前出现的却是巴黎,只在各种短视频平台见过的巴黎。
两人这些天密集相处,为了帮王珂转移注意力,柳橙带她体验了各种当地特色美食,她们之间聊的,也大部分是民俗风光、乡下生活之类。乍然听柳橙提到巴黎,王珂有一瞬间恍惚,很快,转变为一种佩服。“去学服装吗?”
“嗯!”聊到从前觉得遥不可及的梦想,柳橙眼神充满期待。“我了解过,巴黎很多公立和私立学校都收大专生,除了英语,还需要考法语,然后就是作品集。如果奖金要到明年发放,我就利用这段时间去学语言,顺便准备作品。”
“真好。”王珂有些羡慕,又有些落寞,紧接着是委屈,于是毫不意外地,又哭了一场。
柳橙静静陪她哭,适时给她递水,想到王珂明天要回上海,有些话是时候可以说了,等她哭完,道:“我猜,小丁应该也有一笔奖金。”
王珂被眼泪糊住眼睛,猛地一擦,道:“他是有。”
“可以让他把这笔钱给你。”柳橙语气冷静地说。
王珂愣住。虽然柳橙和郑培文陪她一起看了终极测定,已经知道她和赵丁漾的关系,王珂本人没有说过。柳橙的提议正好给她开了个话口,她慢慢坦白了自己和赵丁漾的过去。“他是有一笔博弈奖金,和培文平分的一百万,但是节目组对接导演说还需要讨论,因为他放弃了终极测定——如果只是单纯放弃也就算了,偏偏他是对着镜头承认自己心动出局,应该和我一样,两天奖金都归零。他这个人就是脑子不好,做事不考虑后果。”
和王珂熟识之后,柳橙发现她说话做事总是风风火火的,哭声都比别人更生动,特别有活力。她常在王珂身上看到童年的自己,一身还没有被大人世界“摧残”过的孩子气。“所以,你们会复合吗?”她难得多嘴一问。
“不会。”王珂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但我们商量好,可以继续当朋友。”
柳橙没接话。
王珂想了想,忽然低下头,说:“我感觉我爱他,但是心里又有点嫌弃他长不大,继续勉强在一起,我只会痛苦,对他也不好。”
柳橙拍拍她的肩,“我支持你。”
两人午后打扫公路,只戴了草帽,天气炎热,王珂一张脸晒得通红,周围没有摄像机拍摄,不需要形象管理,她是不介意自己会不会晒黑了。“我很好奇,你是直女吗?”她陪柳橙参加了终极测定,过去一个月,她们朝夕相处,总觉得柳橙不喜欢男人。
柳橙一时感到错愕,冷不丁笑了起来。“以前是,以后就不确定了,我感觉,我的性向可能是流动的。”
“啊?”
柳橙拍拍她起身,拿起大扫帚,动作老道地扛在肩上,道:“恋爱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所以,是直是弯,我觉得也不重要。”
王珂提起垃圾袋和撮箕,跟上柳橙,道:“你好酷,我也想像你这么想。”
柳橙被她天真的话逗笑,公路已经打扫完,两人将垃圾袋丢去垃圾桶,一起返家。“多谈恋爱,最好和不一样的男人谈,如果你换男人换得快,两年就够你认清,男人就那么回事,恋爱也就那么回事。”
“每个都谈,每个都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