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基指的乐趣,肯定不局限于做饭本身,也许收拾、整理,把东西分门别类,对他而言也是乐趣。”谢笑颖道。
“对,还是谢总了解我。”田维基道。
“对,还是谢总了解你。有过昨天的经历,你们可以拜把子,称生死之交了。”郑培文道。
“照你这么说,经过今天,我们也是生死之交。”谢笑颖对郑培文道。“那段滑坡,要不是有你,我肯定挂彩,挂的还是大口子。”
郑培文摇头,“这不算生死之交。”
“为什么不算?”谢笑颖道。
“这算救命恩人。”
“你真是……”谢笑颖想不出合适的形容,忍不住向他出手。
郑培文闪身避过一推,脸上时时刻刻挂着笑,姿态悠闲,完全看不出经历过连续两天的负重徒步。
笑着笑着,郑培文目光突然一凛,朝乔安娜看过来。
乔安娜差点被一口面噎住,匆忙端起水杯,半是灌水疏通,半是回避被他抓住偷看的尴尬。她面没吃完,以为郑培文会继续发难——他确实喜欢捉弄人——但实际并没有。
乔安娜水杯还没离嘴,就听他语调夸张地打了个哈欠,“累了,上楼睡觉了。”
“我也差不多。”谢笑颖紧随其后,起身时,以目光询问田维基要不要一起。
“我等安娜吃完饭。”田维基道。
“不用等我,我吃饭慢,吃完我自己洗。”乔安娜立刻道。
郑培文双手插进裤袋,趿着拖鞋往楼梯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乔安娜笑着说:“晚安,乔同学。”
乔安娜打了个嗝。
郑、谢、田三人上楼后,楼上有过一段时间声响,乔安娜吃着面,意识出走了一会儿。直到楼上没了声音,整个小屋陷入寂静,她的神思反而回来了。
默默吃完面,乔安娜拿了碗去水槽洗。这两天注意到田维基收拾厨房还会刷洗水槽,她一时兴起,想学着刷洗,手拿着洗碗布伸出去,骤然想起田维基刷水槽用的是另一块抹布,不对,好像是个粉色的东西,不像抹布。可是,粉色的东西在哪呢?
就在乔安娜四顾寻找粉色厨房用品时,玄关突然传来动静,她转过头,看见一个高高的人进门,穿着简单的黑T恤、灰色运动裤,似是察觉到乔安娜的视线,他朝厨房看过来。
乔安娜毫无防备,只觉得和他对视的瞬间,整个人像过电一样,说不上身体哪个部分在发麻。这时,她想起大学室友提过的一个舶来词,心空,只觉得当下感受就是心空。
丁漾的脸特别干净,干净到依稀能看到青茬,还没冒头的胡子。不过,这并不是乔安娜心空的理由,毕竟朝夕相处了四天,再优越的脸,也该脱敏——是在玄关灯的照射下,乔安娜看到他发红的眼睛,搭配那头被夜风吹乱的头发,有一种直击心灵的脆弱美感。他怎么了?
“去运动了——”乔安娜试图说点什么,击碎眼下由大脑联想带来的氛围感,话还没说完,看到他脚上拖鞋,及时改口道:“是去散步了啊。”
丁漾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片刻,冲她点头,道:“吃过饭了。”说的是个陈述句。
“吃过了。”
“早点休息。”说着话,他人已经走去楼梯。
“你比较需要注意休息,眼睛都红了。”乔安娜轻声道。话说完,她自己先大吃一惊,从来不知道她会用这样做作的语气说话。
丁漾又冲她点点头,“晚安。”
“晚安。”乔安娜笑着说。
他上楼了。留下乔安娜一人,静静缕析自己刚才的行为。
大学室友追星,隔三差五在寝室卖安利,她比一般的追星族理性,很少花钱,按粉圈定义,她属于事业粉。据她自己说,她喜欢一位明星,通常始于颜值,只要该明星不作奸犯科,认真工作,她就很难脱粉。实则不然,大学同寝四年,她追过的星——光乔安娜知道的——就不少于十位。乔安娜日常也是喜欢明星、对娱乐圈拥有美好想象的人,只是不同于室友,她不追星。准确来说,她很容易喜欢上某位明星,但也很容易放弃这份喜欢。室友问她怎么做到的,乔安娜起初不肯说,后来架不住她老问,就说起自己的怪癖,乔安娜喜欢观察人的耳朵,不是外耳,或是耳朵的形状,而是耳道,目所能及的耳朵内部。一个人耳道油腻、不够洁净,会让乔安娜立刻对之产生恶感,无论多帅多美的脸都不行。室友听得大为惊异,问她怎么看别人的耳道。乔安娜答说会看明星拍摄片场的花絮、综艺节目,镜头会拍到,有时候她会特地暂停放大看。室友听完直呼变态,往后再也没给乔安娜安利过任何明星。
丁漾的美丽是客观存在,她无法改变,她也无法控制自己心动,那么,她只能想办法对付自己。乔安娜决定找机会观察丁漾的耳道。
乔安娜做家务磨蹭,收拾完厨房,已经过了十点半,她下午睡了长觉,这会儿并无太大睡意。手头没有打发时间的电子产品,她只好坐在客厅看书,无奈心思浮躁,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还是放下书。上到三楼,她先去了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好像听见有人上楼,第一反应是幻听,想了想,还是转到楼道看了眼,满室寂静,没看见人,果然是幻听。</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