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林默回到盆地时，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立刻去找老者。他坐在裂缝边缘的岩石上，将双掌贴在地面上，闭上眼。龙脉的搏动从地底深处传来，稳定而有力。他留在龙脉里的那部分意识正在与烛龙一起对抗干扰。干扰的力量比白天弱了一些，但依然存在。那些黑色的阴影在烛龙的伤口边缘蠕动，像是某种活着的东西。
「你回来了。」
老者的声音从身後传来。林默睁开眼，转过头。老人站在几步之外，拄着木杖，看着他。月光从天地之眼的裂缝中渗下来，照在老人枯瘦的脸上。
「我回来了。」林默说。
老人走到他身边，坐下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身体的每一处关节都在抗议。他将木杖放在膝盖上，看着盆地深处那道巨大的裂缝。「你刚才在感知龙脉。」
「嗯。」
「你感知到了什麽？」
林默沉默了几秒。「搏动。紊乱。干扰。还有很多我无法理解的东西。」
老人微微点头。「你已经掌握了第一层——搏动感知。但搏动只是表象。龙脉的真正结构，在搏动之下。你想不想学第二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默看着他。「支脉感知。」
老人点头。「龙脉是一张网。搏动是网的振动。支脉是网的线。你要感知那张网，触碰每一条线，知道它们连接着什麽，知道它们的状态。」
他将木杖插在地面上，双手拄着杖头。「盘腿坐下。双掌贴地。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龙脉，但不要只停留在烛龙身上。将意识沿着牠的身躯延伸出去。你会看到很多线。那些线就是支脉。」
林默照做。他盘腿坐在岩石上，双掌贴着滚烫的地面。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龙脉深处。黑暗中，他看到了烛龙。牠盘踞在龟裂的大地上，身躯巨大无比。牠的伤口边缘，黑色阴影正在蔓延。
「不要只看烛龙。」老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看牠的周围。看牠的身躯延伸出去的地方。」
林默将意识扩大。他不再只注视着烛龙，而是将注意力转向牠的周围。黑暗中，他看到了更多。烛龙的身躯连接着无数条暗金色的线。那些线从牠的身躯延伸出去，穿过大地，穿过岩石，穿过土层，通向四面八方。每一条线都连接着一个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些光芒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的暗金色。有的红色。有的蓝色。有的绿色。有的紫色。
「你看到了什麽？」老人问。
「线。」林默说，「很多线。从烛龙的身躯延伸出去。连接着不同的节点。每个节点的光芒颜色都不一样。」
「那些是支脉。」老人说，「每一条支脉都连接着一个神话人物。暗金色的，是华夏神话人物的力量。红色的，是日本神话人物的力量。蓝色的，是俄罗斯神话人物的力量。绿色的，是印度神话人物的力量。紫色的，是欧洲神话人物的力量。你看到的颜色，代表那些力量对龙脉的影响。」
林默将意识集中在那些暗金色的支脉上。他能感觉到，每一条支脉都连接着一个名字。二郎神。李逵。舞天女。孙悟空。哪吒。锺馗。后羿。西王母。那些支脉很亮，很强，像是燃烧的火焰。他能触碰到那些神话人物的记忆。二郎神劈山救母。李逵背着老娘走山路。舞天女与天地对话。孙悟空大闹天宫。哪吒三头六臂。锺馗吞噬邪祟。后羿射日。西王母司天之厉及五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但还有更多的支脉。更暗的。更细的。那些支脉连接着他不太熟悉的名字。他将意识沿着一条暗金色的支脉延伸出去。那条支脉很细，很暗，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他触碰到一个名字：土地公。
土地公。华夏神话中最基层的神只。每一个村庄，每一条街道，都有自己的土地公。他保佑一方水土，守护一方百姓。他的外貌：一个慈祥的老人，身穿长袍，手持拐杖，面带微笑。他的事蹟：他原本是凡人，因为生前积德行善，死後被封为土地公。他的职责是管理一方土地，记录善恶，护佑乡里。他的称号：福德正神。又称土地公、土地爷、伯公。
林默将意识集中在那条支脉上。那条支脉很暗，但没有熄灭。他能感觉到，在某个地方，还有人记得土地公。还有人会在初一十五的时候，在门口摆上供品，点上香烛，祈求土地公保佑。那些记忆很微弱，很分散，但它们确实存在。每一炷香，每一个祈祷，都在为那条支脉注入微弱的能量。
他又将意识沿着另一条支脉延伸。那条支脉更细，更暗。他触碰到一个名字：灶王爷。
灶王爷。华夏神话中的灶神。每一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灶王爷。他住在厨房的灶台上，记录一家人的善恶，每年腊月二十三上天庭汇报。他的外貌：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身穿官服，手持玉笏。他的事蹟：他原本是天庭的星宿，被玉帝派到人间，掌管各家各户的灶火。他的称号：九天东厨司命灶王府君。又称灶王、灶君、灶神。
那条支脉比土地公的更暗。林默能感觉到，记得灶王爷的人越来越少了。现代社会的人不再用灶台，不再祭灶。那条支脉正在缓缓熄灭。但它还没有完全熄灭。在某个偏远的乡村，还有老人会在腊月二十三的晚上，在厨房里摆上糖果和清水，送灶王爷上天。
他又将意识沿着另一条支脉延伸。那条支脉几乎要断了。他触碰到一个名字：门神。
门神。华夏神话中的门户守护神。每一扇门，都有自己的门神。他们阻挡邪祟，护佑家宅。最着名的门神是神荼和郁垒。他们的来历：上古时期，黄帝派神荼和郁垒守在鬼门关，检查来往的鬼魂。後来人们将他们的画像贴在门上，用来驱邪避鬼。他们的称号：门神。又称门神爷、门户之神。
那条支脉几乎要断了。林默能感觉到，记得门神的人已经很少了。现代社会的人不再贴门神，不再相信门神能驱邪。那条支脉在黑暗中颤抖，像是随时会熄灭。但在某些地方，在某些老旧的门上，还贴着褪色的门神画像。那些画像很旧，很破，但它们还在。那些记忆还在。
他又将意识沿着另一条支脉延伸。那条支脉已经断了。他触碰到一个名字：雷公电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雷公电母。华夏神话中的雷电之神。雷公负责打雷，电母负责闪电。他们是天庭的执法者，惩罚邪恶，护佑良善。雷公的外貌：一个鸟脸人身的神只，手持雷锤和雷凿。电母的外貌：一个端庄的女神，手持闪电镜。他们的称号：雷公电母。又称雷神电母、雷部正神。
但那条支脉已经断了。林默能感觉到，那条支脉的尽头是一片虚无。没有人再记得雷公电母。没有人再在雷雨天祈求他们的保佑。那条支脉已经熄灭了。
他将意识收回，睁开眼。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着老人。「我看到很多支脉。有些很亮，有些很暗，有些已经断了。」
老人点头。「那些很亮的，是还被人记得的。那些很暗的，是快要被遗忘的。那些断了的，是已经被遗忘的。」
「土地公、灶王爷、门神、雷公电母。」林默说，「这些都是最基层的神话人物。他们的力量不强，但他们是华夏神话的根基。没有他们，那些大神也会失去支撑。」
老人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你说得对。龙脉不只需要二郎神、孙悟空、哪吒这些大神。它需要每一个名字。每一个被记住的名字。土地公。灶王爷。门神。雷公电母。还有更多。更多你没听过的。更多已经被遗忘的。」
林默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在另一个世界读过的那些神话。那些最基层的神话人物。那些最不起眼的名字。土地公。灶王爷。门神。雷公电母。还有更多。更多他读过但没有记住的。更多他听过但没有在意的。
「我可以写下来。」林默说，「把所有神话人物的名字都写下来。不只是大神，还有小神。不只是英雄，还有凡人。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故事。每一个核心。」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微微点头。「你可以写。但你写不完。华夏神话有三千年。有几千个名字。你一个人写不完。」
「那我就写一部分。」林默说，「写最重要的。写最容易被遗忘的。写最需要被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