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被标记为「可能同源死亡群」之後,三十宗案件第一次真正变成了一个专案。
原本散落在不同地区的旧卷宗陆续调进CPRS中心,分析室多了几张桌子,也多了不少江诚没见过的人。法医、刑警、行为分析、资料工程。每天都有人进出。江诚反倒成了最固定的那一个。
第六次逆演後第三天,他再次坐进医疗区,却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很快拿到放行结果。医师盯着数据看了很久,问起这几天的睡眠。江诚答得含糊,只说还行。旁边的林河却直接拆台。
「你上周自己填的是七个半小时,这几天平均不到六个。」
江诚转过去。「你记这麽清楚?」
「系统记得。」
「那你让系统回答就好了。」
医师没理两人,把几份神经检查结果叠在一起。前六次逆演留下的残留反应正在下降,但没有完全消失。江诚现在已经能正常洗脸,也不会因为安全带擦过脖子就突然喘不过气。真正麻烦的是那些不固定的东西。
偶尔闻到焦味,喉咙会先紧。站在高处,脚底会莫名发空。夜里有时甚至会被胸口一阵不存在的撞击痛弄醒。单看每一项都不算严重,叠在一起,数据就没那麽好看了。医师把平板放下。
「我们建议降低逆演密度。下一场至少再延两天。」
江诚问:「有这麽严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不是严重,是现在没必要硬做。」
门外正好有人进来。陆沉州。
他显然已经看过医疗报告,进门便道:「那就延。」
江诚反而有些意外。「这麽乾脆?我还以为你会说案件很急。」
「案件确实急。」
陆沉州拉开旁边的椅子。「但把核心逆演员先弄到不能用,只会更慢。」
江诚笑了声。「听着不太像关心我。」
「你可以理解成资源管理。」
林河在旁边低头笑了一下。事情原本到这里就该结束。两天後再做第七场。但当天下午,分析组送来新的结果。
第七宗案件的原始资料比预估中还差。死者死亡多年,现场曾被家属清理,部分医疗纪录缺失,甚至连最关键的死亡时间,都只能缩在四十分钟的区间里。
连续跑了几次,最後几分钟始终无法稳定收敛。江诚下午被叫进分析室时,萤幕上正挂着一片红色警示。许克明指着其中一组数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正常同步参数下,最後三分钟一直崩。」
「资料太少?」
「对。」
江诚看着那些警示。「那就跳过?」
许克明没回答。陆沉州站在另一边。「技术组有一个方案。」
江诚看向他。「听起来通常不是什麽好方案。」
林河靠着桌边。「短时间把痛觉同步从二成提到三成。」
江诚沉默片刻。「差很多?」
林河没有立刻回答。这反应已经够明显了。江诚皱眉。「提高痛觉,资料就能补出来?」
「不是补资料。」
林河调出一组测试纪录。「第七宗是药物中毒,後期会有肌肉无力、呼吸抑制和感知变形。二成同步下,你本人的控制能力太强,系统一直找不到接近原死者的生理路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所以要让我更难受一点。」
「差不多。」
医疗组的人也在场。
医师直接说:「仍在批准的安全上限内,但我不建议今天做。」
房间安静了一瞬。陆沉州没有替江诚决定,只把风险评估推过来。三成同步可能带来更强烈的恶心、呼吸不适、神经性疼痛与短时间感知混乱。长期累积风险目前资料仍不足。
中途只要生理指标碰线,医疗组会强制断开,江诚本人也能要求退出。江诚翻到最後。「高风险场次有加成?」
许克明看他一眼。「有。」
「那你们早——」
话说一半,他看见林河的脸色,自己先停了。「行,我知道,不好笑。」
他低头重新看那份评估。钱当然是原因之一。一直都是。但如果只是为了钱,他其实已经可以在医疗组提出延期时顺势休息。
真正让他犹豫的,是萤幕上的那三十个案件编号。六次。他已经死了六次。每一场都带回一点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现在第七宗卡在这里,他很想知道里面到底有什麽。江诚把平板放下。「我做。」
医师皱眉。「你可以等两天。」
江诚看向陆沉州。「等两天之後,还是可能要三成?」
「很可能。」
「那今天做。」
陆沉州又确认了一次。「确定?」
「确定。」
几分钟後,江诚在电子授权上签下名字。这是第一次,他明知道风险比前几次高,仍自己走进逆演舱。设备开始启动前,林河站在旁边调整参数。江诚看着上方那圈灯。
「三成到底差多少?」
「等一下你自己会知道。」
「不能讲点好听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河确认完最後一组数据。「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江诚笑了笑。「开始吧。」
黑暗沉下来。再次睁眼时,他坐在一张沙发上。房间很安静。普通住宅。
电视开着,音量很小。茶几上放着水杯、一排药盒和半包拆开的饼乾。没看到其他人。江诚先看时间。
晚上十一点十七。他尝试站起来。腿立刻软了一下。不是受伤後的无力。
是肌肉根本不太听使唤。江诚扶住沙发。下一秒,一股强烈恶心从胃里翻上来。他弯下腰,胃里像被狠狠攥住。
这就是三成?江诚第一次觉得,多出来那一成实在不像只有一成。门口传来声音。喀。
有人进来了。江诚抬头。视野有些模糊。一道人影从玄关走进来,轮廓不清,还是CPRS资料不足造成的缺失。
那人站在几步外,似乎说了什麽。声音并非完全听不见,只是几个字刚浮出来,就很快被杂讯盖掉。
「……多少?」
或者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好了?」
江诚不能确定。他试着开口。舌头有些麻。「你……谁?」
对方没有回答,停了几秒便往前走。江诚盯着那道人影,心里慢慢浮起一丝不对劲。前几宗里,他已经习惯去找那个停顿。控制。
等待。再动手。这一次却不太一样。对方没有刻意挡路,甚至没阻止他起身。
江诚扶着桌沿往旁边挪了两步,那人也没拦。这不像前面几次。至少感觉不像。他往门口走。
门就在那里。才走几步,膝盖突然一软。江诚整个人重重跪下去。疼痛从膝盖炸开。
比以前更实。他闷哼一声。那道人影这才靠近,却仍没有立刻碰他,只站在旁边又问了一句。这次江诚勉强听见一点。
「……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