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这注定是一个长远的故事。
一个见妖就除的墨家大师兄,与一只本该死在他剑下的花妖的故事。
任渺渺在黑暗与疼痛中沉浮,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喧嚣与杀伐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而雄厚的灵力,正源源不绝地注入她乾涸的经脉中,护住了她那即将散去的妖丹。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鼻尖不再是泥土与血腥味,而是好闻的檀香,以及那股抱着她时、淡淡的竹叶清香……
──
记忆交织着黑暗与光明,将思绪拉回了他们最初相遇的那一年。
那时的任渺渺,不过是个刚化人形的小花妖,心思单纯如白纸,根本不懂得人间的险恶。她被利慾薰心的凡人欺骗,辗转拐卖到了那灯红酒绿、肮脏不堪的青楼。
而那时的墨清,正站在墨家的权力巅峰,却也正一步步踏入命运为他设下的囚笼。
那日,墨家主大厅内气氛表面上一片祥和,实则暗流涌动。墨家家主墨天辕高坐於主位之上,两侧的长老们正一边品茗,一边低声谈笑。
「清儿这孩子真是越发优秀了。」坐在左侧首位的一位大长老抚着胡须,眼里满是赞许,笑着开口:「我记得……今日他是去除那北天山的万年九头蛇妖吧?那畜生盘踞北天山百年,祸害无数修士,没想到清儿一去,便手到擒来。」
「是啊……」另一位长老立刻笑着附和,语气里夹杂着一丝讨好,「如今不仅是我们墨家,连带着整个墨渊派,可都指望着清儿呢!天辕啊,真是生了个好儿子,会教得很啊!」
「呵呵,清儿这孩子定成大器。依我看,不多时这墨家传承千年的家印,也该提早传给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众人闻言,纷纷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殿内的气氛烘托到了极点。
墨天辕听着这些赞美,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边那个特地为儿子空出来的尊贵座位上,嘴角微勾,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他面上仍装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摆了摆手道:「诸位长老谬赞了,那孩子哪有这般厉害?今日老夫突然收到天家的消息,这才急着召诸位前来。老夫还担心,是不是那孩子在外头给诸位惹了什麽麻烦,心里正忐忑着呢。」
「瞧瞧,家主这又是谦虚了!」先前开口的长老打趣道:「清儿带回来的必定是好消息。家主这分明是想跟我们炫耀,哪像我身边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说着,那长老没好气地拍了拍身旁站着的二儿子墨晦。他因为天资平庸,在墨家大殿上甚至连个座位都没有,此时被父亲当众拿来与墨清对比,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藏在袖中的双手死死掐紧,整个肩膀紧绷得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晦暗的自卑与屈辱。
──正当殿内众人各怀心思时,沉重的大殿玄门被缓缓推开。
墨清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身後正午烈阳的万丈光芒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他的背影拉得极长,周身彷佛笼罩在一层冰冷而神圣的光晕之中。
其实在入殿前,那些长老们口中或真心、或虚伪的奉承,便已一字不漏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墨清神色未变,他平日里早就看透了这些世家高层的秉性,对这些功利世俗的赞美毫不在意。他掀起眼帘,深邃的墨绿色瞳孔冰冷如冬日寒潭,与主位上的父亲对视了一瞬。
随後,他一言不发,撩起衣摆,神态自若地走向那个属於他的空位。
四周的嘈杂声与长老们虚伪的嘘寒问暖再度涌来,可对墨清而言,这些声音都比不上他坐下时,视线无意间捕捉到的一个细节──
他低头整理袖口,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在战场上沾染到的血迹,此时竟有一点,悄然凝固在精致衣摆的尖端。那是九头蛇妖腐蚀性极强的黑血,此时正隐隐散发着残留的妖气。
墨清微微皱眉,指尖刚凝聚起一抹灵光,正打算将这抹脏污抹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然而,还未等他动手,大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高亢而尖锐的通报声,瞬间打破了殿内虚伪的温馨。
「圣旨到──!」
伴随着这道阴柔尖锐的嗓音,灿金色的圣旨铺展开来,带着皇家不可一世的威严。
在圣旨驾到的当下,墨清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划过第一抹冷冽的质疑与不甘。
今日他才刚斩杀大妖归来,天家便毫无预兆地下达圣旨,这时间巧合得令人玩味。他虽然不喜这突如其来的皇家拘束,但他自幼顶着天下第一天才之资、在世家最严苛的教养下长大,刻进骨子里的骄傲与顶级除妖师的风骨,容不得他有半点失仪。